她挺久没到海边走走,上回还是过年时和他一起来的,这会儿也想出去透透气。
顾泽临闻言,低头啄吻一下她的脸颊,“好。”
他没有赖床的性子,一骨碌从床上坐起来,利落地换了身衣服,白色短T配驼色五分裤,脚上蹬着一双白色板鞋,装扮得干净清爽。
出门前,笛袖同样换了一件度假风的嫩绿色碎花吊带裙,裙摆垂到膝弯,肩带处缀着纱制的木耳边,为了防晒,她寻了顶宽大的麦黄色遮阳圆帽,帽檐压得低低的,衬得脸颊愈发小巧。
几乎可以预见,起风时她像动漫里小人物抬手按住帽沿,免得被风吹跑,样子清新又灵动。
日头已经过了最烈的时候,天气晴好,飘着几朵大面积的浮云。
别墅离海边不远,沿着小径一路走下去,山脚处围起一片私人海滩。
和外面公共沙滩形成鲜明对比,这里静得很,稀稀落落散着几个人,都是附近观光宅邸的主人,身家非富即贵。
顾泽临眼尖,瞥见不远处有租冲浪板的摊子,眼睛亮了亮,转头问笛袖:“要不要去玩冲浪?”
笛袖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很快收回目光:“你去,我不想碰水。”
她嫌海水腥湿,碰水后身上干了难受,非得洗澡不可。
但笛袖还不想这么快回去。
她这么说了,顾泽临便自己去挑了块板,除掉外衣他里面还穿了件黑色速干泳裤,早有下海的准备,一个猛扎跳进海里,今天风浪正好,他借着浪势起板,没多久就冲到了波峰之间,身影在白色浪潮里时隐时现。
笛袖在沙滩边的遮阳棚下找了张躺椅坐下,摘了帽子放在一旁,又从包里摸出墨镜戴上。
阳光隔着伞棚落在身上,暖和而不炙热,海风慢悠悠地吹着,带着咸湿的气息,远处是顾泽临抱着冲浪板往海里走的背影,她懒洋洋地蜷在躺椅上,沐浴着日光和海风,觉得舒服得很。
过了大半个小时,顾泽临玩得尽兴归来,他抱着块齐人高的冲浪板往回走,板沿滴着水,在沙地上洇出一串湿痕。
“不是你提议出来散步,怎么光坐这不动?” 他在她躺椅边蹲下,笑着打趣。
笛袖掀起墨镜看他,顾泽临额前的碎发被海水打湿,贴在额角。
她淡笑回:“看你玩就够了。”
顾泽临低笑一声,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那可不行,你躺太久了,从屋子里躺到这里,出门还有什么意思?不行,必须让你动一动,跟我来。”说罢拉起她往海边去了。
“诶!”
墨镜掉在躺椅上,还有一些随身物品放在那,笛袖回头:“我的东西,还没——”
“别管了。”顾泽临却头也不回:“这里是私人地界,没外面游客进来,东西放在那没人拿,我保证一件都不会丢。”
“……”
她还没放弃,“帽子……”
“不用遮阳,你已经很白了。”顾泽临哄她。
笛袖无奈,半推半就被他拉到海边,顾泽临右手臂弯夹住冲浪板,左手牵着她,开始沿着海岸线散步。
日头渐渐西沉,临近退潮,一阵接一阵的浪花越过脚面——顾泽临赤脚走在湿软沙滩上,海水漫过的地方,划出一条清晰的干湿曲线,她则走在干的沙地。
笛袖不太情愿海边漫步,是临到了才改的主意。
因为她发现自己穿的是双麻布平底凉拖鞋,没走几步路,鞋里很快进满了沙子,踩着膈脚不舒服。
但拗不过顾泽临,这才走了一小段路,脚底都是沙子。
她干脆脱了麻布凉鞋,拎在手上,也学着他同样赤脚走过低平潮湿的海岸线。
走到一半,顾泽临玩心起来,带她在海边捡贝壳。
层叠波涛拍岸,海水回退时带走大量泥沙,笛袖突然脚步不稳,下一秒,她跌进海水中。
裙子瞬间被打湿一大片。
……
这遭变故让两人都愣住了。
笛袖左右为难,夏天的裙子格外薄,浑身湿透了挡不住一点,她不敢站起来,只能蹲在海水中,等顾泽临拿浴巾回来裹住她。
然而顾泽临走开没多久。
两三个人围过来,很年轻,大抵二十多头。他们在岸上调侃,眼神在笛袖身上反复流连。
笛袖微微蹙眉,要不是衣服打湿了,她也不至于藏在水里,垂眸时盯着挡在身前的冲浪板,寻思一板打下去,溅起水花能不能吓唬到他们,闭上那些个碎嘴。
但转念一想,指不定会起反作用,男女体力差距摆在那里,要是他们恼羞成怒也未可知。
这里是私人海滩,能到这玩的都有身份,没弄清对方底细前,男人们有所收敛,再浮浪也止于口上。
“小姐姐,能留个联系方式吗?”
