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雷叔老当益壮啊!”
“放你们的屁!”雷顺耳笑骂,举起酒杯和冯国兴碰杯。
冯国兴瞧着杯沿放得比他的低,连忙挪低些再碰一次。
雷顺耳眼里闪过兴味,跟着压低杯口。
冯国兴淡定地托住他杯底抬一手, 作怪似的开玩笑:“哎哟,雷叔你就别捉弄我了。”
雷顺耳挑眉, 一般小辈迫于他的威严, 都顶不住他这样的做派, 不是慌了神就是呆滞地杵着不知所措。这个年轻人倒是镇得住场子, 机灵得很呐。掩下心思, 一口饮尽小酒杯里的鹿血酒。
冯国兴心里替自己捏了把汗, 举起啤酒杯一口闷后才笑眯眯地坐回原位。撑着一丝清明回到双井巷, “嘭嘭”敲门。
才敲了一声, 铁门就从里打开。
张凤英一边扛起他胳膊, 一边嫌弃道:“叫你不要砸门非要砸,每次喝醉就这副死德性!”
冯国兴脚步打转,上半身全靠她撑着进屋,四处打量着开口:“两个女儿嘞?”
“知道你去喝酒,早躲房间里了!”张凤英撑着他上半身进房间, 随手一扔就往外走。
潘庆容正好捧来热水盆,说:“你给他擦擦,我去煮解酒汤。”
“哎!”张凤英应声接过盆子,扭头回去给冯国兴擦身。码头这群男人一有喜事就压不住,借着中标的缘由大喝特喝。
一会儿,潘庆容捧来解酒茶,说:“我放凉水里浸温了,喊国兴起来喝了。”
张凤英“啪啪”两巴掌打他脸上,半撑起他身体说:“起来喝口水。”
冯国兴艰难睁开双眼,举起手臂傻笑道:“喝...继续喝!”
潘庆容看着儿子脸上浮现的浅印,不禁一阵牙疼。碗沿忙抵住他双唇,扣住他下颚半强制性地灌进去。
冯国兴迷糊间看见潘庆容,笑道:“妈,你也来喝酒啊。我问你,带鱼是什么季节产得最多?”
潘庆容一愣,后退半步问:“他怎么回事?”
“他喝醉就爱提问。”张凤英无语,拧干毛巾铺他脸上,说:“妈,你去睡吧,这里有我看着。”
“你凌晨得去进货,还是我来看着他吧。”
“不用,”张凤英收拾水盆站起,说:“没人搭理他的话,很快就睡了。”
“那好吧,你出门了我再来看看他。”潘庆容打着哈欠回房间。
冯国兴天擦亮时醒来,看了眼天色连忙翻身起床。
潘庆容听见动静过来,面无表情地开口:“你头不疼啊?”
冯国兴扭头瞧见她的黑眼圈,唬了一跳:“嚯!妈你半夜去做贼啊?”
“还不是因为你!”潘庆容没好气地骂道,防着他半夜要是吐了没人及时清理,自张凤英出门后,她夜里醒来四次察看他的情况。他倒是睡得跟猪一样,全累着她这个老母亲。
冯国兴头疼欲裂,“邦邦”两下捶脑袋后说:“凤英怎么没叫我,今天还得去丰悦送货呢!”
“你都醉成一摊泥了,叫你干什么。”潘庆容昨晚煲的解酒汤还有剩,吩咐他:“你出门前再喝一碗,别浪费了。”说着又扯住人问:“现在码头也有档口,那菜市场的档口还开吗?”
“不了,菜市场的档口还剩一年租约。”冯国兴甩甩脑袋,说:“我们打算转让出去,或者问问有为的意思。”
午市过后,周有为刚放下保温桶,听闻这个消息打了个‘嗝’,连忙说:“国兴哥,我才入行不到半年,还有很多东西要跟着你们学。我做不起来一个档口,你们别赶我走!”
“没想赶你走。”冯国兴伸臂搭他肩膀上,笑道:“既然你愿意跟着我们去码头,那这边就转让出去给别人干。”
隔壁胖老板叼着根烟,扬声道:“国兴,以后去码头进货上你家,给我算便宜点啊!”
冯国兴爽快回道:“一场街坊,那还用说嘛!”
张凤英在盘总账,码头那边的档口撤场还得等一个月。7月进入休渔期,他们要赶在休渔期前装修好档口先赚一笔。
冯乐言准备要走,经过冯国兴身边时说:“爸,给我5毛买大画纸,老师说要做手抄报。”
“喏。”冯国兴给了她一块钱,说:“你嘴是真馋,昨天才要了两块,今天就花没了。”
“嘻嘻,”冯乐言咧开一口白牙:“学校门口小卖部的火腿肠卖1元一根,我中午一根,下午一根,两块钱就没啦!”
“还中午一根,下午一根。你把火腿肠当饭吃呢。”冯欣愉在她脑袋上敲了一记,率先往外走。
在回双井巷的路上,冯乐言寻思自己是蹬车子蹬得有点口干,扭头说:“姐,我这里还有5毛可以花,我们去小卖部买汽水喝吧。”
没等她同意呢,冯欣愉看着车头已经拐进小卖部的巷子里,扶额:“你兜里的钱就撑不过半小时。”
“你也喝嘛~”冯乐言朝着小卖部极速前进,
“吱呀”一声,跳下车大声道:“阿姨!要一瓶冰沙示带走喝!”
