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想到他另一句话,神色正经下来:“既然你不觉得到什么年纪就得干什么,那为什么现在要结婚呢?”
他这观念,应该更接近不婚族。
“我不排斥结婚,只不过结婚这事儿在我看来,没有对的时间,只有对的人。”
宋澄溪望着他说这话时毫无杂质的眸,心脏狠狠一震。
“我只跟随自己的感觉。”他把自己菜里的牛肉挑给她,“你是那个让我想了解下去,想结婚的人。”
什么喜欢和爱,他分辨不了也说不出口,只是遇见她,就觉得跟她在一起应该不错。
这应该就是缘分和运气。
从初见到不熟,下赌注似的把两人一辈子绑在一起。所幸慢慢了解后,发现彼此越来越契合。
他这番话,顿时让宋澄溪觉得自己那句因为“你长得好看”太敷衍太草率了。
虽然他也挺草率的。
结婚这事,他们半斤八两的草率,但好在目前结果还不错。
霍庭洲这个人,嘴上不会开花,有时候说话甚至气人,对她好的事儿却都干得实在。
“老婆,不要这个表情看我。”霍庭洲突然望着她出声,“我有点儿吃不下饭了。”
宋澄溪猛回神,没明白他意思。
只听他压低嗓音,用只有彼此能听见的音量继续:“想吃你。”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食堂人来人往,宋澄溪蓦然红了耳朵尖,嗔怪中不自觉夹了丝娇气:“吃你的饭,你管我看不看你。”
霍庭洲表情正色,语出却惊人:“是我忍不住想看你。”
“……”耳朵更热了,她不再说话,埋头干饭。
马上就是端午节,营区的屋门口都挂上了艾草,卫生所也是一片绿。
宋澄溪吃过晚餐回到宿舍,几个战士正在给他们房间一间间挂艾草。
“霍队交代的,说咱们现在是一家人,干什么也不能少了咱们。”正蹲在门前打游戏的曹鹏开玩笑似的望向她说,“谁跟他是一家人,大家都心知肚明。”
宋澄溪面无表情地往楼上走:“少说点儿话,别死了又怨刘医生。”
她实在不明白,像她和霍庭洲这种结了婚的两口子为什么还会频频被八卦被调侃。在医院,大家从不会过多聊同事的夫妻生活,恋爱时还有的打趣,结了婚就没什么好打趣了。
年轻人感兴趣的不应该是暧昧期的小年轻吗?那才像八点档一样精彩。
他们俩哪里暧昧?
回房抱怨给许微月听,许微月一脸正经地说:“你们俩挺暧昧的。”
宋澄溪拒不赞同:“哪儿暧昧了?”
“哪儿都暧昧。”许微月看着不像在胡说八道,“你俩就不是两口子那味儿你知道吧,感觉就和谈恋爱差不多,还不如,像偷偷摸摸地下恋那种。也就是知道你俩真领证了,不然谁信。”
许微月无心的话,让宋澄溪一下子陷入沉思。
她和霍庭洲像在谈恋爱?
如果不是被局外人点穿,她都不会深想两人的相处模式从开始到现在是如何转变的。
还有她对霍庭洲的感觉,从不了解,无所谓,能完全心如止水地面对这个男人的一切,到现在会被他的言行牵动,会无法控制地脸红心跳。
她只是还没那么依赖和牵挂他。
手机突然响,微信提示的名字跳出来,她心脏也跟着跳了一下。
霍庭洲:【晚点来食堂包粽子。】
【叫他们一起。】
回话的时候,她掌心是潮湿的:【好。】
她还没包过粽子,心底痒痒的,也不知道是期待第一次包粽子,还是别的什么。
几个每晚雷打不动玩游戏的男同事也被抓壮丁去食堂包粽子了。
平时吃饭的小桌被拼成大桌,宋澄溪和同事们到的时候,战士们还没开始包,十几个人围一桌闹得火热。
都是二十来岁的小伙子,没领导管的时候,活泼得一个个要窜上天。
霍庭洲除了训练也懒得管他们,今晚营长说了,就当放他们过个节,正儿八经端午那天有领导来检查,这帮小子肯定得脱层皮。
霍庭洲自然是和她一起,拿粽叶的姿势有模有样,轻松一叠,就折出一个小兜。
宋澄溪睁大眼:“你会啊?”
