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了一会,她才发现他穿的不是早上那身,仰起头瓮声问:“你换衣服了?”
“嗯,弄脏了,回车上换了一套。”
宋澄溪疑惑地睁大眼,听见他解释:“那交警是我朋友,说有个漂亮女医生把车钥匙给他们了,结果人不见影儿,电话也打不通,我一猜就是你。”
宋澄溪忍不住一笑:“漂亮不是他说的吧?”
肯定不是交警说的,如果那种情况下还那么说话,就不是个正常人。
霍庭洲不一样了,他本来就不是个老实人。
宋澄溪现在已经算了解他。
“嗯,我说的。”他毫不掩饰地承认,握住她手指,仰头看一眼漆黑的夜空,“没想到,今晚是真回不去了。”
宋澄溪也抬头看去,被他摩挲的手背上一阵酥麻感,从皮肤丝丝缕缕地渗入心脏。
霍庭洲拿手机搜附近的酒店,订了家最高档的,牵她去开车。
宋澄溪走两步便痛呼一声。
霍庭洲皱眉停下:“怎么了?”
“没事,鞋有点磨脚。”不止有点,今早想着要去市里玩,穿了漂亮裙子和新凉鞋,不料遇到这事儿。
新鞋皮子硬,早就把她脚后跟磨破,之前太忙顾不上,垫了张创可贴继续跑前跑后,这会儿闲下来,连创可贴擦到伤口都觉得疼。
霍庭洲俯身蹲下,执起她的脚看了看,撕开创可贴,眉拧得更深:“都见肉了,用不用去医院?”
他询问她的专业意见。
宋澄溪被他过于严肃的样子逗笑:“这点儿皮外伤去什么医院,我自己消个毒就行。”
霍庭洲没多说什么,把创可贴贴回去,背对她蹲下。
宋澄溪脸一热:“我能走。”
他回头看她,脸色不容拒绝:“抱还是背,你选一个。”
“……”宋澄溪默默趴到他背上。
感觉到她的拘谨,霍庭洲好心提醒她:“搂住我脖子,小心摔了。”
“哦……”
纤细胳膊绕过脖颈,环到他胸前时,男人不觉弯起了唇角。
她身上还有消毒水气味,不是寻常女人香喷喷的香水味,却让他觉得格外好闻。
宋澄溪催他怎么还不走,他应了声,用胳膊把她的裙边压到大腿下,才起身往停车位走去。
裙子布料薄,他掌心温度和薄茧的触感无比清晰,好像从那里摩擦出火花和电流。宋澄溪小心翼翼控制着呼吸,生怕泄露出一丝慌乱,被他听见。
月下空旷的水泥地,男人背着自己的妻子,没走太快,像在享受这段时光。
宋澄溪突然听见他声音:“我们相处也算久了,你觉得我这人怎么样?”
她竭力忘掉那些暧昧,趴在他肩上冷静地思考两秒:“有责任心,有正义感,是个好人。”
“……”谁让她来发好人卡,霍庭洲嘴角一抽。
到车旁放她下来,拉开副驾驶车门。
宋澄溪被他扶着坐进去,刚想用手机电筒看看脚后跟,男人从车外钻进来,将她的手一只压在身侧,一只压在大腿上,动弹不得。
宋澄溪忍不住咽了咽嗓:“干什么?”
“安全带。”男人松开一只手去拉安全带,另一只还在她大腿上。
那种火花电流般的触感又开始了,宋澄溪下意识并拢腿。
他单手为她扣好安全带,依旧俯身凝视她,不带色和欲,很认真:“好好回答我的问题。”
宋澄溪抿了抿唇。
“作为我老婆,不是宋医生。”他认真盯着她眼睛,“你觉得我这个老公怎么样?到现在为止,我的表现你满意吗?”
心跳乱得像地震海啸,连脑子也一起淹了,她几乎无法思考,只能凭着本能模棱两可地回答:“还……不错。”
“哪里不够好?”
