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乐言早晨起来看见她躺在床上呼呼大睡,心里羡慕又妒忌,快速“哈”了声跑走。
冯欣愉早有准备,抓起手边的玩偶朝她后脑勺扔去,背过身去继续睡。
“啊!”冯乐言捂住后脑勺痛呼,暗怪自己轻敌。回到学校看见六年级的教室空荡荡,羡慕又再浮现心头。
梁晏成走到她身旁,同样仰头看着那排课室,一脸向往地开口:“我们要是立刻上六年级的话,多好哇!”
“距离铃声响起还有十秒,从现在开始倒数。”李老师抬着手腕站在课室门边,冷酷无情地念道:“十、九、八......”
“呀!”两人低呼一声,撒腿就往课室里冲。却在门口撞上肩膀,你推我挤都不愿意慢一秒进教室。
“一!”最后一秒落地,李老师目光平静地看着仍在课室门口的两人,下巴一抬:“都过去站好。”
冯乐言乖顺地站去窗边拿出书本,等老师进课室后立马瞪他一眼,哼道:“都怪你!”
“你要是不拉我,我们两个早就进去了。”梁晏成站她旁边不忿地嘟囔。
“你俩迟到罚站还说悄悄话,是想抄书吗?”
两人立即噤声一秒,举起书大声念出来。
冯乐言罚站了一节早读,腿骨依然有劲。放学回家见到冯欣愉在楼下练习骑自行车,立马扔下书包过去,追着车屁股说:“姐姐!姐姐!给我骑一下下!”
冯欣愉把着车头骑得歪歪扭扭,尽力克服心里的恐惧,抖着嗓子回她:“你两条腿又够不着。”
冯乐言跑起小碎步追在旁边:“我不用坐上车座也能骑!”
冯欣愉:“……”这话显得她多弱呐。
“姐姐!姐姐!”
冯乐言还在一旁催,冯欣愉耐不住她那嗓门,停下自行车说:“你别给我摔了。”这是新买的自行车,给她以后上初中用。
“遵命!”冯乐言俏皮地敬了个礼,短腿跨过车身往脚踏一踩,连人带车飞了出去。
冯欣愉看得心惊肉跳,连声说:“慢点慢点!”
“嘿嘿!姐,你快看我转弯。”冯乐言一脸嘚瑟,特意在她面前甩了个大摆尾。
冯国兴开着摩托车驶进双井巷,就看见她左右摇摆着身体,屁股完全够不着车座,只能站在脚踏上骑车。
停好摩托车,出其不意地跳上后座挠她痒痒,笑道:“我家妹猪像个不倒翁似的。”
“啊哈哈哈!”冯乐言顶不住痒,扭来扭去躲着他的攻击。
冯欣愉盯住摇摇欲坠的自行车,急道:“爸!你别闹妹猪!”
话音刚落,‘卡’一声,自行车把手磕墙上。
闯祸父女俩:“……”
冯欣愉咆哮:“你们两个给我下来!”
到了饭点,潘庆容等回气呼呼的冯欣愉,以及她身后焉头巴脑的两人,没多问,只说:“他俩做什么了?我在楼上炒菜也能听见你的声音。”
冯欣愉气恼:“他们弄坏我的车把手!”
冯乐言嘟嘴:“是爸爸挠我痒痒。”
“只是玩玩嘛,而且刮花了一点,没有坏。”冯国兴说着手背挨了一记筷子。
潘庆容没好气地开口:“你多大了,还和孩子闹着玩!天天没个正经样!你看看人家建邦,长得标致又斯文……”
冯国兴听着越来越不对味……
张凤英瞥了眼冯国兴,淡淡地开口:“那这个月的碗就换你爸他洗吧。”
“不行!”冯乐言第一个说。
冯国兴正感动呢,只听她说:“要再加两个月!”
冯国兴:“……”
冯乐言立即扭头讨好道:“姐姐,你觉得怎么样?”
