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餐吃得有点多,鼓胀的小肚子经过一节课还没消化好。她再使劲吸一口气,“噗”一声巨响!
梁晏成诧异地睁开眼。
冯乐言猛地扭过脸朝下埋进臂弯里,天要亡她!憋足的气全冲丹田,一路顺畅地奔向屁股蹿出震天响。
梁晏成嘴角噙着一抹浅笑,看着通红的耳朵,佯装纳闷道:“这边怎么会有火车鸣笛经过?”
“你还说!”冯乐言羞恼地抬起脸,瞪他一眼又埋下去。
“啪啪啪!”班长这时拍着手走上讲台,扬声道:“快醒醒,到我们班拍毕业照了!”
趴在桌上的同学睡眼惺忪地坐起,陆陆续续离开课室。
冯乐言暗地里倒数十秒才起来,对上悠闲自得的笑眼,嘴角一滞,恼道:“你怎么还没走!”
梁晏成义正言辞道:“这不是看你一直没醒,总得留个人通知你。”
冯乐言看透那假惺惺的嘴脸,朝他龇牙。胡乱拂开脸上的碎发,兀自往外走。
高三毕业照依然是在冠冕楼前拍,全班人驾轻就熟地站好位置,只等摄影师按下快门。
拍完一张,冯乐言身后的男生忽然起哄:“梁晏成,你站那么远干嘛!”
“就是,过来这边啊!”
“喔~”
徐有志站在班级前面,含笑看着他们闹。
冯乐言的心跳忽然失序,不自觉地揪住腿边的布料。身后铁架子“咚咚”响,声音一会儿才消下去。即使没有回头,她莫名感觉到熟悉的气息萦绕四周。
梁晏成从边缘被人推到中间,垂眸看着圆润的后脑勺。趁其他人看向镜头时,轻轻扯了扯马尾辫发梢,右手快速贴回腿边。
冯乐言脸颊染上淡淡的红晕,仿佛刷了粉色胭脂,明艳动人。
——
毕业照定格在四月的尾声,徐有志晚修时打开投影仪,笑呵呵道:“你们的照片都在这了,大家一起来挑些放进毕业相册里。”
冯乐言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白衣少年身上,而照片里的少年,无论站在哪里,目光一直朝向她。
内心的悸动犹如狂潮席涌进脑海,蓦地攥紧隐隐颤抖的指尖。原来他的喜欢是如此明显,原来她喜欢的人,也刚好喜欢她。
照片经过全班举手投票,很快确定下来。徐有志拔掉存储盘,挥挥衣袖把自习课还给他们。
梁晏成小心翼翼地扭头,看了眼沉静的侧脸。目光瞬间暗淡,同时又很矛盾地松了一口气。只要她没有发现,他们依然是好朋友。
冯乐言整个人亢奋异常,非常想跑到山顶尖叫。可惜只能困在桌前,老老实实地度过晚修。
带着蒙娜丽莎那般的朦胧微笑,跨上自行车雀跃地骑回家。
梁晏成连忙喊住她,忐忑道:“彭家豪明天来我家复习,你一起来吗?”
明天五一,学校给他们高三放两天假。
“哈哈哈,你紧张什么啊,还以为你要约我去海边吹风呢!”冯乐言抬眸对上他的脸急忙打住,眼里闪过懊恼,一下子得意忘形,居然想起高一地理老师说过的话。
梁晏成闻言,脑海立即浮现地理老师当时说话的神情。男孩子夜里约你去吹吹海风,不要信。他就是想和你谈恋爱,因为半夜吹的是陆风。
他们之间太熟悉,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动作都和从前一样,却因为有了期待,希冀带上别的含义。冯乐言反复确认,试图从他脸上看出什么,可是毫无所获,忽然又有些不确定。胡乱应了声‘好’,飞快跑进大堂。
独留下梁晏成陷入苦恼,她为什么突然那样说?
翌日,潘庆容敲响卫生间的门,急道:“妹猪,你在里面拉石头吗?都半个小时了,还没出来!”
