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晏成摊开试卷说:“我觉得这道题逻辑有些问题。”
“哦,是嘛?”温老师收回手,转去他身边研究题目。
冯乐言长长地呼了一口气,她心跳都要蹦出来了。等到课间操出去排队,撞了撞梁晏成肩膀,挤眉弄眼地开心道:“放学请你吃牛杂!”
“你那两页赶紧补上吧,我救不了你几次。”
冯乐言忽然捂住额头,一脸痛苦。
梁晏成脚步一顿,关心道:“头疼?”
“不是,”冯乐言眉头深皱:“我感觉有人在侵入我大脑,盗走大量智慧!我做不了题了!”
梁晏成眼里闪过笑意,毫不犹豫道:“不可能,谁会打开空钱包呢。”
冯乐言:“……”
冯乐言转身回座位,掏了掏书包后赶紧出去排队,趁着下楼的间隙,凑到他身边塞了个东西进他手里,关切道:“我给你买了润唇膏,没事就涂涂。”
梁晏成摊开手一看,“502胶水”几个大字映入眼帘。
第70章 原来是心动 二合一
期末在寒风萧瑟中结束, 冯乐言刚领完成绩条。站在簇新的百名榜前,扫了眼依然占据鳌头的黄颖如三个字,视线往下滑到底, 点了点第一百名的位置,低语:“距离这里还差32名。”
蔡永佳甩了甩背后的书包,开心道:“曹老师给我们看了全级排名, 我这次排在156名诶!我们两个都有进步!”
冯乐言大步迈向车棚, 乐道:“走,这个时候就应该来一碗莲藕牛杂!”
“鸡柳!”
蔡永佳话音刚落,两人相视一眼,同时嫌弃道:“咦!这么没默契!”
“哈哈哈!”冯乐言放声大笑,说:“那就两个都吃!”
“你们也太磨蹭了, 现在才过来。”寒风呼呼钻进衣领,彭家豪站在自行车旁瑟瑟发抖。他们四个一同下楼, 这两人却说要去看一眼百名榜, 等了五分钟才见两人嘻嘻哈哈走来。
梁晏成穿得厚实, 犹如一棵白杨树, 稳稳当当屹立在凛冽寒风中, 呼出一口热气说:“再不走, 我在这快冻成冰柱。”
‘哒’一声, 冯乐言踢开脚撑, 推车往前走。瞟了眼他身上臃肿的羽绒服, 促狭道:“是冰桶。”
“冰桶冲击波!”梁晏成推着车子冲她跑去。
“喂!你别撞过来!”冯乐言急急喊道,加快速度往校门跑,前轮才越过门槛就跳上车子飞快蹬出去。
保安大叔在后面喊:“哎哎哎,不能在校门口路段骑快车。”
话音刚落,三辆自行车先后在他面前飞速蹿出去。
保安大叔气得跳脚, 冲车屁股喊:“你们哪个班的?!”
四辆自行车往左边一拐,瞬间消失在路口。冯乐言揉揉冻僵的耳朵,扭头嘀咕:“我好像听见保安大叔的声音?”
梁晏成的山地车冲在前面,回头喊:“你们三个快点!牛杂摊那排长龙了!”
彭家豪双脚快要蹬出火星子,哀嚎:“该不会又要排半小时才吃上吧!”
“半小时还好嘞,最怕排到自己卖光了。”冯乐言一脸后怕,使劲提速往人气火爆的牛杂摊冲去。
梁晏成已经站在队伍里,等她停好自行车过来,问道:“那两个呢?”
