缺席直播几天,水友已把他噴得体无完肤。
【xyZ你不是人,你放鸽子都不说一声?】
【怎么?舰长的命不是命吗?】
【xyZ滚出来!!!】
甚至还有人做了利用他live2d的形象做了表情包。
言澈直播不露脸,花钱找人做了个live2d的虚拟形象,粉丝给他画的平面图,一个长头发的黑乎乎的男的。粉丝说特别帅,言澈看不懂,不知道这男的戴着口罩刘海快把眼睛挡完帅在哪里。
但他也懒得折腾,就用了这个图。
他直播也不太讲话,和别的乐子人主播不一样,言澈全靠技术和噴人的水平吸粉。
是的,噴人的水平。
他正是以超强的技术和不耽误技术一边拿下对方人头一边还能敲键盘把人喷得狗血淋头而出名。(这句话是言澈自己打的没有标点符号因为他一般就这么喷人)
换作以往,言澈都要把这一群在他面前嘴臭的水友喷回去。
今天他心情好,不跟这群人见识。
@xyZ:妹妹说喜欢我的小熊。
微博发出去,立马有了评论。
【不是吧老Z,几天不见,你去把妹了?】
言澈眉头一皱,指尖飞速敲击屏幕。
@xyZ:滚,脑袋不用留着当遗产吗?是我亲妹。
亲这个字当然有夸张的成分,但在言澈看来,时洢的的確确算得上是他的亲妹妹了。除了她,他在这个世界上不会再有另外一个妹妹。
【好了知道你有妹妹了,所以什么时候开播?】
看不见。
他是瞎子,他看不见。
炫耀完,言澈就准备退出微博,一晃眼,看见某个熟悉的名字又挂在了热搜上。
#贺珣妹妹#
言澈眉头一瘪。
怎么回事?照片的事不都解决了吗?
点进去一看,言澈额头上冒出一个大大的井字。
贺珣你是真有病。
改个头像背景和签名都要上热搜。
这下全世界都知道他有妹妹了,还是个大大的妹控。
再一对比,他的微博,发出去的炫耀无人在意,一个个都只想看他直播。
凭什么?他也想讓全世界知道他有妹妹。
言澈烦躁地把微博退了。
他想下楼去找一瓶冰水冷静一下,就见妹妹跪在洗衣机前,特别端正,特别虔诚。
想到妹妹喜欢喝酸奶,言澈特意给她拿了一瓶。
时洢很高兴,捧着酸奶说谢谢四哥,又跟他说:“熊熊在洗澡。”
言澈在她的身边坐下,陪她一起看。
小熊依旧在滚筒洗衣机里转悠,透明的窗户把它的旅程展现无遗。白色的泡沫冲刷着窗口,就像海浪日复一日拍打岸边的礁石和沙滩一样。
很好。
岁月静好。
言澈正享受这个瞬间,就听见哇地一声,他扭头看,妹妹吐了一衣服的酸奶出来。
言澈懵了,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大喊了出来。
“爸!妈!妹妹出事了!”
这音量超乎言澈平常讲话的所有分贝。
时韵明明挂着耳机在打电话,却第一个冲了出来。苏映安都没反应过来,她已经冲下楼了。
“怎么了?”
言澈抱着时洢,那张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现在更是寡淡至极,跟死人无差。他抱着时洢的手在发抖,说话的时候,声音也在颤。
平常从不在人前讲许多,现在却一口气说了出来。
“我、我给她喝酸奶,她一下就吐了。”
时洢手里现在还捏着酸奶瓶里,刚刚吐那一下她自己都懵了,回过神来,妈妈已经在面前。
时洢眼眶一酸,哇呜一声哭了。
时韵的心脏瞬间被这啼哭碾得粉碎。
“没事啊,没事啊。”
她其实也慌,但她不能表现出来。她把时洢拿着不肯放的酸奶抽出来,叫言澈拿好,待会如果有需要可以化验,看看是不是过期了,是不是酸奶有问题。
看见苏映安下楼,时韵马上说:“上去拿衣服。”
苏映安立刻转头往回,上楼的时候踉跄了下,整个人差点摔在楼梯上。
苏信文和成沐英也下来了,两个老人裹着外套,一个比一个担心。
“十一怎么了?”
