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澄溪同样只捕捉到一抹背影,瞬移般消失在绿化带后面。
第一次见他跑这么快,忍不住笑了。
原来真的有人会飞。
中午,宋懿达做了满桌她爱吃的菜,一家三口,谁都没提上次不欢而散的那件事。
宋懿达把排骨的骨头都给她剔干净:“小霍连顿饭都不回来吃?也不见个面打个招呼再走。”
“阅兵集训,很忙的,而且他们不能随便外出。”宋澄溪认真替他解释。
“你以为部队是菜市场,想进就进想出就出?小霍这次是带着任务回来的,又不是为了看你。”乔牧云若有所指地看了宋澄溪一眼,“人家还舍不得老婆呢,您这糟老头子靠边站吧。”
宋澄溪莫名脸一热,想起他们在楼下那个吻。当时两人都情不自禁,没想过这是众目睽睽之下,走几步就有熟人的老小区。
妈妈不会是听邻居说了吧?不对,阳台正对着大门,她不会亲眼看到了吧?
丢死人了!
宋澄溪一顿饭吃得五味杂陈。
不知道霍庭洲是不是正忙,吃完午餐,还是给他发了条消息:【你以后注意点,都被别人看见了。】
他没回,她便去睡了个午觉,四点多才醒来,陪妈妈去超市采买生活用品。
直到晚餐前,终于收到他回复:【抱歉,当时没想那么多。】
他那会儿就像失去理智了一样,如果不是在外面,兴许就直接扒她衣服了,宋澄溪脸一红,又忍不住嘴角上扬。
她好像有点喜欢看他为自己失控的样子,看这个在训练场上铁血无情运筹帷幄的男人,在她面前像个疯狂的恋爱脑。
偶尔会让她有种错觉,好像养了一条威猛的大狗。
霍庭洲:【你说你喜欢我,脑子就空白了。】
宋澄溪咬了下唇,“噗嗤”一笑:【就这点出息?】
霍庭洲:【是啊,就这点出息。】
比如现在。
她好像看到那条威猛大狗在朝她摇尾巴,只要一伸手,它就会把那颗雄赳赳气昂昂的头凑过来,乖巧粘人地蹭她掌心。
刚结婚那会儿,她还觉得他像狮子或老虎,后来变成一头喂不饱的饿狼。
霍庭洲:【有个好消息。】
宋澄溪:【嗯?】
霍庭洲:【国庆你有假吗?】
宋澄溪:【干嘛?你不是要参加阅兵?】
难道还有时间陪她不成?
霍庭洲:【如果你有假,也可以来。】
宋澄溪瞬间两眼发光:【是可以去现场看的意思吗???】
霍庭洲:【对。】
宋澄溪克制住尖叫的冲动,起身在客厅转了几圈,差点撞到端菜出来的宋懿达。
小老头护着盘子喝她一声:“小心点儿啊你。”
手机又响了一下:【问爸妈想不想去?】
宋澄溪立刻转达这个好消息。
“那巧了。”乔牧云拉开椅子坐下来,“我们单位今年也有个家属名额,我准备带你爸去,要不你叫个朋友吧,叫楠楠陪你。”
“……”她就知道,但凡双人位,自己铁定是电灯泡,从小到大都这样。
如果不是霍庭洲邀请她,她就要孤苦伶仃地过国庆了。
她努着嘴给霍庭洲回消息,说爸妈自己有位置,问可不可以带朋友。
霍庭洲:【没问题。】
【人数报给我就行。】
这话说得她好像要拉帮结派过去似的,宋澄溪忍住笑:【就我和楠楠两个啦。】
霍庭洲:【你要不先问一下她?】
宋澄溪:【为什么?】
辛楠会不陪她去吗?不存在的,辛总可是她随叫随到的小棉袄。
霍庭洲:【你还是问一下吧。】
宋澄溪切出去,点开辛楠的对话框:【滴滴。】
辛楠:【滴滴滴。】
宋澄溪飞速敲字:【国庆去看阅兵吗宝贝!现场版!】
辛楠:【看啊。】
宋澄溪眼一亮,正打算发出正式邀请,对面一句话浇灭她热情的小火苗:【周豫那个狗东西非要我去看,没办法,就给他面子去一下咯。】
“……”
脑袋里嗡嗡地响,宕机几秒,才明白霍庭洲非要她问问的意思,敲字的手指也变得迟钝:【什么情况?】
辛楠:【就是你想的那种情况啊。】
【老娘被那个狗东西拿下了。】
宋澄溪:【……】
这一口一个狗东西,是他们之间的情//趣吗?