“……”
“你不用有压力。”他握紧她手,“只要你说,我都能接受并改正。”
“……也没什么。”这要她怎么说,宋澄溪脑子里一团浆糊,只想蒙混过关,“你快去开车。”
霍庭洲深看她几秒,若有所思地抿直唇线:“好。”
那酒店他没去过,设置好导航才出发。路程不远,听完两首歌的工夫就到了。
酒店门口有帮忙泊车的侍童,霍庭洲取下两人行李,便把车钥匙给侍童,牵着她进大厅开房。
“您好,有预定吗?”前台小姐姐笑得温柔如水。
在山里两个月,宋澄溪快两个月没见过这种城市标准服务化笑容,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大厅过于明亮的装修和灯光,瞬间恍惚。
“有。”霍庭洲从兜里拿出一本红艳艳的证件。
宋澄溪第一次见他的军官证,好奇打量,可惜内页什么都看不到。塑封膜里是两张卡片,一边身份证,另一边她没看清,便合上了。
霍庭洲把身份证递给前台,回过头提醒:“你的身份证。”
“哦。”宋澄溪回神去找自己的身份证。
前台登记后,宋澄溪收好身份证,跟在他后面进电梯。
金属门刚关上,先前好奇打量的东西被递到眼前。
宋澄溪愣愣抬头,对上某人好整以暇的神色:“不是想看?”
这都被他发现了。
宋澄溪也不矫情,接过来,又确认了一遍:“这个能随便看吗?”
男人一直勾唇望着她:“老婆可以。”
宋澄溪点点头,摩挲了一下封皮的质感,很舒服,翻开后一边是身份证,另一边是保障卡。
照片拍得还挺帅,不愧是她一眼相中颜值的男人。
“这个是看病用的。”他解释给她听,“过阵子你也会有,正在办。”
宋澄溪抬头:“免费吗?”
“嗯,免费。”
宋澄溪吸了口气,有点惊喜,她虽然在医院上班,可都还没有免费看病的福利。
她把他的保障卡拿出来,终于看清军官证内页。
照片上的男人穿军装,和她曾见过的差不多,但也不完全相同。
宋澄溪看一眼面前的真人,笑了。
霍庭洲眉头微蹙:“笑什么?”
宋澄溪直言直语:“你晒黑了。”
“正常。”男人不以为意,但望着她的眼神很认真,“你喜欢白的?”
“也不是。”
电梯到了,霍庭洲伸手挡门让她先出去,眉头还皱着。
走廊很长,他边走边继续问:“那喜欢黑的?”
平心而论,霍庭洲不算白也不算黑,也许因为皮肤底子好,晒到现在,也就是正常的亚洲人色调。
宋澄溪不知该怎么答,她曾经的择偶标准压根没考虑肤色这项,喜不喜欢一个人,也不由肤色来决定。
找到他们的房号,她想把这个难以回答的问题蒙混过去,从他手里拿过房卡刷。
“滴”一声,门开了。
宋澄溪推门进屋,正想要回自己的行李,回头一看,两袋行李都被他扔在脚边。
男人用后背抵上门,而她被拦腰搂过去,没骨头似的趴到他胸前,尚未开口的话被一个深吻截住。
合法夫妻,独处一室,宋澄溪意识到危险,但也只有一瞬清醒惧怕,所有思考的能力都被他搅弄得天翻地覆。
直到宋澄溪连换气的力气都没有,呼吸毫无章法,浑身软得全靠他支撑,霍庭洲终于放过她,炙热的吻落在她额头和脸颊,不再作乱:“刚问你对我满不满意,这问题确实不好答。”
宋澄溪懵懵的,没缓过来,声音像在梦游:“嗯?”
“毕竟我们还……”他顿了顿,意有所指,“有些方面,你还没考察到。”
宋澄溪认真平缓着自己的呼吸,只分了一点脑子回答他,所以根本听不懂:“什么?”
“夫妻生活。”
“……”
“两个人是否和谐,幸福,这个也很关键。”他摩挲她手背,指腹的茧蹭得她痒痒的,“要不要尝试一下?”
宋澄溪没想过,这辈子会听一个男人如此一本正经地提这种事。
可只有文字是正经的,他的手一点不正经,仍在她腰间肆意点火。
“放心,你不同意,我不会乱来。”像是为了佐证这话,他停止手里的动作,轻轻扯平她衣角。
婚内强迫也算强迫,这事他能提,能主动,但最终结果得尊重她意愿。
“你先洗澡。”两个人近在咫尺,她脸颊爬起的红晕没处可藏,唇快要被咬破,声音也越来越小:“洗完再说。”
“行。”霍庭洲笑了笑,再欣赏几秒她绯红的脸颊和莹润饱满的唇,才满意放开,把人往浴室门口推,“你先,我去药店给你买东西。”
“好吧。”宋澄溪找出她的睡衣,扭头便躲进浴室。
反锁门的声音很清脆,霍庭洲微怔了下,这辈子第一次被当成色狼。
转而无所谓地笑笑,叮嘱她一句:“脚别沾水。”
“知道了。”门内传来姑娘清甜的嗓音,很快被花洒声盖过。
他蹲身拿起她的凉鞋看鞋码,三十五,可真够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