“会。”男人用勺子往里舀糯米,“这有什么难的。”
旁边桌的战士笑说:“咱们霍队全能型人才,嫂子就等着享福吧。”
“没错,我们霍队从不失手。”
“人生第一个污点就是昨天被纠察逮了。”
宋澄溪脑门一震:“……”
旁边的战友怼他:“那怎么能叫污点?那是勋章!全军能有几个跟老婆亲嘴被纠察逮的?我反正第一次听说。”
这话还不如不找补,越描越黑。
宋澄溪耳朵又热了,所幸晚上出门不是工作,她便也随意些,刚洗过柔顺蓬松的头发,披散下来挡住耳朵。
她默默拿了片粽叶,学他刚才的样子,从中间对折一下,却怎么看都很别扭。
还没研究出哪一步错了,只听到旁边男人轻描淡写地开口:“说得对,那是勋章。”
“……”宋澄溪嘴角一抽,您脸呢?
霍庭洲继续臭不要脸地教坏那群小伙子:“好好学着点儿,以后你们也能有。”
作者有话说: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瞬间梦回宋泊峤半夜偷跑回家见老婆[垂耳兔头][垂耳兔头][垂耳兔头]
果然是一路货色[捂脸偷看]
第29章 你想亲我吗?
在场没人敌得过他这张厚脸皮,都不再打趣他。
霍庭洲侧眸看姑娘手里无所适从的那片粽叶,笑了笑:“翻个面。”
“啊?”宋澄溪听话照做,把光滑的那面朝向自己,终于知道刚才哪儿不对劲了。
这个方向折过来,才是和他手上一模一样形状的粽子皮。她惊喜地笑了笑,颊边碎发黏在嘴上。
“等会儿。”霍庭洲突然说着,放下包一半的粽子,往他同事那桌走。
宋澄溪回头见他和一位女干部聊了两句,然后转身去洗手间。
很快他回到她旁边。
宋澄溪正认真地搭配粽子馅料,被男人微凉潮润的手碰到脸颊,整个人怔了怔。
特意洗净的手顺着她脖颈往上拢,将垂顺的发丝并在一起。许是第一次做这事儿,很生疏,就像那天给她的脚上药一样。她能感觉到那双向来游刃有余的手小幅度颤抖着,用皮筋为她扎头发时,更是笨拙得要命。
宋澄溪心口颤了颤,原来他刚才去和女干部讲话,是为了借根皮筋。
同事们都交头接耳地往这边看,如果不是营区禁止拍照录像,恐怕他俩面前已经挂满手机摄像头。
宋澄溪烧热的耳朵暴露在空气中,莹白皮肤,尾端泛着柔嫩粉色。
霍庭洲看一眼,喉结不自觉滚动了下,匆促挪开幽深的目光:“馅儿够了,不用再放。”
“哦。”宋澄溪刚才埋着头一个劲往里面塞糯米,闻言终于停下来。
但她不会下一步了。
身边男人笑了声,拿起他没包完的那半个粽子:“看着,我教你。”
宋澄溪学着他的动作,他折一下,她也照模样折一下,最后用一根粽绳绑紧。
人生第一个粽子就这么包好了,宋澄溪激动地举着望向霍庭洲:“好不好看?”
姑娘眼里泛着光,像满天银河朝他倾覆过来,霍庭洲一时晃神,盯着她眼睛讷讷开口:“好看。”
宋澄溪见他只看自己,嗔道:“我说粽子。”
“我说你。”他一瞬不移地望着她。
顷刻间,宋澄溪脑子里好像炸开烟花,五颜六色的光把整个世界都点亮。
这样铺天盖地的感觉虽然美好,可又陌生得令她无所适从,心生慌乱,连忙又拿了片粽叶来包,借手中忙碌的动作去转移注意力。
“要不大家比比谁包得多?”有同事提议,“就当玩了,不然这一晚上多没意思。”
许微月瞄了眼宋澄溪和霍庭洲,若有所指地问:“是以个人为单位,还是家庭为单位啊?”
“个人。”
“家庭。”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众人望向这里唯一的一对夫妻。
宋澄溪清了清嗓:“以个人比较能看出水平。”
男人一脸正经:“你这是搞分裂。”
同事笑抽了:“要不你俩先商量好?”
霍庭洲大部分时候让着她,但此刻他异常坚持:“我的原则,不能搞分裂,我必须跟我老婆一组。”
“要不咱两两一组吧,别为难人家如胶似漆的了。”许微月提议,“让霍队和宋医生比,他是放水还是不放水?”
隔壁桌都听笑了:“放什么水啊霍队,直接投诚,咱坦坦荡荡,一点儿不带犹豫。”
“就是,霍队在嫂子面前没原则。”
“岂止没原则,脸也没有。”
这帮人越说越过分,霍庭洲皮笑肉不笑地一眼横过去:“挺乐是吧,当心乐极生悲。”
就差明说下次训练整死你们了,所有人顿时噤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