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家豪使大力气追了她一路,始终只能跟在车屁股后面,喘着气说:“都怪梁晏成太重,要不然我早追上你。”
梁晏成无语望天,嘀咕一句:“你幼不幼稚。”蹦到树下等他。
冯乐言换回自己的车子,朝两人挥了挥手,径自往2幢骑去。回到家,正好冯国兴夫妻俩也在。放下书包,软着声音说:“老窦~”
冯国兴肩膀一扭躲开她的爪子,毫不留情道:“少来这套。”
冯乐言讪讪地收回手,开门见山道:“我想换自行车,嘿嘿。”
潘庆容捧着菜出来,闻言狐疑道:“你那自行车散架了?”
冯乐言低低地‘哼’了声,嘀咕:“这么多年里零件换了不少,就剩一口气吊着。”
冯国兴背着双手往饭桌走去,施施然道“那你该杀鸡还神,别人想骑这么久还不能呢,早被偷了。”
冯乐言:“……”
晚修,梁晏成早早坐在课室,看了眼手表。晚读已经开始5分钟,冯乐言还没来。一边念书,一边盯着课室门口瞧。
徐有志正守在前门,等着抓人。
冯乐言气喘吁吁地跑到前面,一脸苦色地开口:“老师,我的自行车路上掉链子了。”
“下回早点出门。”徐有志眼含警告地看她一眼,摆摆手让人进去。
冯乐言呼了一口气,幸好没有罚她。
梁晏成等人坐下,借着书本遮挡,悄声问:“你今天怎么迟到了?”
“别提了。”冯乐言在桌前的一摞书里抽出英语书,低声说:“那老伙计可能是知道我想换自行车,于是出点毛病给我颜色瞧瞧。”
梁晏成失笑,瞥见徐有志看过来,连忙垂下脸。
冯乐言寻思自个换不了新车,总能骑一骑别人的车,下课回头诚挚道:“放学我载你吧。”
梁晏成还在写卷子,头也不抬地开口:“我妈给了钱,让我打车回去。”
“哦~”正中冯乐言下怀,挠挠脸说:“那什么,你的车这几天放着也是放着,能不能借我骑?”
梁晏成的笔尖一顿,她这是先礼后兵呢。直起腰好整以暇地瞧她,爽快道:“行啊,不过我爸说明天送去自行车店保养,等车回来就借你骑。”
冯乐言大喜过望,拍拍他的肩膀,说:“我会好好对它的!”
梁晏成笑得一脸和煦,推过英语卷子说:“这个长句,我有点理不顺。”
冯乐言凝神思考一会,掰碎了题干给他讲解,最后顺嘴问了句:“听懂了吗?”
梁晏成点了点头,拉回卷子继续写。
周五傍晚,冯乐言看着随车附送的主人,愣道:“你不是打车上学?!”
梁晏成径自抬起长腿跨上后座,笑嘻嘻道:“总打车多浪费钱,我们不能丢了勤俭节约的美德。”
“呃...那也是。”冯乐言跨上车座,发现连坐高都调整好了。刹那间,有种掉陷阱里的错觉。来不及多想,蹬车子往学校滑去。
彭家豪在校门的路口遇上他们,看着山地车后座上的人,震惊道:“你的车居然舍得装后座架子了!”
梁晏成安坐在上面,淡然道:“我发现装了也不影响它的帅。”
“切!”彭家豪斜睨他一眼,那一脸享受的模样简直讨人嫌,嘀咕:“真不要脸,为了让人载你还特地装个后座。”
梁晏成置若罔闻,轮胎转动带起一阵热风,马尾发梢扫过他的脸颊,娴熟地抓在手里。
彭家豪简直没眼看,这人实在是太不要脸。坐女生后座,他还挺骄傲的。
——
虽然驮着人体验感差了那么一点,但冯乐言体验了两回畅快的刺激也满足了。
周末练习投球时,手臂都倍加有劲。往篮框里投中一个三分球,扭头朝坐在场边的人说:“你脚还没好,回家去吧。”
梁晏成坐在场边伸直腿,半靠在铁丝网上看她练球,笑眯眯道:“徒弟还没学到家,师父哪能拍拍屁股走了。”
冯乐言捡回球,自信道:“我刚才连续中了两个三分球诶,你放心回去吧!”
