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吃进医院,但又舍不得扔,拍了张照片留作纪念,把另一面没糊的吃了。
霍庭洲表扬她做得好,第一次,好歹没炸掉厨房。
那边已经到饭点,霍庭洲还在和她打电话,她疑惑地问:“你不去吃饭吗?”
“吃过了。”
“吃这么早?”
“嗯。”
宋澄溪没再问,他最近的作息很迷,倒是能陪她聊天的时候多了。
*
霍庭洲直接从训练场回宿舍,郁震拿着刚洗干净的饭盒,抖了抖里面的水:“又没去食堂?”
“嗯。”男人径直上楼。
郁震跟在他后面:“王团问你最近忙啥呢,饭点都见不到人,是不是又偷偷搞什么魔鬼训练计划,要我给他透露点儿风声。我都不知道怎么说,说你这个恋爱脑为了哄老婆饭都不吃?”
霍庭洲开门进屋,从柜子里拿了盒泡面:“明天你去找一下陈子恒。”
郁震倚在门边刚掏出手机,诧异地抬头:“干什么?”
“他不是很想练我的兵吗?”男人把电水壶灌满水,摁下开关,“我给他个机会。”
郁震愣几秒,不可置信地出声:“你改变主意要参加阅兵了?”
“嗯,明天我去跟王团报告。”霍庭洲靠在衣柜边,看着咕噜冒泡的老式电水壶,“我挑几个人后天启程,这半个多月的训练计划我会提前做出来,你叫他严格遵守,所有训练成果当天形成文字发给我,不要擅作主张搞他那套,如果不想等我回来挨揍的话。”
“……这种得罪人的话你自己跟他说吧。”郁震嘴角一抽,“人家好歹是个教导员兼训练顾问。”
霍庭洲语气淡淡,毫不在乎:“什么训练顾问,那就是上面为了杀我威风,给他个虚名。”
“你也知道上面想杀你威风?你也知道你风评差?”郁震忍不住笑出声,“该说你狂妄呢还是狂妄呢?”
“风评有用?能上阵杀敌百战百胜吗?”霍庭洲往泡面桶里倒完开水,水壶用力搁到一边,“以为造谣我每年都练死几个兵,就能干涉我训练了?上面杀我威风,可不是因为信了那些人的鬼话。”
他知道自己出了名的性格差,没少得罪人,领导们都想他改改。但凡是涉及到练兵,别说陈子恒一个空降过来的副营级训练顾问,就是连长团长的账他都不买单。
他要做的,只是把这些兵铸造成国家的铜墙铁壁,出鞘利刃,至于外面怎么传他,说得再难听,都无所谓。
郁震头没他那么铁:“要不你还是自己去说吧。”
“我看他烦。”泡面还没软,他已经开始搅动调料,动作粗鲁,毫不掩饰他有多烦,“你跟他讲吧,不然万一他叽叽歪歪惹毛我,打起来,不小心给他弄到卫生所住个十天半月的,谁帮我练兵?”
顿了顿,看着郁震意味深长地说:“你还得写报告说明情况。”
“……”是写报告向上级说明情况,还是找陈子恒说几句话,郁震当即做出了明智选择,“那我明天去找他。”
*
周五全科室开大会,刘主任再次强调了规范穿戴防护衣的事。
心内科各种诊断造影,介入手术必须在射线照射下进行,如果防护不到位,长年累月会对医生的身体造成严重损伤。
“千万不要因为铅衣太重,穿着难受,就在这种事情上打马虎眼。”尤其特指了几个活泼跳脱的实习生。
年轻不知天高地厚,以为自己能扛得住。
他也再次强调了制度:“每人每周手术量严格控制,不许超过规定值,禁止任何形式主动加台,特殊情况我来想办法。”
徐春晓的病虽然不能百分百确定是因为科室射线,但也给大家敲了个警钟。几个抱侥幸心理的年轻小伙子明显有被震慑到。
幸好,宋澄溪这方面一直守规矩。
层层叠叠的防护铅衣的确很重,所以她选择健身去锻炼力量,而不是在铅衣上面偷工减料。
而铅衣也能记录能量辐射,每当积累超过一定数值,近期是不可以再排手术的。
宋懿达所担心的事无论她自己还是院方制度都在努力规避,没人拿医生的生命健康开玩笑,但宋澄溪最近心很累,实在不想和他掰扯解释。
她只想安安静静,不被打扰。
辛楠约了她一次晚饭,宋澄溪破天荒拒绝了,没心情,也不想被辛楠看出她心里难受,再与她抱头痛哭。
她不能见辛楠,更不能见霍庭洲,即便她心里很清楚,这两个人能最大程度给予她安慰,只需要一个眼神和拥抱,她就会好受很多。
但她一定会忍不住哭的。
喜欢的人也是软肋,她无法在他们面前假装坚强。
今天下班准备去看看徐春晓,在医院旁边花店买了束花,再回肿瘤科住院部。
刚要敲门,里面传来一阵呜咽声。
“这么大的事儿你怎么不告诉我们啊……”中年女人哭得一抽一抽,上气不接下气,“要不是你弟说漏嘴,你打算到死都瞒着我和你爸吗?啊?”