她不能理解,去找霍庭洲:【你早就知道我闺蜜和周豫的事儿?】
霍庭洲:【我刚刚才知道。】
【下午训练见到周豫,这会儿跟他一起吃饭呢。】
宋澄溪:【周豫不是有个白月光吗?】
刚才她憋着好奇心没问辛楠,怕弄巧成拙。
另一边,部队安排的酒店餐厅里,霍庭洲抬眼看对面,同样一身戎装的好兄弟:“你那个白月光什么情况?”
“什么白月光。”周豫无所谓地笑了笑,“就是不想相亲而已,我要不说心有所属,一个个都想给我介绍对象。”
“那你早点跟她坦白吧。”霍庭洲说,“省得被别人传到她耳朵里,闹误会。”
“这种无中生有的小事儿也值得特别说?有误会解释清楚不就好了。”男人一脸吊儿郎当,不以为意。
霍庭洲淡淡瞥他:“不听我的,到时候别找我哭。”
周豫笑了:“你很有经验啊。”
“算不上,我没有这种让老婆瞎猜的经验。”霍庭洲语气平和却认真,“感情的事儿只要有心,触类旁通,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就算误会不是真的,但只要发生了,就会消耗感情。”
周豫吊儿郎当的神色淡了些许,像是沉思起来。
霍庭洲了解这人,他们都是从小见惯了纸醉金迷的,很多东西看得很淡,无所谓。
但有些事不能无所谓。
可能周豫也没想到他自己会谈恋爱,没了解过女人的心理,甚至有时候会把女朋友的心思当兄弟去揣摩。
这样迟早要出问题的。
可以预见的犯错,霍庭洲觉得他有必要提醒一下。万一这两人处得不好,让辛楠不高兴了,宋澄溪也要跟着操心。
这丫头很重感情。她轻易不会把谁往心里放,但只要是她放进心里的人,就会对人家掏心掏肺。
对辛楠是这样,对徐春晓也是。
所以明知道徐春晓的病情已成定局,再难过也改变不了任何,还是让自己沉溺在内耗的囚笼里面。
幸好他回来了,及时把她解救出来。
*
周日再去医院看徐春晓时,宋澄溪比之前平静很多。
徐春晓的家人也没那么歇斯底里了,知道如今唯一能做的是相信医生,于是接受事实,积极配合治疗。
但徐春晓依然被禁止任何与工作相关的活动,俄罗斯方块玩腻了,终于争得她弟同意打起了联网游戏,让宋澄溪也下载一个陪她玩。
似乎就是霍庭洲手机上那个游戏,偶尔他会和战友或发小排一局,但很少,他们在一起时他几乎不玩。
刚才霍庭洲发消息过来,问她有没有时间打电话,她说在医院陪徐春晓,便约了晚上回家后再打电话。
宋澄溪没玩过游戏,她的大好青春全都贡献给了学业,时至今日对游戏也没兴趣,顶多玩玩俄罗斯方块华容道和鲁班锁之类的益智小游戏。
但徐春晓自从远离工作开始玩游戏,气色比刚住院时好多了,说明玩游戏是有正面作用的。
宋澄溪决定陪陪她。
下好游戏,迷迷糊糊走完所有新手教程,对游戏规则还一知半解,就被徐春晓拉去开了第一局,美其名曰经验要在实战中积累。
结果因为她太菜,手机里突然爆发出一道刺耳的骂声:“卧槽你%&*¥#@%……”
麦克风震得她手一麻,手机都差点掉地上。
“没事儿别理,神经病一个,谁不是新手过来的。”徐春晓玩了才几天,俨然一副老手做派,“你这么聪明,姐再带你两把就顺了。”
但愿如此吧。
宋澄溪只觉得她这双在手术台上无比灵巧的手,玩起游戏笨拙得像脚。
事实也证明,有的人可能天生没这根筋。
宋澄溪跟她连开三局,输三局,死亡次数难看得每一场都有队友破防大骂。关键是她跑着跑着就会迷路,不知道自己在哪儿,听见队友叫哪哪集合,她就像个无头苍蝇四处乱撞,最后闯进敌人堆里送人头。
宋澄溪很愧疚:“要不我别打了吧。”
再这样下去,明天医院说不定多几个去看心脏病和结节的病人,她罪孽深重。
徐春晓激励她:“不要灰心,拿出你啃文献和手术视频的毅力。游戏能有CTO难搞吗?我们心血管科没有半途而废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