“皮肤真白。”在水里隐约也能看出身材很好。
“缺不缺谈个对象?”
烦。
忍耐。
憋着火。
……
最后话语撩拨得越发露骨。
笛袖面色彻底沉下来,“滚开。”
“哟,还挺烈。”
其中一人被她瞪得愣了下,随即笑得更欢了,“我就喜欢烈的。”
那人说着竟真的伸出手,忍不住拉她胳膊,探到一半,小臂被横插进的一只手钳住,力道重到捏断尺骨,顾泽临眼神无比冰冷,寒声道:“她让你滚,没、听、到、吗?”
那人一声痛呼,脸瞬间白了:“你TM谁啊——”
顾泽临没理他,再次加重了手上的力道,直到听见一声轻微的骨响,男人遽然色变,痛到脸部五官都扭曲变形,才狠狠一甩,把人甩得踉跄后退。
“滚。”他只吐了一个字。
同伙都愣住了,顾泽临面色森然,像是随时要暴起打人,哪还敢多待,赶忙拽着人跑了,不忘慌张警告:“你、你敢打伤人,等着!”
顾泽临不以为意,直到他们跑远了,才转过身,他把浴巾披在笛袖身上,裹得严严实实,捏起一角擦去她脸上的水珠。
做这些动作时,笛袖看着他。
一直看着,没说话。
“是我不好,”顾泽临对上她的眼睛,沉声道:“我不该把你一个人留下。”
她不应。
顾泽临似乎察觉到她的僵硬,没再多说,直接打横把她抱了起来:“我们回家。”
笛袖裹在浴巾里,被他紧紧抱着,从小道走回去的路上,后半程即使没其他人,他依然没把她放下来。
不约而同地沉默着,直至回到房间,他才在床边轻轻放下她,上山的路不算短,抱着一个人走完是相当大的负担,顾泽临喘息未定,呼吸明显急促几分,但心头郁气半点没散,他一言不发,转身进浴室,冲洗身上的沙砾和汗水。
他在压着一口气。
但偏偏笛袖能被人轻浮搭讪,是他的疏漏,更多在气自己。
笛袖坐在床边,听着浴室传来的水声。
海边那会儿,她不开口,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责怪吗,这并不是顾泽临的错,事出意外谁能预料的到?可是不责怪,她强撑的镇定,遭遇的难堪,又该朝谁诉说。
换作任何一个人,都不可能毫无怨言。
浴巾吸足水分后,裙摆不再淌水,但湿哒哒的布料裹在身上,掺杂盐分的海水黏腻得难受。
穿不适,脱也不适。
就像此刻的心情。
水声响在耳边,她沉静地想。
接下该怎么做。
直到某一刻,她起身,解下浴巾。
湿透难受的裙子垂坠落地。
淋浴头打开,顾泽临任由水流自头顶冲刷而下,打湿全身,借以浇灭心头的烦躁。
他难耐地想,待会出去该怎么和她说话。
……
浴室门没上锁,把手忽然拧动,轻得像错觉。
可事实上,有人进来了。
顾泽临抬头看过去,只一眼,血液仿佛瞬间凝住。
他因为眼前过于冲击性的一幕,大脑完全怠机,整个人定格住一动不动。怔愣的短暂片刻,她反手合上门,已然走近,温热的水流落下来,同样冲刷过她的身体,水汽漫上来,模糊了视线,毫无阻碍地贴上来那刻,他感觉那柔软得像云絮。
她抬头亲吻他,慢慢地,顾泽临心脏鼓噪,一声响过一声,直到某刻澎湃鼎沸,再也忍不住,反身将她按在贴着瓷砖的墙面,重重深吻回应。
水流还在淌,打湿她的长发,顺着发梢往下落,混着什么,分不清是水还是别的。
瓷砖是凉的,怀里是热的。
烦躁忽然就散了,只剩慌,怕弄疼她,又怕抱不够。
……
第80章 {title
一进入就是深吻状态。
本就所剩无几的气息被急速掠夺, 进气多出气少,很快,缺氧的晕眩感漫上来, 顾泽临嘴上逞凶, 身下动作却放得轻柔,指尖划过她时而轻颤的脊背,互相熟悉着, 给足了适应容纳的时间, 他才稍稍退开些,额头抵着她的, 呼吸交缠在一处。
水汽氤氲里,他看见她眼尾泛着红。
不是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