冯欣愉抿紧唇,正色道:“我觉得可以再加两个月。”
冯国兴:“……”
第39章 那是妈妈啊! 二合一
冯乐言天天上学前只能怀着羡慕看眼姐姐的后脑勺, 幸好这种幸福在半个月后降临到她身上。
这个暑假,两姐妹多了个去处。睡到自然醒,吃上阿嫲留在锅里的面条。冯欣愉利索地跳上后座, 抓住车座子说:“出发咯!”
冯乐言使出吃奶的劲儿蹬车,载着她前往喜良缘婚介所。
梁晏成在餐桌上听见外面自行车铃铛“啷啷啷”的声音,蒸饺也不急着吃了, 闷声问对面的梁翠薇:“妈妈, 你给我生个妹妹好不好?”
梁翠薇就稀奇了,他最近老提要妹妹的事,不禁问道:“你为什么想要妹妹?”
“冯乐言她有姐姐,我也想有人和我天天一起玩。”梁晏成回想当时躲在门缝后偷看两姐妹在巷子里骑车的情形,眼里流露出羡慕, 于是说:“我知道你们生不出姐姐,所以我只要妹妹。”
“……”他的要求还有理有据的, 梁翠薇往摆钟柜上怒了努嘴:“番薯年纪比你小, 你可以把它当作妹妹。”
梁晏成挽起手臂垂下脸, 气闷地控诉:“我要是人的妹妹, 而且番薯根本不让我碰。”
“儿子, 你要真想有妹妹也可以。”梁翠薇故作认真地想了想, 说:“我和你爸离婚, 找别的哥哥才能生个妹妹给你。”
婵姐听了半天, 忍不住吭声:“叫哥哥, 这辈分不对吧?”
“嗨!”梁翠薇捂嘴笑了笑:“婵姐你就是太老实,要是再找,肯定是找个年轻力壮的。老的,生不动啊。”
婵姐:“……”她就不该多嘴问。
梁晏成若有所思,等陈建邦下班回家, 他一脸严肃地责备:“爸爸,是不是因为你太老,所以妈妈才想找哥哥生妹妹?”
“?”陈建邦缓缓放下公文包,解开的确良领口最上面的两颗扣子,说“我们去接你妈妈下班。”
去梁翠薇店里经过胜利街,梁晏成央着人说:“爸,等会到胜利街,能不能让我去买干脆面?”
他在胜利街的小卖部抽到过宋江的画片,从此迷上在那里买干脆面。
陈建邦嘴里泛起一股干脆面的味精味,头疼道:“你买了又不吃,我不会再替你解决。”
“啊!我还差一个卢俊义!”梁晏成扑倒在沙发上耍赖皮。
“你不去是吧。”陈建邦说着往外走。
“我去!”梁晏成耍赖不成,连忙弹起来跟上。
梁翠薇刚走出店门,梁晏成坐在二八大杠上,龇着大牙冲她喊:“妈!我们来接你回家!”
陈建邦减缓速度停在她面前,长腿往地上一杵,笑意盈盈地看着人不说话。
梁翠薇倒没留意他,只盯着梁晏成手里的干脆面骂:“天天吃这个没营养,怪不得你还没人家乐言高。”
梁晏成撇嘴:“她也天天吃。”
梁翠薇不管,一拳捶他头顶。
梁晏成捂住脑袋敢怒不敢言,他妈妈每次说不过就只会武力镇压。
梁翠薇满意地侧身蹦上后座,手臂圈住他的腰,想起刚才无意中的一瞥。陈建邦今天居然解了两颗扣子,锁骨在硬挺的立领里若隐若现。他在外头向来把扣子系到最上面那颗,肯定是热了。
“你买辆摩托车吧,骑自行车上下班多累啊。”梁翠薇看着街上店铺从眼前经过,继续说:“而且现在哪还有人骑二八大杠,多老土。”
“老?”陈建邦挑眉,今天第二次听见这个字。迎着夏季阵阵热风,慢悠悠地开口:“那些骑摩托车的‘哥哥’,比我年轻时髦?”
