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乐言害怕继续待下去会被灭口,连忙疾步离开。回到家,张凤英已经在择菜。一屁股坐她旁边,笑嘻嘻地开口:“妈,你今天怎么不睡多会?”
“热醒了就睡不着,干脆起来做饭。”张凤英抬手替她抹掉脑门上的汗,嗔怪道:“又跑去哪玩,热出一身汗也不知道擦擦。”
“只是去隔壁找梁晏成,刚跑回来热着了呗。”冯乐言扯扯身上的衣服扇风。
张凤英挑眉:“你和隔壁那小孩玩得很好?”
“不止他一个啦,我和蔡永佳、杨思甜、彭家豪……”
“停停停,”张凤英听不下去,拿起篮子塞给她说:“去洗菜吧。”
冯国兴直到厨房传出饭菜香才起床,睡眼惺忪地开口:“天热没什么胃口。”
潘庆容给他舀一碗汤,说:“没胃口也得吃,等会去码头扛一晚上货,小心晕在那。”
张凤英附和:“要不就带饭过去,等你晕了再吃。”
冯国兴:“……”
夫妻俩踏着夜色赶去码头,张凤英才顶开卷闸门。
隔壁老板一脸讪笑地走出来,吱唔道:“张老板,你家生意兴隆,有没有想过扩大店面?”
张凤英眼里闪过诧异,码头经过大半年的无声厮杀,林系一派的老大换成林潮盛的疏堂大哥。
雷顺耳这边趁机抢走他们不少生意,隔壁老板应该也损失惨重。心里百般思绪,脸上淡然地开口:“如果是你家的档口,我得考虑考虑。”
“哎!是得想想。”隔壁老板悻悻地退回店里。
冯国兴回来听她说起隔壁,不屑地撇嘴:“他当初做人不厚道,现在倒想让我们当冤大头接手他的烂摊子?”
周有为‘呸’了声:“他还挤兑我们生意,偷偷和芳姨说我们的海鲜不新鲜。”
“还有这事?!”冯国兴惊讶,起身就想找人吵架。
张凤英喝住他,沉声道:“是我让有为瞒着你的,找他吵架有什么用,还不如多送两趟货。”
“算了,反正大事我也做不了主。”冯国兴抓起车钥匙,喊上周有为去挑货。
白天两人开车回双井巷,他还是忍不住问:“你对隔壁的档口什么想法?”
“能有什么想法,能做就接手,不能做就推了。”张凤英施施然地回他,瞧见婵姐一脸喜气地从小洋口出来,打开车窗扬声道:“婵姐,一大早就去买菜啊?”
婵姐拎着行李袋,眉开眼笑地回道:“我去接女儿!她考上省城的高中,让她来玩几天!”
“哎哟,真是恭喜!”张凤英高声祝贺,随即想起自己的外甥女张嘉雯今年高考,说:“不知道嘉雯考得怎么样?家里也没人来个电话。”
冯国兴阴阳怪气道:“你打回去呗,指望你家里人想起你,除非你发达。”
张凤英抿唇,她倒是希望娘家日子蒸蒸日上,起码不会惦记她的钱包。
小洋楼这边,梁翠薇索性给婵姐放大假,让她安心带女儿去玩。坐在梳妆镜前叮嘱陈建邦:“我今晚迟点回家,晚饭就交给你了。别忘了把地拖了,还有窗帘也要拆下来洗。这个月的零花钱,我打算给你涨点。”
陈建邦看着电视一直在装聋作哑,闻言立刻问:“真给我加钱?”
梁翠薇擦好脸,冷笑一声回头:“假的,我只是试探一下你有没有听见。”
陈建邦:“……”
梁晏成得知今晚的晚餐是他爸掌勺,苦着脸说:“要不我们吃泡面吧。”
陈建邦气结:“我做的有这么难吃吗?”
梁晏成嘟囔:“反正番薯都不吃。”
陈建邦默默走去花瓶那,打算给他先尝尝藤条焖猪肉这道菜。鸡毛掸子抽得太急,尾端扫歪瓶口。花瓶晃了晃,‘嘭啷’一声碎满地。
梁晏成幸灾乐祸地低呼:“爸爸!你打烂妈妈的花瓶!”
