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澄溪:“那不是一回事。”
再害得徐春晓输下去,难保不影响病人心情。
她向来很犟,不会听劝,决定了不玩就不会再玩。正打算关掉游戏,徐春晓突然“咦”一声:“这谁?”
宋澄溪没来得及退出,就看见他们队伍里多了个人,名字叫“至爱溪溪”。
徐春晓瞬间意识到什么,笑喷:“噗嗤……不会是你老公吧?”
宋澄溪面色复杂地盯着手机屏幕,心底默念着千万别。
这名字实在太难以评价,太难为情了。
直到那人开麦说话,穿过无线电略微失真却愈加磁性的嗓音,在她脑子里掀起惊涛骇浪:“不是说去看春晓姐了?”
作者有话说:霍队:是不是万万没想到?
第54章 来见她,是他这辈子做过……
宋澄溪愣在原地,说不出话,也不知道怎么在队伍里说话。
徐春晓清了清嗓子,替她说:“她在我这儿呢,我叫她陪我打会儿游戏。”
霍庭洲明显很诧异:“老婆你还会打游戏?”
“你这都不知道,怎么当人老公的?”徐春晓开起玩笑来,“你老婆可厉害了,所向披靡,大杀四方。”
宋澄溪终于找到队伍里打字的地方:【你不要听她胡说。】
霍庭洲不知道是真没看到,还是假装没看到:“那我得见识一下。”
“必须的,让你见识。”趁宋澄溪没来得及跑掉,徐春晓火速开一局。
这局她还是选辅助,虽然之前被骂成狗,但起码知道几个技能分别有什么用。
她也依然和徐春晓一起,出发时,下意识看了眼头上顶着“至爱溪溪”的角色,是个帅气的白衣剑客,不知道怎么闪了几下,就变魔术般的消失了。
怎么有这种人,玩个游戏都让人觉得帅到没边。
“别发呆了,跟我走。”徐春晓解释,“你老公是打野。”
哦,上一把骂她的就是打野大哥,起初因为她不小心戳了一下野区的怪。后来她越死,骂得越难听。
总共打了三局,有两局都是被打野骂,她对这个职业PTSD了,有点担心把霍庭洲也气坏。
她乖乖躲在徐春晓后面夹着尾巴放技能。
还好,加血她动作很溜,帮助徐春晓把对面打到落荒而逃。
直到画面闪现白衣剑客完成首杀时,对面也带着辅助卷土重来。
宋澄溪忽然被一个技能定住,动不了了,血条哗啦啦掉。而徐春晓那边与人缠斗着,无暇顾她。
眼看就要死,一道白色身影疾速闪过来,将摁着她欺负的敌人送回老家。
第二杀也是他们自家打野。
他救了她,没骂她,还绕着她得瑟地转了个圈,才穿过草丛回到自己野区,顺手收拾掉偷摸过来的对方打野。
不到一分钟完成三杀。
“你老公操作很骚包啊。”徐春晓啧一声,“我还以为他选李白,咱们输定了。”
宋澄溪不懂:“李白很弱吗?”
明明那么帅,帅到她屏幕都发光。
“操作不好就弱,反正我遇到的很多从开局被压到没法发育。”徐春晓说,“操作牛逼的话,就是神,那种我只在直播视频里见过。”
宋澄溪听到自己心脏加速跳动的声音。
果然,他就没有不厉害的时候。
对面反野的没胆子再来,霍庭洲杀敌数稳居第一,来骚扰宋澄溪和徐春晓的,也全被他收了人头。
宋澄溪没事刷一刷血,大部分时候卖呆,完全大树底下好乘凉。
局面变成压倒性顺风,他甚至把对面诱到角落打残血,再语音叫她补一刀。
最后几分钟,宋澄溪看着她战绩噌噌往上涨,无痛收了十多个人头。
拿下对方阵营时,伴着手机里的胜利音效,她听到男人无比宠溺的声音:“我老婆是很厉害,所向披靡,大杀四方。”
徐春晓吃了波狗粮,没开语音对宋澄溪说:“我收回刚才的话,除了直播视频,还有你家霍队。他要是开个账号去秀操作,直播界顶流非他莫属。”
宋澄溪还因为他刚才那句话耳朵热:“他没有很多时间玩游戏的。”
“没有时间还玩成这样。”徐春晓打开队伍语音,问:“霍队,你李白练多久这么厉害?”
“平时不玩儿这个。”霍庭洲笑了笑,似乎在吃什么东西,嗓音慵懒随意,“我老婆颜控,我要不拿个帅的跟她玩儿,会被嫌弃。”
帅的也不少,他还知道宋澄溪就喜欢这种白衣飘飘的类型。
“……”不露痕迹的凡尔赛吗这是?还顺道再秀一波恩爱?
徐春晓本就脆弱的身体受到不小的刺激。
打游戏时间晃得很快,不知不觉一下午过去,徐春晓的家人来送饭,宋澄溪也准备回家吃饭。
临走前问手术定在哪天。
“现在指标还差一点儿,张院说先吃药,国庆后应该可以手术了。”
宋澄溪突然有了个想法:“你想去看阅兵吗?”