“咳咳!”梁翠薇惊得被口水呛到,肯定是儿子那大嘴巴出卖她,连忙转移话题说:“哎,今天拍着照,有个后生仔来推销擦鞋膏,非要给我当场试用。可我穿的凉鞋,你说好笑吗?”
“也是年富力强的‘哥哥’?”
梁翠薇:“……”这话题是过不去了,是吧?
潘庆容在巷子口与他们相遇,瞧着人下车,笑眯眯道:“建邦,你单位还有没有像你这样的单身后生?姨这里有几个女孩等着介绍。”
“潘姨,像我这样的连我妈也生不出第二个。”陈建邦挺直腰杆瞥了眼梁翠薇,若无其事地笑道:“其他单身后生不少,可他们待所里的时间比在宿舍还多,怕亏待人家女孩子。”
梁翠薇暗暗翻了个白眼,领着梁晏成先进去。
“男人有事业心好哇,可个人问题也不能耽误了。”潘庆容抓着人说:“想娶老婆总得花时间去压马路逛公园,双方了解一下。”
“嗯,那我回去和他们说说。”陈建邦未婚时也被单位里的大哥大姐追着给介绍女孩,现在再听见这些话还是头大,连忙说:“要是有人愿意相亲,我让他去你那店里报名。”
“尽管来报名,潘姨我指定用心,让他们今年带老婆回家过年。”潘庆容拍着心口保证,把手一背说:“不耽误你进去了,我走了啊。”
两姐妹踩着自行车比她先一步到家,电饭锅里已经在煮饭,两人坐一起边看电视边择菜。冯乐言听见开门声,头也不回地告状:“阿嫲,姐姐说番薯叶不用撕皮也能吃。”
潘庆容对此倒是不讲究,走近弹了弹挂她耳朵上的两串‘碧珠链子’,好笑道:“等会这两条也放进锅里炒,单独盛出来给你吃。”
冯乐言心虚地摘下两根连着皮断成粒的菜茎,她只是折了两根玩,没有浪费菜叶子。
冯欣愉憋着笑说:“挂回去啊,你不是说吃完饭还要戴着下楼,让更多人看你的新链子嘛。”
冯乐言嘟囔:“我不想给人看了,姐姐你好坏。”
冯欣愉哼道:“我要真坏,就不给你骑自行车!”
“嘿嘿,姐姐最好!”冯乐言贴近她胳膊蹭了蹭脸,讨好道:“全世界最好的姐姐~”
“烦死你了,就会撒娇。”冯欣愉嫌弃地动了动胳膊,眼睛却笑成月牙。
冯乐言为了自行车,睡觉也粘着姐姐不放。
冯欣愉是被一记捶心拳砸胸口上,痛得从睡梦中醒来。没好气地推开她的手,竖起耳朵听了会。外面静悄悄的,家里只剩她们两个。悄摸去衣柜底层拿了片东西,正要往外走。
“姐姐!”冯乐言不知道什么时候醒的,指着她屁股惊恐道:“你屁股有血!”这次看见的颜色,完全和她爸的掉色裤子不一样!是真的血!
冯欣愉臊得脸红,应该是昨晚睡觉动来动去,月经后漏了。她才第二次来,正是对这个问题感到羞耻的时期。闻言连忙背过身去,吱唔着不知道该怎么向妹妹解释。
冯乐言看她姐一脸苦色,跑下地抓着她的手害怕道:“你是不是生病了?我去告诉妈妈,我们去看医生。你不会死的。”
冯欣愉在她语无伦次的话语里逐渐品出个主意,冷不丁地问她:“你是不是怕我死掉?”
冯乐言声音带着哭腔:“呜呜,姐姐你不要死!”
“咳咳!”冯欣愉忽然虚弱得跌倒,连忙撑住墙说:“你要是不想我死,那就乖乖听话,这件事不能告诉别人,连妈妈也不行。只要你听我话,我的病就会好。”
冯乐言重重点头:“嗯嗯!我听话!”
“咳咳!”冯欣愉握拳抵住唇边,吩咐她:“你去给我盛面放到桌子上,我等会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