“嘘!别那么大声!”即使梁翠薇已经出门,陈建邦也害怕隔墙有耳,慌忙中瞥了眼在大摆钟上睡觉的番薯,和梁晏成商量:“儿子,我们一致口供说是番薯顽皮推倒的。只要瞒过你妈,我给你涨零花钱。”
“真的?”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陈建邦咬牙掏出十块钱递给他。
梁晏成收下钱,昧着良心看了眼番薯。
梁翠薇傍晚回家花瓶的位置空了,不等她询问。父子俩齐齐指向番薯,她狐疑道:“平时番薯不会碰花瓶,怎么突然就转性了呢。”
陈建邦稀松平常地开口:“猫都是这样,你不让干的事专门对着干。”
梁翠薇看着睡成一团的番薯嘀咕:“是嘛?”
陈建邦心里捏了把汗,连忙说:“先吃饭吧,为了等你回来都热两回了。”
梁翠薇吩咐他:“等会去拿个新花瓶出来。”
陈建邦连连点头,幸好蒙混过关。
翌日,梁翠薇在楼上听见一声惊呼,连忙跑下楼问:“你不是去上班吗?在这叫什么?”
陈建邦抬起左脚,指着皮鞋说:“番薯在我鞋子里撒尿。”
梁晏成刚下楼听见这话,急切地跑去检查自己的鞋子,鞋底干爽,顿时松了口气:“幸好番薯知道是谁冤枉它。”
梁翠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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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爆哭]没赶上昨天更新
第55章 好朋友 二合一
张凤英寻思得打个电话回娘家, 下午睡醒起来掏出新买的手机,嘀咕:“这手机方便是方便,就是按键太小颗, 没座机好按。”
冯国兴伸脚趾拧大一档风扇,说:“你小心点
按,别等会按到隔壁键打错电话。”
“我晓得。”张凤英不耐烦地嘟囔, 这人每次捧着个手机像是捧手榴弹似的谨慎。要不是为了方便联络, 她还真不愿意花几千块钱入网买两台手机。顺利按下号码,话筒里一阵‘嘟嘟’声。
“喂!你是谁!”
对面张嘉杰气焰嚣张的声音传进耳膜,张凤英不禁蹙眉,声音平淡:“嘉杰,我是你三姑, 让你阿嫲来接电话。”
“啪!”一声,张嘉杰招呼也没打, 放下话筒就走。
“这孩子怎么越来越没家教...”张凤英嘀咕, 等了几分钟还没人接电话, 正当她以为张嘉杰那衰仔撂下话筒就跑时, 话筒里终于传来罗玉芹的声音。
“凤英呐, 我在晒豆角干呢, 你打电话回来什么事?”
张凤英听不真切, 手机紧紧贴在耳边, 说:“妈, 没什么事。我就是想问问嘉雯,她今年高考怎么样?”
“我哪知道,那衰女考完试就去工厂打暑期工去了,前几天回来说填志愿。”罗玉芹一肚子埋怨:“只待了半天又去了工厂,我连人都没见着。你嫂子那懒骨头天天睡到太阳晒屁股, 嘉雯又跑个没影。现在家里全靠我这幅老骨头撑着,真是累死我。”
张凤英听不出外甥女考得好还是坏,耳边尽是罗玉芹的唠叨,连忙说:“妈,我先挂——”
“你先别挂!”罗玉芹揉着光秃秃的脖子开口:“我这辈子嫁给你爸就是劳碌命,家里头洗衣机坏了,让他搬去修,大半个月也没见人离开棋盘。儿媳妇孙女都不心疼我,妈能依靠的只有你们三个女儿。前阵子,你二姐说给我买条金项链。我心里别提多高兴,可是身体不中用。洗衣机坏了,自己拧张被套都拧不动。”
张凤英琢磨这话里话外的意思,是想让她掏这洗衣机钱,勾起唇角淡然道:“那我哥他就看着妈你受累呐,洗衣机坏了喊他找人修呗。”
罗玉芹一噎,没好气地开口:“他回来沾床就睡,哪晓得这些事。人天天上班已经够累,这点小事不用他操心。”
张凤英拿开手机“喂!喂!”贴回耳边快速说:“妈,我这边听不清,家里都不用操心是吧?你们都好就好,我先挂了啊!”说完立即挂断电话。
冯国兴听了半天,揶揄道:“你这人就爱自找苦吃。”
张凤英沉吟:“说起来,我们家也该买洗衣机。”夏天的衣服随便搓两下能对付过去,可冬天厚棉衣和被子,总得两个人合力才能拧干。
冯国兴追问:“厕所里转个身的地方都没有,买洗衣机放哪去?”这屋子里空间紧巴巴,只勉强住下一家五口。
“屋子还是有点小了。”张凤英抿唇,忽然拉开抽屉翻找起来。
冯国兴看她拿出存折,神色一紧:“你又想花钱了?”