她不知道徐春晓手术会不会顺利,但不管是幸运地能多活几年,还是不幸死在手术台上,去一次,这辈子都不会遗憾。
“可以啊。”徐春晓笑了笑,“张院说我这些天状态还可以,是该出去晒晒太阳,补补钙,我这不是懒得动嘛。玩游戏是挺开心的,不过真会把人玩废。”
宋澄溪:“那我一号来接你。”
“好。”
进入阅兵现场的人员要进行身份和资料审核,她结婚时就经过了政审,流程简单些,徐春晓那边有点复杂。
并肩工作多年,胜似姐妹的同事情分,她的基本情况宋澄溪全都了解。其余详细的信息,她在医院系统里找了一份个人档案,包括她的医学成果,治疗过的病人和做过的手术数量,宋澄溪看着看着,鼻尖又酸胀起来。
一个把所有热情乃至个人生活都牺牲奉献给医学事业的好医生,老天真的要对她这么残忍吗?
宋澄溪想起那次在家属院遇到两个嫂子闲聊,悄悄听了一耳朵。听说一些部队驻地会选在没人敢去的所谓的阴邪地,旧时候的乱葬岗之类的,她们猜,或许有正气压邪气的说法。
虽然这肯定不科学。
不过当一个人走投无路别无他法的时候,只能信一信玄学。
资料交给霍庭洲,第二天审核结果就下来了。
他为了让她心情放松,也私心想让她陪自己更多时间,晚上约她一起打游戏。
如果不一起做点什么,电话聊几句她就想挂了,这丫头好像天生没粘人那根筋。哪怕说喜欢他,还是一追剧一看书,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就能轻易把他抛到脑后。
可霍庭洲不行,他的脑子只要一闲下来,翻来覆去全都是她。
宋澄溪从那天被人骂得不想玩,到现在换了一个新的辅助英雄,兴冲冲地从开局就挂在白衣剑客的身上,像给他牵了一只漂亮精灵。
她什么也不用做,连路都不用自己跑,只需要欣赏自家老公神一样的操作,再给他拍手叫好。
他依然会把对手打到残血再送她人头。
宋澄溪玩游戏就是为了开心,没太多追求,不想被虐得体无完肤屡战屡败去磨练什么水平。
霍庭洲让她体会到了纯粹的开心,也就越来越感兴趣,甚至有空闲会主动约他。
终于,这一把队里的射手不满意了:【那个瑶妹怎么回事儿?你挂我啊挂打野干嘛?】
霍庭洲刚完成一个首杀,不疾不徐地回:【不好意思,我老婆。】
另一位队友笑呵呵:【兄弟,没看人情侣名?】
宋澄溪原本只想陪陪徐春晓,没打算常玩,取名也懒得动脑子,就用了她的小名稍加改造:小溪的溪。
所以那天看到他名字“至爱溪溪”时,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阴差阳错,还默契地取了对情侣名。
但霍庭洲这账号应该很多年了,段位很高,宋澄溪问他以前叫什么。
“以前啊。”男人慵懒的嗓音从手机里传来,“随便打的几个字母,不记得。”
队伍里只剩下两人,她也开着语音,被手机收音后飘进他耳朵里,糯糯的,像在撒娇:“也太随便了。”
霍庭洲靠在训练场外漆黑的草坪上,喉结不自觉滚了下,他抬头看向屋顶那轮明月,脑海中汹涌的情绪才逐渐变得温和,丝丝缕缕,百转千回:“遇到你之前,我就是个随便活着的人。”
宋澄溪心口一跳。
“就像那个名字一样,没什么意义。”
“是你让我有了意义。”
父母去世那段时间,是他人生中的至暗时光。
那时他也才二十五岁,和现在大多数男孩一样晚熟,在父母面前依然是个孩子。
然而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他和霍希恩一夕之间被迫长大。
进了部队,他就像一个没有感情的训练机器,没有人像他一样把自己往死里折腾。
那时他是真不怕死,为国而死算是幸运,也算成全了过去二十年错失的理想。甚至从某种程度上讲,是一种解脱。
这条命从阎王殿前捡回好几次,每一次被死亡笼罩的时刻,心里都无比平静。
他孤家寡人,看着身边成双成对儿女绕膝的战友也很羡慕,他知道自己寂寞,但却没有去爱一个人的力气,寡淡无味的人间变得越来越不值得留恋。
后来,霍希恩也找到了自己的幸福,虽然那个人他瞧不上,但爱她就好。
他随时可以死,只要是死在战场上。
直到那天,北京下着蒙蒙小雨,有个姑娘像小鸟一样朝他飞过来,他一潭死水般的心湖也下起小雨,水面荡起微弱的波纹。
她不是那么令人惊艳的漂亮,顶多算清秀,顺眼,甚至因为刚结束一上午高强度的工作,眼底明显带着些疲惫,却强撑着笑与他说话。
他也没有那么浓烈的感觉,只是脑海中那么一毫秒,浅浅闪过一个庆幸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