“来啦来啦!”冯乐言随口应道,在镜子前确认头发丝没有一根乱的,拧开门出去。
潘庆容狐疑地看她一眼,纳闷道:“你不是拉屎,待在里头这么久干嘛?”
“嗨呀,人家只是花了点时间护肤。”冯乐言不好意思地跺脚,快步往房间走去。
“大白天抹腻子?”潘庆容看了眼窗外的大太阳,更是困惑。嘀咕一句,匆忙关上厕所门。
冯乐言换好衣服,匆忙挎上帆布袋出门。
“叮咚~”
婵姐连忙去开门,瞧见她来了,笑道:“乐言来啦,晏成他们都在小客厅那边。我去扔垃圾,顺便去影楼送下午茶。没那么快回来,你们好好玩。”
随着大门关上,冯乐言歪了歪头,婵姨为什么和她说这些。
“你杵在那做什么,还不过来?”梁晏成刚才听见门铃声,却等不到她人出现。过来一看,她站在玄关发呆。
冯乐言下意识朝他看去,梁晏成上身穿了件宽松的白T恤,下身黑色短裤。她居然觉得无比帅气,真是要疯了。
小客厅里,彭家豪和蔡永佳占据茶几一角,两人头碰着头在讨论数学题。
冯乐言羡慕又妒忌。选了个离他们最远的位置落座,没好气地嘟囔:“这里还有两个人,你们注意点影响!”
蔡永佳羞红了脸,用力推开彭家豪,抓住笔盯着卷子。
彭家豪挠挠后脑勺,不解道:“我们又没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影响谁了?”
“你们给我分开点,不能坐这么近。”冯乐言拍拍身边的空位,唤道:“蔡永佳,我也可以给你讲数学。”
“你怎么回事啊?做你自己的!”彭家豪凶巴巴地瞪她。
“切!”冯乐言觉得她是来给两人当幌子的,掏出卷子铺在茶几上,嘀咕:“早知道我就在家里。”省得在这里看他俩卿卿我我,不断刺激她的肾上腺。
梁晏成看着她气嘟嘟的脸颊,笑道:“你喝果汁吗?”
“喝!”冯乐言说着四处张望,等他倒了杯橙汁过来,好奇道:“怎么不见番薯?”
“番薯在猫房里睡觉。”梁晏成放下杯子,无比自然地坐去她身边。
那么大的茶几,他居然选择靠近她坐下。即使他们之间隔了半条手臂的距离,冯乐言依然止不住心跳加速,连忙说:“哇塞!番薯还有专属房间!”
彭家豪展开手臂晃了半圈,羡慕道:“何止啊,这边房间和客厅都是梁晏成的地盘。”
冯乐言沉默半晌,冷不丁地凑近他问:“说真的,你晚上一个人怕不怕?”
梁晏成‘呵呵’两声,低下头写卷子。
冯乐言借着插科打诨平复‘扑通’乱跳的心脏,定了定神专注做题。写完两张卷子抬头,对面空荡荡的,愣道:“他们两个人呢?”
梁晏成头也不抬地开口:“走了,可能是嫌我们碍眼。”
那这间屋子里不就剩他们两个!
冯乐言感觉脸颊温度开始上升,急忙蹦起来说:“我去厕所!”
厕所门一关,她犹如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地默念:“不要紧张,就和从前一样。”
一会儿,梁晏成看她脸上挂着水珠回来,关心道:“要开空调吗?”
“不用,我没热到那份上。”冯乐言摇摇头,故作自然地坐回原位。凝神做到大题,怎么也想不起相关的公式。随手翻开摆在手边的数学书,目光定住。
几何图形上画的辅助线平平无奇,可是设点的字母是LY。难不成这个LY也是“留意”的意思?
她瞄了眼全神贯注的侧脸,再次笃定,那是梁晏成掩饰的借口,这个是她名字首字母的缩写。
“咳咳!”冯乐言清了清喉咙,慌乱地盖上书。
梁晏成不明所以地抬眼问她:“遇到棘手问题了?”
