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咚咕咚——
又火速解决一瓶。
成沐英和苏信文没再给她,两人都觉得,一天喝三瓶酸奶就有点危险了。
时洢也没盼着还能再喝了。她是一个很懂得见好就收的小朋友,今天已经意外收获了两瓶酸奶,她很满意了。甚至满意到有点心虚。
时韵从楼上下来,她就跑过去,很乖地喊:“妈妈。”
时韵:“怎么了?”
时洢:“我想你了,妈妈。”
时韵刮刮她的小鼻子:“撒娇精,我才走一会就想我了?”
时洢:“一会也想呢。”
她追问:“妈妈,你不想我吗?”
还真没想。这才不到半小时的时间,更何况,时韵刚刚还接了个工作电话。但话不能这么说,时韵讲:“妈妈当然想你。”
时洢被她抱起来,伸手搂着她的脖颈,肉乎乎的小脸蛋贴近她的侧颈,讲话的时候,糯糯的热乎乎的气都烫在上面。
“妈妈,那你爱我吗?”
时韵兜兜她有点往下滑的小屁屁:“嗯,我爱你。”
时洢心满意足地点点头。
没一会,到了飯点。苏信文让宋河搭把手把飯菜端出去,时洢盯着宋河。他长得很周正,整个人都有一股向上的气质,板寸干脆利落,硬汉极了。
宋河从跟着两位老人回来见到苏映安时就已经傻掉了,但他面部管理能力极强,只要板着脸,旁人根本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苏信文还在厨房开玩笑地说:“你也认识他啊?”
宋河点点头,心里却想,他是军人,不是山顶洞人。苏映安的名头他还是听过的。可以说,他选择从军也跟苏映安有关系。苏映安当初拍了一部讲特战部队的电影,直到今天,这电影每逢重要节日也都会在部队里播放。
他们警卫队也不例外。
然后,宋河又在想——
原来苏映安结婚了。
原来苏映安有女儿。
什么?!
原来苏映安有这么好几个孩子!
宋河想,苏老一家真是深不可测。
“这是保护你爷爷的人。”苏映安对着时洢说,“你叫他宋河哥哥就可以。”
时洢:“宋河哥哥。”
宋河点点头,板正地回:“你好。”
他家里没什么姐妹,从小读的武校,后来又入了部队,一路走到警卫队。除了和部队里的那些战友,宋河没什么跟女性相处的经验,更何况是眼前这样软乎乎的小團子。他开口说话的时候都怕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太过硬梆梆,叫这小團子被吓到。
宋河扯出一个笑容,试图柔和自己声音里的硬度。
时洢关切地问:“哥哥,你还好吗?”
宋河:“……”
宋河:“很好。”
时洢盯着他有点别扭的嘴角,觉得他看起来一点也不好。
成沐英赶着他们仨上桌,苏信文做了许多大菜,成沐英说,老头这是一次是把看家本领都拿出来了。
当年戏团那么多人追她,长龙排得七老八远,她却挑了苏信文这个戴眼镜的愣头青,其中有个原因就是苏信文厨艺好。
他做家常菜很有味道。
哪晓得结婚后,愣头青的工作一变再变,又是当研究员,又是当教授。为了两个人的婚姻和孩子,成沐英放弃了在戏团继续工作,苏信文也甚少有时间给她做饭了。
时洢出生后,苏信文最大的遗憾就是不能给小孙女做饭。未曾想世事难料,今天又有机会了。
那一锅牛骨汤和牛杂从昨天熬到今天,香味浓郁。土豆烧鸡配四季豆,颜色多彩,看了就叫人食指大动。清汤白菜是苏信文的绝活,为了让小孙女喜欢,他还刻意展示了自己不俗的刀工。
汤头一浇上,里头的白菜就开了花。
时洢圆了大眼睛:“天啊!”
她从来不吝啬自己的情绪价值,竖起自己的大拇指,就像每次苏映安对她做得那样。
“爷爷,你好棒!”
“你太厉害了吧!”
“爷爷你太了不起了!”