梁晏成还不想走,索性和她分析战术:“上次你们之所以能赢,是因为对手毫无斗志。”
“我知道。”冯乐言平静地回他,到了后半场的几分钟,有两个女生已经是勉力支撑。但是因为替补的同学害怕,她们也没有撂担子不干。她投出去一球,说:“但是大家都尽力去打了,能赢一次是一次。”
梁晏成诧异一瞬,她现在的心态和之前完全不同。
冯乐言是想通了,不能苛求别人为了不喜欢的事情花费精力。只要大家还愿意一起上场比拼,她也会全力以赴。
周日傍晚,和国旗队的队员前往跑道做日常体能训练。
慢跑经过的四个女生朝她挥手:“冯乐言!”
冯乐言脚步一顿,沈楚君缀在队伍末尾跑过眼前。她忽然绽开笑颜,她的队友们从来不会轻易认输。
周二的体育课,女子组篮球八强晋级赛拉开序幕。五个女生围成圈伸出右手搭在一起,齐声喊道:“一班必胜!”
冯乐言响亮地喊出口号,飞快跑到中间界线准备拦球。
梁晏成这个伤残人士无缘参加比赛,只能坐在场边给她加油鼓劲。直到哨声吹响,他才放松肩膀。看着场上欢呼的冯乐言,笑弯了眼。他们班女子组又赢了一场,晋级到四强。
冯乐言简直不敢置信,欢呼过后冲到他面前,兴奋道:“你看见了吗!我刚才救球成功了!”
梁晏成颔首,由衷赞道:“非常厉害,我宣布你能出师了。”
冯乐言眉开眼笑,后脑勺的马尾辫跟着一甩一甩。放学载人回家时浑身的劲儿仿佛使不完,在西门放下他,瞥了眼恢复如初的脚踝,关心道:“你的脚现在还觉得疼吗?”
梁晏成装模作样地扭了圈脚踝,眉头微蹙:“好像还有点疼。”
“这样啊,”冯乐言一脸认真地开口:“那你要不要去看跌打师傅或者去医院拍个片?”
“我家里有药油,再搓搓应该能好了。”
冯乐言离开前叮嘱他:“那你小心点,等会门口见。”
“哎!”梁晏成看着人骑远才转身上楼。
冯乐言勤勤恳恳继续载他一周,再度走上赛场。
彭家豪看着对方阵营里的两个体育生,不禁倒吸一口气:“居然碰上7班,不知道她们练哪项。”
场上一班队伍的气氛同样低迷,冯乐言和沈楚君相视一眼。
哨声一响,沈楚君张开手挡住两个体育生,冯乐言当机立断抢下裁判的首发球,朝对方篮框奔去。
梁晏成看着她在篮网下投球,一班率先取得一分!其他人重新燃起希望,紧紧盯着篮球场。
不过几分钟,对方瞧出得分主力在于冯乐言。立即调整战略,分出三人围堵她。
冯乐言犹如困兽,咬紧牙关一直尝试突破。无奈三人紧追不舍,完全放弃对其他人的围攻。
看台上的同学看得揪心,只能寄希望于其他人得分。可惜直到比赛结束的哨声吹响,一班也没能追上比分,止步于四强。
冯乐言的鬓边湿透,随手往汗津津的脑门上一抹,垂头丧气地走去场边坐下。旁边队友的啜泣声钻进耳朵,无异于鞭刑在敲打她的心。
身后的同学轻声安慰:“你们打进四强已经无敌厉害了,换做我都早被淘汰了。”
沈楚君紧紧咬住下唇,一言不发地看着比分牌重新归零。
冯乐言眼眶里的泪水在打转,抱紧膝盖深深埋起头,捏紧双拳憋回去。
“哔!”体育老师吹响哨声:“男子组上场!”