“分头行动,他们先去芽菜街买鸡柳。”冯乐言和他并肩站一起,空气里弥漫着香料的浓香。不禁踮脚张望,大锅里的卤水正‘咕咚咕咚’沸腾,老板不停从锅里捞牛杂剪块。
这家小吃摊在这卖了快二十年,便宜量大还好吃。队伍里除了学生,还有刚下班的白领赶着买最后一锅牛杂。
一个穿黑色外套的男人两指夹着烟,沿着绿化带慢慢走来。冯乐言不以为意,继续盯着摊子数数,说:“还有15个人就轮到我们了,先想好点哪——”
话没说完,前面多了堵黑色的背影。男人一边吞云吐雾,一边无比流畅地站到他们面前。
烟味瞬间蹿进呼吸道,冯乐言捂住鼻子客气道:“叔叔,你要买牛杂就往后排,别插队。”
男人抖着腿回头,瞥她一眼,满脸轻佻:“妹妹仔,后面人太多了,我不想去。”
梁晏成翻了个白眼,这人脸皮比牛皮还强韧,直说:“不想排就别买,我们没同意你插队!”
“你不乐意你往前站呐,就喜欢多嘴!”男人瞬间被点燃怒火,凶道:“我就插队怎么了!你留着空位不往前走,我还这等你一天啊!你后面的人都没意见,别在这说屁话!”
梁晏成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回头看一眼。身后的人要么低头,要么看着他们不吭声,均是一副事不关己的姿态。
冯乐言眼里的怒火熊熊燃烧,瞪着对面叭叭个不停的男人,左手直直往队伍后面一指,带着强硬地口吻:“闭嘴!给我滚后面去!”
场面陷入宁静,刚才斗志昂扬的男人瞬间矮下身,安安静静地拐出队伍往末尾走去。
梁晏成傻眼,磕磕巴巴道:“他...他怎么就顺着你话做了?”
冯乐言也惊呆了,琢磨一会,恍惚道:“他可能是被我唤醒了小时候的记忆。”
梁晏成失笑:“还得是你,挨打得出的经验很丰富呐。”
冯乐言腰杆挺得直直,自豪道:“那还用说。”
半小时后,四人在芽菜街路口汇合。蔡永佳咬一口炖得绵糯入味的莲藕,听着冯乐言眉飞色舞地讲述刚才的英勇事迹。
牛杂还带着出锅的热气,彭家豪哆嗦着嘴说:“要是我在那,指定给那插队男一脚。”
“你就会吹牛。”蔡永佳嘲笑他,扭头和冯乐言说:“除夕夜那天,江边的广场有倒数活动,你去吗?”
“好啊,我们顺便去逛花街吧!”
彭家豪挤进她们的对话,嚷嚷道:“我和梁晏成也要去倒数!”
蔡永佳眉头微蹙,她就想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和冯乐言一起逛街。“你们男孩子自己去呀,干嘛粘着我们。”
彭家豪给她戳了条鸡柳,讨好道:“和梁晏成去倒数多没意思,求求你,就带上我们嘛~”
梁晏成:“……”
——
除夕夜这天,潘庆容顶着一头新烫的卷发坐在沙发上,掏出红包扬声说:“派红包咯!”
冯乐言“嗖”一下蹿到她面前,笑意盈盈地作揖:“祝阿嫲年年生意兴隆,婚介所做大做强!”
潘庆容乐得合不拢嘴,给她一个红包,感叹:“我今年都64了,再做两年也该退下来了。”
关彩霞在两个五金店之间摇摆不定一阵子,最后和左边那家的小儿子谈朋友。她寻思再带两年,关彩霞应该也能出师接手她的生意。
“妈,你还年轻呢!干到70也行!”冯秀清一家和潘学文小两口都在这吃年夜饭,她闻言推着黎文婷过来,教她说喜庆话:“祝外婆年年十八,身体健康。”
黎文婷照葫芦画瓢,获得一封丰厚红包,仰起脸问:“妈妈,这个可以不上交吗?”
冯国兴一手摸进衣兜,笑道:“婷婷,舅舅这里也有大红包。我悄悄给你,别让你妈知道。”
黎文婷急红脸:“舅舅,我妈都听着呢!”
“哈哈哈!”屋子里一阵笑声,张凤英掏出红包首先递一封给潘庆容,眉眼弯弯地开口:“妈,这是我和国兴给你的红包。”
潘庆容眼里闪过诧异,乐呵呵道:“哟,我也有红包呀!”
