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澄溪忍不住笑出声,勾紧他脖子。
霍庭洲将她抱进浴室。
落地窗没有窗帘,宋澄溪挂在他身上,就在一尘不染的玻璃旁,能俯视园内的景色。
但此刻她哪有心情赏景,因为紧张,弄得霍庭洲额头也冒汗:“宝贝,别咬。”
宋澄溪埋着头,牙齿重重地磕在他锁骨:“我不看了……我们去那边。”
“怕什么?”他索性将她转过去,面朝庭院和月光,身上的热气瞬间让玻璃起了层雾,“这是单面玻璃,你想怎么看就怎么看。”
作者有话说:霍少老巢[猫爪]
和祁总同桌打牌的男人呢,必定不是简单货色[彩虹屁][彩虹屁]
第65章 夜夜笙歌,晚睡晚起。
湖面上月亮在晃动,天上的也晃,整个世界都摇摇欲坠。
宋澄溪被抱进浴缸,温水和泡沫漫过身体,给酸软的肌肉短暂解乏。然而没享受多久,新的一轮又开始了。
浴室只开一盏暖黄的壁灯,投射在壁画上的影子模糊暧昧。
画的是一片修竹,遒劲挺拔,在水雾中朦朦胧胧,早已失去了原有的君子之风。被缠绕着拽入沉沦的深渊,竹叶上开出妖艳窈窕的花。
宋澄溪以前不明白,患上瘾症的人是如何一步步走向毁灭的。明知道是毒,却无法抗拒它的诱惑,和身体里躁动的渴望,人的意志力该有多差劲。
直到跟他一夜又一夜,一次又一次突破底线。
又是后半夜才睡觉。
醒来时下意识探了探手,身边没人。
宋澄溪一下子睁开眼,看见窗前地台上盘腿看书的男人,心脏落回来,侧过身,初醒的嗓音软糯又沙哑:“你在看什么?”
“醒了?”霍庭洲拿着书走过来,将她懵懵的脑袋按到怀里,亲了一口额头,“在看中式婚礼的流程。”
原来他手里是一本画册。
传统的中式婚礼,画里男人也穿着红色婚服,牵着红色绸花夫妻对拜,像古装剧里见过的一样。
“那你没办法穿军装了。”宋澄溪遗憾地小声嗫嚅。
“或者也可以这样。”他往后翻了几页,是近几年流行的水上婚礼,“新事新办,没必要循旧例,既然你都想要,我们自己来安排。”
“好。”宋澄溪仰头亲了亲他的下巴。
男人作势要吻下来,手机突然响了,来电显示是管家:“喂?”
宋澄溪离得近,手机那头的声音也清晰:“少爷,大小姐回来了。”
“好。”霍庭洲挂了电话,摸摸她头,“我妹到了,我下去接她,你可以慢慢收拾。”
“嗯,我换身衣服也下去。”
她没带什么衣服,大衣就昨天那件,只带了打底和内衣,想着今天换个颜色的打底,再配一条围巾就好。
结果走进衣帽间,被满屋子密密麻麻的衣服闪到了眼睛。
同时手机一响,是霍庭洲发来的:【忘了说,衣帽间里的衣服是我妹送你的,喜欢哪件穿哪件。】
“……”宋澄溪从一片花花绿绿带来的晕眩中回神。
霍庭洲:【不用跟她客气。】
都是妹妹的心意,宋澄溪便也没客气,选了一套一眼中意的美拉德色系。
从内搭到饰品鞋子都是配好的,足见用心。
她记得昨晚走过的路线,出门左转,经过一个花厅便是电梯。
下到一楼,落地窗外的霍庭洲正和一位高挑美女说话。玻璃隔音太好,听不见他们说什么,但男人眼里的温柔很少见。
哥哥对妹妹的温柔,和看她时的眼神并不一样,宋澄溪不急着惊扰两人,兴致勃勃地暗中观察,却被男人敏锐的视线捕捉到,笑了笑,朝她走过来。
面前的落地窗朝两边滑开,原来是一扇电动门。
外面寒风凛冽,霍希恩就穿着小皮裙光着腿,举起光溜溜的手挥了挥:“嫂子。”
“进来吧。”霍庭洲回头叫她,“别在外面吹风。”
说完揽着宋澄溪肩膀往边上靠,不让门口的风吹到她:“这丫头从小野惯了,不知道冷。”
“你不要乱说话,影响嫂子对我的第一印象。”霍希恩按下墙边按钮,把电动门锁了,笑盈盈看着宋澄溪:“嫂子,我哥比我还野,小时候都是他带着我疯,这院子里每棵树咱俩都爬过。”
“是吗?”霍庭洲毫不留情地拆她台,“爷爷每次都要从树上找你,他可没从树上找过我。”
霍希恩:“找你都是上房顶。”
“……噗。”宋澄溪被他俩逗笑,转头看霍庭洲,想象不出他上房揭瓦的样子,同样想象不出霍希恩这个大美女爬树的样子。
“嫂子。”霍希恩牵住她手,看着她的衣服惊艳又满意,“你穿这身真好看。”
宋澄溪笑了笑:“是你会搭配。”
不愧是设计师眼光,身上每一样配饰都有讲究。再简单的衣服也能穿出别样的韵味。
宋澄溪一直羡慕这种能化腐朽为神奇的姑娘:“回头你教教我呀。”
霍希恩拍拍胸脯:“没问题。”
阿姨叫他们吃午餐,宋澄溪肚子应景地饿了,才想起早餐已经被她睡过去。
每次霍庭洲休假,他们便夜夜笙歌,晚睡晚起,作息实在太不健康,今晚一定要和他好好聊聊。
“特意要阿姨做了五红粥,给嫂子补补气血。”霍希恩亲自给她盛一碗,“我哥一个人随便惯了,连他自己都是被散养的,要是他照顾不好你,尽管跟我告状,家法伺候。”
霍庭洲要笑不笑地看向她:“翅膀硬了,还家法伺候。”
“那可不。”霍希恩得意洋洋,“我现在是霍氏集团董事长兼执行CEO,主管你的财政大权,你有意见?”