冯乐言连忙挪过卷子,垂下眼眸说:“这里一时想不起公式。”
“我昨晚做了,这道题的题干有陷阱……”
冯乐言收起旖旎心思,认真听完后扯回卷子继续做。带来的4张卷子做完后,盘起腿伸了个懒腰。膝盖却碰到滚烫的皮肤,她顿时僵住。
两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挨近,皮肤相触的热度不断透过布料传遍全身。谁都没有躲开,任由膝盖轻轻贴在一起。
冯乐言悄摸转动眼珠子,往旁边瞄去,不料对上一双深邃的眼眸。
两人慌乱地别开脸,没发现对方的脸都红了。
梁晏成手心冒汗,急忙寻找话题:“艾薇儿9月份来国内开演唱会,你去听吗?”
“9月份,到那时不知道在哪儿上大学。”冯乐言眨巴几下眼睛,掩下惆怅问他:“你想考哪里的医学院?”
梁晏成喉咙发涩,低声问:“你呢,你想考哪里的大学造飞机?”
冯乐言沉默良久,心里的念头依然坚定,沉吟道:“我想去北京。”
梁晏成抿了抿唇,试探道:“如果我们以后在不同的大学,甚至相隔很远,你会不会……”
冯乐言直勾勾地盯着他,毫不犹豫地抢道:“如果不在同一间大学,你愿意和我一起克服距离吗?”
梁晏成心慌意乱,可万一感觉是错的呢,怕朋友都做不了,语无伦次地开口。
“有时候你问我一道题,我会想两三种甚至更多的方法,然后挑最简单的那个交给你。放假一直看手机,看你有没有发题过来。还有每次出去玩,我总会提前查路线。我不知道为什么现在说这些,脑子里一团乱……”
梁晏成抬眸,触及同样紧张,怀着期盼的双眼,那些失落、忐忑的心情烟消云散,诚恳道:“我想和你一起努力。”
第107章 请和我交往 正文完结
清晨校园一片寂静, 值日生站在黑板下,踮起脚揭过数字‘8’。倒计时牌子上面的数字,距离高考只剩17天。
而今天是全市三模开考的第二天, 班里气氛一片沉肃。徐有志两手撑在讲台上,沉声道:“这次是你们高考前的最后一次模拟考试,你们不能掉以轻心, 当作高考去考。遇到不会的难题别硬着头皮去解, 先做其他题。”
他这些话都是老生常谈,冯乐言双耳完全屏蔽,捏着巴掌大的小册子,嘴里念念有词在默背生物知识点。等会9点钟,准时开考理综。
考前几分钟, 梁晏成克制已久的目光望向她,说:“我们来打个赌?”
冯乐言换好2b铅笔的笔芯条, 一脸傲然地挑眉:“放马过来。”
梁晏成眼睛亮如星辰, 兴致勃勃地分享近来的心得:“几场模拟考试, 我摸到点理综答案的概率。四个选项其实是平均分配的, 如果你化学遇到拿不准答案的题目, 赌一把数数ABCD差几个, 兴许能选出答案。”
冯乐言现在看到配平公式运算就发怵, 暗自琢磨一会, 这个方法首先得很有把握, 确定前面的答案都全对,要不然最后剩下的题目也可能蒙错,坚定道:“试试就试试,反正结果也坏不到哪去。”
120分钟后,每间考场陆陆续续走出学生。梁晏成从走廊拿回书包, 草稿纸上的数字映入眼帘,诧异道:“你在算英语答案的比例?”
“嗯,”冯乐言算出最后一个结果,验证了心里的想法,递过草稿纸,说:“完形填空题的二十个空,答案基本是ABCD各占五个。下午的英语,你要不要也和我赌一把?”
梁晏成瞅着她肆意张扬的脸孔,淡定地接下挑衅,
两天半的考试过去,卷子陆陆续续在晚修时批改好发下来。冯乐言等待良久的结果急于揭晓,飞快翻过理综卷子,当看到红勾时,激动道:“你的方法真有用!”
梁晏成举起英语卷子,曲起两指轻弹一下,浅笑道:“你的举一反三也很好。”
“真好,”冯乐言仰起脸,灯光打在眼眸里闪闪发亮,犹如一汪清泉,说:“高考要是遇到犹豫的答案,这个方法说不定能救回一些分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