“大嫂肯定是赚了大钱。”冯秀清一脸开心,摊开手俏皮道:“我们有没有红包?”
“人人有份,少不了你们的。”档口去年的确赚了不少,张凤英心里头畅快,握着一把红包满场派去。
潘学文和黄秀桃不好意思再收,张凤英在年尾已经给了两封大红包,他们要是再拿红包,就不厚道了。
“给你们的就拿!”张凤英一把塞进他们兜里。
趁他们注意力都在潘学文两口子身上,冯乐言捏着小有厚度的几封红包悄摸溜回房间。
身后冷不丁响起冯欣愉的声音:“你鬼鬼祟祟的,在干什么?”
冯乐言吓了一跳,急忙摆正枕头。她在出门前先藏好红包,只带20块钱出门就够了。
冯欣愉看了眼整齐的床铺,笑道:“家里人都知道你钱藏枕头里,有必要偷偷摸摸的?”
“你干嘛说出来!”冯乐言瞪了她一眼,挪着屁股下床,转身撩起挂在床尾的卡通包包背上,说:“我去逛街咯,你不能动我的枕头。”
“谁动你的啊。”冯欣愉说着一顿,透过窗户看了眼对面灯火通明的小洋楼,伸长脖子问:“你和谁去逛街?!”
“蔡永佳呀!”冯乐言走到房门忽然倒回来,抓起床边的红色围巾嘀咕:“差点忘了。”
冯欣愉松了一口气,不是和对面那家伙待一起就行。看她身上着红色外套,乐道:“你再裹上红围巾,成个红包出门。”
“我穿着牛仔裤嘞,又不是全身红色!”冯乐言伸腿展示一下修身牛仔裤,戴好围巾匆匆出门。
蔡永佳向来要靓不要温度,下半身穿了条厚呢子百褶裙,抖着身体在巷子口来回踱步,等她人来到面前,吸着鼻子说:“快走,我要冷——”
“过年不许说那个字!”冯乐言立即出言警告。
“知道啦。”蔡永佳挽住她手臂,揶揄道:“你比我阿嫲还迷信,就是个小迷信。”
冯乐言看她两条腿只穿了薄薄的连体袜,佩服道:“你不冷么?”
“等会进商场逛起来,能闷出汗。”
冯乐言的脸在家里闷出两坨红晕,在外面被冷风吹一路,渐渐消下去。在人头攒动的商场走上两圈,果然又热起来,忍不住解开外套的拉链。
小饰品店里更是挤满少女,蔡永佳拿起一个粉色兔子耳罩往头上戴,对着镜子左右端详,问:“怎么样?好不好看?”
冯乐言点着头说:“好看好看!”
蔡永佳抓起一个棕色小熊耳罩往她头上戴,推着她到镜子前,满意道:“你戴这个好看诶!”
那边两人在逛街,彭家豪拽上梁晏成往江边走,催道:“你吃饭比大家小姐还慢,再不走快点就占不到好位置了!”
江边不但有倒数活动,踏正零点还有烟花秀。视野绝佳的地方得早早去占位,慢一步的话只能蹭边边角角了。
梁晏成两手揣兜里,吸着鼻子说:“烟花抬头就能看见,你要站进江里去么。”
“果然和你没话说,”彭家豪翻了个白眼,振振有词:“这就好比在山顶和山下看的烟花,它们能一样么?”
梁晏成明智地选择闭嘴,踱步走到人来人往的广场。寻了个背风处,懒洋洋地仰头凝望时间。
江边的百年洋楼上有座巨大的时钟,等会倒数就在这进行。
彭家豪伸长脖子观望街口,嘀咕:“她们怎么还没来?”
梁晏成平时十点就睡了,这会都快12点了,打了个哈欠说:“应该快来了”
话音刚落,后脖子忽然一冰。打了个激灵转身看去,冯乐言戴着小熊耳罩,正一脸坏笑地看着他。
冯乐言特意掏出手晾了一路,嘚瑟道:“冰不?”她倒没撒谎,她是和蔡永佳一起逛街。这两人是中途加入,一起倒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