“不敢,没意见。”霍庭洲扯了扯唇,把亲自包好的杂粮软饼放到宋澄溪碗里,沾了她喜欢的甜面酱,“董事长有空记得把我的股份转给你嫂子,你鸠占鹊巢很久了。”
霍希恩不屑地“嘁”了一声:“谁稀得要,我一会儿就拟合同。”
兄妹俩也就打打嘴仗,宋澄溪能看出来,彼此心里都疼着对方。
霍希恩对她好,不见得是多喜欢这个嫂子,毕竟两人还不熟,但一定是为了她哥哥的幸福。
霍庭洲看着妹妹往软饼上拼命抹酱,低声提醒:“辣的,你小心又胃疼。”
“我胃疼早好了。”霍希恩神气十足地眨了眨眼,炫耀,“裴樾给我找了个神医,开了几副中药,现在我的胃百毒不侵。”
霍庭洲眼底微动,垂下眸:“他人呢?”
霍希恩:“听说你来,乖乖躲着去咯,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多怕你。”
霍庭洲冷哼了声,明显不信连亲大嫂都敢染指的裴少会只有这点胆子。多半是霍希恩偏要护着,不准他们见面。
他也就揍过裴樾一回,在最开始知道他俩混到一起的时候。
从那天起,霍庭洲便说不可能承认他们之间的关系,裴这个姓氏不可能进霍家的族谱。
所以这么多年,霍希恩和裴樾恋爱关系一直稳定,却没敢跟他提要结婚。
宋澄溪虽然不明白其中原委,但能察觉到“裴樾”这个名字,让霍庭洲情绪有波动。
她状似无意地问妹妹:“裴樾是你男朋友吗?”
霍希恩点了点头:“嗯。”
“谈多久了?”
“三年。”
“都三年了,准备什么时候结婚啊?”
霍希恩瞅了她哥一眼:“不结婚。”
霍庭洲:“你想结婚也可以。”
霍希恩眼睛亮了亮。
霍庭洲面无表情地浇灭她眼里的光:“换个人。”
“……”餐厅一片死寂,连宋澄溪也感觉到窒息。
吃过饭,霍庭洲去接工作电话。
霍希恩在岛台亲自榨了壶果蔬汁,递给她一杯。
宋澄溪接过:“谢谢。”
霍希恩笑了笑:“嫂子跟我不用客气。”
两人并排站在岛台边,兀自沉默,宋澄溪想说点什么,却不知道说什么。好奇霍希恩和裴樾的事,又不敢贸然问。
直到霍希恩主动开口:“裴樾的大哥是我前夫。”
宋澄溪脑袋里一嗡,飞速运转过后,强压下震惊的情绪,抿了口果蔬汁。
“那人是个浪子,领完证就借口去国外出差,其实是参加一个肮脏的酒会,在那儿风流潇洒三个月,带了个女人回来。”
“我第二次见他,他就死了,因为过量服用助兴药物,衣不蔽体地死在裴家自己的酒店套房。”
宋澄溪又抿了一口,让液体的凉意沁入到心脏。当电视里的狗血剧情真实发生在身边,实在让人难以平静。
“因为他的荒//淫,我变得像个笑话。”霍希恩捧着杯子,望向落地窗外的男人,面色复杂地勾了勾唇,“我哥恨裴家,觉得他们所有人都对不起我,从一开始就不该让一个游手好闲的浪子跟我联姻,就算我们霍家败落,也不能如此羞辱。”
“可是他们瞒得好啊。”霍希恩凉飕飕笑着,“结婚之前,谁知道裴家大少是那种人。”
手机壳上挂着的水滴吊坠里,折射的是一张双人合照,霍希恩用指腹摩挲着那张男人的脸:“一开始我也不接受裴樾,我觉得,他跟他们都一样。”
宋澄溪转头看向她:“后来呢?”
这样复杂微妙的关系,她很难想象他们如何能走到一起。
“后来……”霍希恩眼里的光变得温柔,“就这么彼此陪伴了三年,不谈过去,不问将来,能在一起就很满足。”
宋澄溪听得鼻头泛酸:“没想过抗争吗?好好跟你哥谈谈,或许……”
霍希恩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