张凤英颔首,虽然上面的数字早刻在脑海里,可每次有用到钱的地方,她总忍不住打开存折再确认一眼。把存折递给他,觑着他神色试探:“昨天隔壁档口的老板又找了我一次,他愿意降2成租金转租给我们。”
冯国兴坚决道:“两间档口的租金加起来,比外头正门的一间门面还贵。他愿意降五成也不要,这次听我的意见。”投标时是价高者得,这些档口的租金本就虚高,降2成压根不划算。
“嗯,那你今晚去回绝他。”
“啊!”冯国兴怔愣,这次真听他的?!
张凤英本来也没打算没打算扩大店面,都是拐弯角落的地方,再大也比不上正门的一间小店面来得畅销。下巴一抬,说:“现在账上宽裕,不如掏20万在这骊珠区买套房子。”
这里东西少,是因为他们只把这里当作临时住所。添置太多的东西,将来搬家也不方便,可一直租房子不是长久之计。
冯国兴腾地坐起:“买房!”
“一家子都在这过日子,难不成租房过一辈子?”
冯国兴捏紧存折,这些钱才挣回来,又得一下子花出去。敢情只是经过他的手,根本留不住!
晚上在饭桌上提起买房,冯欣愉第一个赞成,激动道:“我们买了房,是不是就不会再搬家了?”
潘庆容失笑:“傻女,你应该盼着以后住更大更好的房子。”
冯欣愉憨笑:“是哦。”
冯乐言也开心,想起巷子里的小伙伴们,愁道:“搬新家的话,我以后还能和梁晏成他们一起玩吗?”
潘庆容抿唇:“我在吉祥坊待习惯了,也舍不得老街坊们。”
冯国兴笑道:“我就在吉祥坊这一带寻摸,方便你们上学看店。而且房子也不是说买就买,得花时间寻摸。”
20万在骊珠区能买到什么样的房子呢?
姐妹俩坐上摩托车,跟着冯国兴开启看房之旅。冯乐言抓抓吹成鸡窝头的短发,仰头看着富丽堂皇的小区大门,诧异道:“爸,我们家买得起这么漂亮的房子?!”
冯国兴理直气壮道:“买不起,这个楼盘今天开卖,我想着顺路来看看。”
冯欣愉心里冒出不太好的预感,她真是一时被房子冲昏了头,居然跟着这两人出门!忐忑地跟在两人身后走去售楼部。
门口穿黑西装的保安伸臂拦下三人,目光扫过边上破旧的摩托车,说:“这位先生,我们暂不接待来宾。”
冯乐言看里面人头攒动,一脸纳闷地开口:“那些人为什么可以进去?”
话音刚落,旁边驶来一辆黑色轿车。另一位保安立即去拉开车门,热情洋溢地陪着车主走进售楼部。
冯欣愉没好气地开口:“走吧,这里只接待有钱人。”
冯国兴“啧”一声,扭头跨上摩托车。一边驶离售楼部,一边不屑道:“这些香江佬建的房子也没什么好看的,房型三尖八角奇形怪状。还是我们本地人盖的房子方正,住得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