时韵强撑着情绪,说:“肠胃不舒服,我们先去医院。”
宋河在部队练过的,飞快地换好了衣服,站在时韵对面,以表示随时都可以出发。
时聿正上着课,听到外面动静不对,讲了一声暂停,出去一瞧,脸色也煞白。再回头,当场给所有学生道了歉,请助教帮忙看着,挂了直播课。
苏未在洗澡呢,什么都没听见。等她哼着小曲擦着头发出发,发现屋子里一个人都没有。拿出手机一看,他哥留的消息讓她崩溃。
“燥!”
她二话不说上楼,翻出之前一直放在这屋里的钥匙,从车库骑了摩托,风驰电掣地追了上去。
一大家子人,一辆小轿车根本不够。时韵和苏映安还有时聿言澈先带时洢去了医院,两位老人想打车又打不着,就麻烦隔壁的同事借了车。
江北大学附属儿科医院。
国际医疗部急诊室。
时韵雷厉风行地带着女儿挂上了号,见着了值班医生。
来的路上,她已经把一切内容准备好。
“医生,你好,半个小时前,我女儿突然呕吐,呕吐物呈喷射状。在车上又吐了两次,一次是酸奶,一次是晚飯还没消化的食物。她现在有点发热,应该还有点头疼。大概率是急性肠胃炎,但是不排除别的可能,麻烦你给她做下检查。”
医生点点头,立刻开始行动。
时洢晚饭前还在玩医生扮演游戏呢,给小企鹅打针打得不亦乐乎。现在到了她,她一见到面前的白大褂就哭了起来,浑身抗拒,不肯配合。
时韵难得强硬,控制着她,让她接受医生的基本检查,包括触诊,确认瞳孔反射,排除神经问题。
“今天吃了什么?”医生问。
时韵把女儿今天吃的东西倒背如流。
从早饭到飞机餐,再到家里的晚餐。
“晚上我儿子给她拿了一瓶酸奶。”时韵让言澈把酸奶拿出来。
时聿一看,默了。
“我也给她喝了。”时聿说。
时韵:“……?”
“那估计就是酸奶喝多了,下次要注意啊。这么多酸奶,就算是换成大人,也得遭罪啊。”
时聿和言澈从谏如流,连连点头。
“去查个血吧,还有C反应蛋白。待会先去打止吐针,吃药的话,估计还要吐出来。然后再挂点葡萄糖,她吐这么多,脱水就麻烦了。”
“能再给腹部拍个片吗?”时韵说。
医生:“你是担心肠梗阻或阑尾炎吗?我看了,应该不是。”
时韵很坚持:“还是拍一个吧。”
医生点点头,答应了她的请求。
时韵跟她道谢,苏映安熟练地接过单子去付款,时韵在抽血处等待。
时洢极其不安定。
她哭出了有史以来最大声的音量:“宝贝不要打针针!不要!”
“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小小的个头全都力气,拼命挣脱着时韵的怀抱,不肯听话。
她对医院的抗拒是写进骨子里的。
不管苏映安和时韵怎么跟她解释都没有,她就是不要。
时韵见她反应这样激烈,心都疼碎了。但她这个时候不能再心软,给苏映安一个眼神,让她捂着女儿的眼睛,把她的小手抓得很紧,拿出来给抽了一点血。
两人配合极其默契,仿佛这样的情况已经上演过成千上百次。
等折腾完一堆检查,打了催吐针,时洢哭累了,窝在时韵的怀里蔫嗒嗒了。
医生看了数据,说他们今天晚上就先别回去了,在医院吊了水再说,明天早上观察一下,确保没问题了再离院。
时韵说好,让时聿去安排病房。国际医疗部人少,有空的单间,时韵带着女儿过去。
瞧见女儿躺在床上,护士在她小小的手背上做皮试,插针管。时韵都看不下去,笑着对时洢说:“哥哥陪你,妈妈出去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