“好嘞!”老板娘从冰箱里掏出一瓶带着水迹的沙示,开瓶盖倒进透明的塑料袋子,经过门口吸管筒顺手抽一根插袋子里,整个动作行云流水。
冯乐言给老板付钱时急忙喊道:“要两根吸管!”
老板娘再抽一根吸管插进袋子递给她。
冯乐言收起找回来的五毛,接过袋子先凑到冯欣愉面前,说:“姐,你先喝。”
冯欣愉诧异地挑眉,有古怪啊。按往常来说,她肯定捏住吸管数着一人喝几口,今天居然这么大方,先让给她喝?
“你快喝啊!”
冯欣愉觑着她的反应,犹犹豫豫地吸一口。
“再喝大口一点。”
“你发烧了?”冯欣愉说着抬手碰她额头。
“我没发烧。”冯乐言后仰躲开,狗腿地笑道:“你的字漂亮,帮我写手抄报嘛?”
冯欣愉心道:原来是在这等着她。
冯乐言继续夸她:“姐你人这么好,叠的被子最整齐,刷的鞋子好干净,就帮帮我嘛~”
冯欣愉听得一阵甜腻,抖着鸡皮疙瘩说:“行了行了,我晚上写完作业就帮你抄。”
“我就说你是好人!”冯乐言把汽水袋子挂车把手上,说:“这些回家再喝,走喽!”
冯欣愉:“……”这人过完桥就拆板,手抄报还没写呢!
冯乐言在前面俏皮地开口:“姐,我夸了你这么多,你也夸夸我呀。”
冯欣愉仰天长叹一口气,好半天才憋出一句:“你开的灯最亮。”
“吱呀”一声,冯乐言停下车回头问她:“这也算是夸人吗?”
冯欣愉瞪她:“你老是急刹,刹车很快会失灵的!”
“嘿嘿!”冯乐言心虚地转回头,哪还敢要夸,老老实实地蹬起车子拐进双井巷。
——
下午回到学校,桌上多了张批改好的英语测验卷。
张文琦羡慕道:“你最后大题的单词拼写全对了。”
冯乐言一脸嘚瑟地拿起试卷,弹了弹上头的分数,惊呼:“我的天哪!我简直是英语老师的骄傲!”
张文琦“噗!”一声笑出来,余光瞥见身后的影子。连忙正正神色,捧起书本低声诵读。
冯乐言犹不知危险在身后,扭头问她:“你怎么不说话嗫?”
“咳咳!”
冯乐言神经瞬间紧绷,捏住试卷随手扔桌洞,故作自然地拿出书本跟着全班午读。
李老师清了清喉咙,走到她桌边轻轻扣了两下,一脸浅笑地开口:“冯乐言,教了你三年,难道你就不想当当我李红梅的骄傲?”
张文琦憋着笑瞥她一眼,冯乐言:“……”
第一节 下课,彭家豪和梁晏成互相推搡着走到她面前。
冯乐言不明所以地抬头:“干嘛?”
两人神色惊惶,梁晏成食指捅了他一下,催道:“你快说!”
“别戳我痒!”彭家豪扭着腰闪躲,面对冯乐言清凌凌的目光,吱唔:“我...我们不敢去厕所,你能陪我们去吗?”
冯乐言举起拳头:“???”
梁晏成飞速举起双手交叉挡脸,急道:“昨天彭家豪的姐姐逼着我们一起看鬼片,那个臭屁文上厕所的时候,有只手从坑里伸出来。你胆子比我们大,我们——”
两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我们害怕!”
冯乐言沉默一瞬,说:“我也不能进男厕陪你们啊。”
“你在门口守着就行!”梁晏成指向彭家豪控诉:“他太没用了,早上去厕所自己先跑了。”
彭家豪反驳:“那是你拉得慢!”
冯乐言收拾好书桌,站起来说:“那就走吧。”
“你...你带头。”
冯乐言无语看了眼抱在一起的两人,她好奇到底看的是什么鬼片。于是,边走边问:“那个鬼片好看吗?比《我和僵尸有个约会》还可怕吗?”
梁晏成连回想都不敢,害怕得抖着唇说:“你别问了!”
两人进厕所前还千叮咛万嘱咐:“你一定要守到我们出来,千万不能跑开。”
冯乐言一屁股坐花坛边,摆摆手说:“你们再不进去,我就走了。”
“啊!”两人大喊一声互相壮胆,夹起腿冲进男厕。
才一会儿,两人一前一后冲出来。冯乐言被他们勾起的好奇心越发旺盛,追着两人问:“你们就和我说说吧,到底说的是什么?有这么恐怖吗?”
“嘶!很恐怖!”彭家豪摇着头说:“你想看的话,我回家拿碟借给你。”
“可是我家没有dvd机,看不了诶。”冯乐言扭头看向梁晏成。
梁晏成咋咋呼呼地跳开:“你别想来我家看!我绝对不会看第二次!”
“哦吼!”冯乐言优哉游哉地看向蓝天白云:“你们上厕所别喊我陪。”
彭家豪连忙抓住她手臂求道:“不要哇!我求求你!梁晏成太胆小了,没有你,我在学校怎么过!”
梁晏成气不过:“你还不是一样怕得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