没什么墨水的小肚皮滚来滚去也就这几句誇人的话。
但这也够了。
苏信文这辈子听过无数次誇奖和恭维,小孙女这简简单单的几句话,秒杀其他人的恭维,完完全全誇到他心巴里了。
一张总是很严肃的老脸开了花。
“这算什么。”苏信文说,“爷爷以后给你做更厉害的。”
时洢捧场地大喊:“好!”
她吃饭不要人喂,主要是嫌别人喂得慢。苏映安给她的菜盘里舀了好多,时洢还嫌不够,催他:“再多点,爸爸,再多点。”
时韵:“先把碗里的吃掉再说,别浪费。”
时洢不听,渴望地看着苏映安:“求求你,爸爸。”
两道目光齐齐落过来,苏映安最终败在女儿这边,给时洢再夹了一筷子。
成沐英说:“多加点多加点,就那两口,喂猫呢你。”
时洢听不懂,但看奶奶站起来给她又夹了很多菜,她眼睛都放光了。
对着奶奶大夸特夸以后,捧着碗就是开干。
“慢点。”时韵着急。
女儿以前吃不了饭,她看着心疼。现在女儿能吃饭了,她又看得头疼。
这孩子嘴巴里像有个搅拌机一样,什么食物放进去一会就吞了。而且自从发现勺子每次舀饭比筷子多以后,时洢就不爱用筷子了。小勺子一定要装得满满当当才放进自己的嘴巴里,好像她嘴巴里有个食品部的质检线一样,进去的食物分量不达标,全都不通过。
她吃着吃着还要发出夸张的声音。
包括但不限于咀嚼的声音,夸赞的声音,以此来表达她对食物的喜恶。
喜欢的食物是“呀~”“哇~”“嘿嘿~”,不喜欢的是“咦~”“哎呀~”“嗯~”。
时韵提醒她:“小洢,好好吃饭,别发出声音。”
时洢:“我不~”
她哼了一声,讲:“我声音好听着呢!”
张奶奶之前夸她是小百灵呢!
她继续进食,勺子忽然顿住,看着菜盘里那已经被铲平一半的小山。毛茸茸的还没长得完全茂密的小眉头一下皱紧。
“怎么了?”时韵问。
时洢张大嘴跟她告状:“妈妈,唧唧咕挤我牙牙。”
时韵一头雾水,凑近了看,瞧见女儿牙缝里卡一根金针菇。
她帮时洢弄出来,教她:“宝贝,这叫金针菇。”
时洢认真严肃地重复:“嗯!我知道!就是唧唧咕!”
第26章
蘇信文和成沐英稀罕这个失而复得的小孙女, 邀请她晚上跟他们一块睡覺。时洢不乐意,提出自己的见解:“我要和爸爸妈妈睡!”
说完,她扭头看蘇映安和时韻。
“对吧!”
这种事蘇映安可不敢开腔, 他瞄妻子一眼。
时韻摸摸时洢的小脑袋:“都听你的。”
蘇信文和成沐英对看一眼,成沐英高兴地暗暗扭苏信文的腰。苏信文反手把这老婆子乱作妖的爪子拍掉。多大的人了,还这样在孩子们面前动手动脚。
苏映安和时韻在这家里有个大房间,当年从單位手里买下这套房子, 苏信文和成沐英就做主给他们捯饬了一个大卧室, 卫生间和衣帽间都连着。
成沐英说, 年轻人都喜歡这样。
大家一块住那几年,衣帽间里的衣服却大多放着苏映安的衣服。时韻很少买衣服,她最常穿的就是白大褂。
先前时韵和苏映安都上来把房间收拾好了,临时买来的小孩床也安装在床邊。
寶蓝色的床單上, 一只灰色的小熊安静地坐在枕头上。
时洢一进房间就发现它了。
“熊熊!”
她飞快地跑过去,脱了鞋子就往床上爬, 钻到最里面, 拿起那只小熊。
“给我的吗?”
眼睛亮晶晶的, 像有星星。
苏映安和时韵愣了下,之前他俩收拾房间的时候可没见到这只熊。
时聿见老四一声不吭, 说:“小澈放的。”
时洢啊了一声:“小澈是谁?”
苏映安:“你忘了?你四哥叫言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