前排候场的男生队纷纷起身,从她面前走过前往篮球场。
冯乐言头上一重,有只手压在后脑勺上轻轻揉了揉。
梁晏成淡定从容的嗓音随之响起:“别哭,我替你报仇。”
冯乐言猛地抬起脸,怔怔地看着他的背影稳步走入篮球场。
一会儿,坐在后排的男生咂舌:“梁晏成休息半个月是吃了激素吗?打这么猛!”
“可能是憋久了,手痒有力没处使,哈哈哈!”
冯乐言看着对方被打得落花流水,瞬间扬眉吐气。盯到赛时最后一秒,他们班再次胜出!
梁晏成扔掉球,刚想转身找她。肩上忽然搭来一条肩膀,彭家豪激动道:“小成成帅爆了!”
其他男生齐齐扑上来,每人伸手在他头上重重揉了一把,欢呼:“梁晏成好样的!”
“够了啊你们!”梁晏成笑骂,连忙挣脱包围四处寻找冯乐言的身影。
“在找什么?”彭家豪揽着人往前推,说:“去超市,我请你喝汽水!”
梁晏成绕过教学楼才看见冯乐言,连忙追上去问:“你开心吗?我替你报仇了。”
冯乐言停下脚步,郑重地点了点头,随即说:“挺开心的,所以不打算追究你骗我的事。”
梁晏成的小心思难以启齿,也不愿用冠冕堂皇的理由继续骗她。看她要走,一把握住她的手腕,乞求道:“我带你一个月...不!两个月还回去,好不好?”
冯乐言瞟他一眼,说:“我才不要坐后座。”后座硬邦邦的,坐久了屁股疼。
梁晏成看穿她的心思,咬牙道:“我和你换车一个月。”
“成交!”冯乐言就等着他这句话,喜滋滋地回课室。
梁晏成沉默一瞬,伸长脖子说:“那等会放学,我载你回去!”
冯乐言比了个‘OK’,放学蹦上后座手里还握着包葱香薄脆饼,惊叹:“难以置信,你知道吗?我这包饼干昨天晚上开的,今天拿出来居然还是脆的!完全没有潮润软绵的口感,你觉得这合理吗?!”
今年的天气秋高气爽,宜人程度堪比在度假。梁晏成迎着秋日凉风,勾起唇角:“这种天气最适合睡觉。”
冯乐言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察觉他看不见,张开一只手扬声道:“放假我能睡到12点!”
瞥见虎口上有字,愣道:“我怎么写了‘棒’字在这里?”
“吱呀”一声,梁晏成停在路边回头看一眼,笑道:“你暗示自己还不够,还得写在手上时刻表扬自己啊?”
“肯定不是这个意思。”冯乐言嘟囔,这会快到小区门口,拍了拍他后背说:“你先走,我再想想。”说罢,蹦下自行车往人行道走去。
梁晏成没有走,推着自行车跟过去,陪她一起琢磨,说:“你是什么时候写的字?”
冯乐言盯着‘棒’字,踩上绿化带边缘的石砖,一边走一边说:“应该是今天下午,我记得早上没有字。”
梁晏成不动声色地靠近些,时刻防着她踩空摔下来。
冯乐言挠破脑袋也想不出这个‘棒’字出自何处,苦恼道:“我当时写下来的动机是什么呢?”
梁晏成灵机一动,担心打断她的思路,缓声引导她:“会不会是你有什么想买的?”
冯乐言双脚忽然在绿化带边缘停住,绞尽脑汁联想与‘棒’有关的东西:“棒棒糖?大米棒?棒球帽?好像都不对呀,一点头绪都没有。”说着往下一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