徐春晓听上去平静很多:“妈,我就是怕您这样,才不敢说。”
“可这是……是……是癌啊。”她母亲声音颤抖不已,“你还这么年轻,还不到四十岁,没结婚没小孩,怎么就……”
“事已至此,没办法了。”徐春晓轻叹着说,“爸,妈,你们看开点,医院找了最好的专家给我治疗,如果运气好,还是有希望活几年的。”
“只活几年……”女人失声哭起来,“你让我和你爸怎么办……我这辈子就没想过要白发人送黑发人……”
“妈。”徐春晓弟弟吸了吸鼻子,说,“您不要太悲观了,我们先治,治不好我带姐出国治,我不会放弃的。”
宋澄溪把花放在门口椅子上,没再敲门,转身离开了病房。
这几天晚上回家除了吃饭,她都把自己泡在书房里,研究甲状腺肿瘤的各种文献。
虽然有那么多专家在,她就算临时抱佛脚,这两把刷子也帮不上忙,但总想多了解些什么。
哪怕是从某个冷门文献中得知未分化癌治愈率可能比想象中高那么一点点,她也能睡得安稳些。
她感觉自己快魔怔了。
挂了宋懿达第十八通电话,不想听他劈头盖脸的要她换科室,也没有力气和他理论。
最近宋懿达的消息她全忽略了,都是某音分享过来的短视频,似乎他的大数据茧房已经被射线诱发癌症的话题所占领,总给她发这样的东西。
宋澄溪恨不得拉黑他,却没忍心。
十点多,她正打算去洗澡,宋懿达信息又来了。
竟然不是烦人的短视频:【什么时候回家吃顿饭?爸跟你聊聊。】
这是转移策略走怀柔路线了?
无论走什么路线,真实目的都是可耻的。宋澄溪当然不会这么容易被攻陷:【过阵子吧,最近挺忙。】
忙工作,忙着哄自己,忙着假装若无其事,她已经筋疲力竭。
宋懿达:【明天中午我做煎鱼?】
这老头是商量的余地都不给她了?宋澄溪失笑。
【我明天不回来,您和妈妈自己吃吧。】一句话刚打全,外面的门锁突然响起,一颗心猛地往上一蹦,紧张地卡在嗓子眼。
大半夜的,什么人?
撬锁吗?
这小区不是号称安保很严?卖房时说撬锁会报警的。
果然销售的话只能听一听。
书房里没什么锐器,她那些奖杯摆件还都在父母那边,总不能用笔记本电脑,里面还有她没写完的论文。
环顾一周,从书柜里拿了本最厚重的辞典。
她贴着墙边蹑手蹑脚地往外走,同时听见拐角靠近的脚步声,辞典举到肩膀上,随时准备。
当一道高大身影掠过来时,她猛吸了一口气。
用力挥出的辞典却没摔到人。
对方不愧是特种兵反应,躲开的同时单手接住辞典,另一只手霸道地将她捞过来,紧锁在怀里。
全过程快得她来不及呼吸第二口空气。
“干什么?”辞典被他扔到身后柜子上,手指抚开她激动凌乱的额发,“谋杀亲夫?”
作者有话说:必须回来抱抱老婆[亲亲][亲亲]
第52章 很喜欢很喜欢。……
宋澄溪以为她在做梦。
即便她夜夜都那么想他,却连梦都不敢做得太过分。
看着幻象一般出现在面前的男人,她惊愕地说不出话来。
霍庭洲却领会到她颤抖眼神中的千言万语,她所有的难过和憋屈都涌动在沉默的洪流深处,淹没他原本铜墙铁壁般的心。
他什么也没问,也不需要问,只是温柔地把她抱进怀里,用自己的心跳紧贴着她,感受着她,也让她感受到自己。
直到胸口的布料被晕湿。
有些事压抑着太让人内耗,其实哭出来就好了,但他知道她性格要强,又倔得很,不会轻易容忍自己暴露出软弱。
所以他必须回来一趟,才放心。
察觉到她眼泪的那刻,男人默默地松了口气,轻拍着她的背,安抚的吻落在她头顶发旋。
宋澄溪哭好了,他陪她坐在沙发前的地毯上,让她靠着他的肩,说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
其实他已经问过岳父岳母,但还是安静地听她再讲了一遍。
他知道她只是需要一个人倾听,便没出声,只是握着她的手给她些勇气和力量,去坦陈自己心底的黑洞,让光照进去。
靠着温暖熟悉的躯体,那些埋藏深处几近腐烂的不良情绪,全都在阳光微风里消散。
她终于从自己的牢笼里挣脱出来,关心起突然出现的男人:“你怎么回来了?”
他今年没有休假了,离开前说的可能过年才会见。
“国庆阅兵,我最近都在北京集训。”他手臂绕过去,把她搂在身前低头一吻,“按规定是要住在部队安排的地方,所以,只能回来陪你一晚。”
“那就够了。”她伸手圈住他的腰,抱得很紧,哭过不久的嗓音瓮瓮的,自然而然带着撒娇,“老公,我好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