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韵无奈:“小洢,走了。”
苏映安订的头等舱,六个位置,正好被他们一家包圆。
负责头等舱的空乘人员正好是刚刚在入口处同时洢打照面的那位女士。
时洢见了她,窝在自己靠窗的座位上,一直仰着头脑袋瞧。她去哪,时洢的视线就跟去哪。
临快下飞机了,时洢终于鼓起勇气,在妈妈的鼓励下,准备去向这位大姐姐表示自己的喜欢。
她特意给这个姐姐准备了礼物,一包她很喜欢的糖果,还有一张小纸片。
纸片递过去以后,见多识广的空乘女士忍不住错愕看向苏映安。
这都梅开二度了,苏映安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她闺女居然一直在给别人送他的签名照。
苏映安有点社死了。
这个在人前一贯温柔得体的影帝,第一次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闺女啊,你这样显得他多自恋啊!
苏未在旁笑得前仰后合:“老苏你也有今天。”
苏映安苦叹一口气,采访他的小女儿:“你怎么想到要给姐姐这个呢?还有,这些照片,是谁给你的?”
有妈妈和这么多哥哥姐姐给自己当靠山,时洢理直气壮地说:“张奶奶!”
沟通好一会,苏映安明白了前因后果。
张少云为了哄剧组的工作人员继续奋力工作,特意给他们谋了福利,从苏映安那要了一堆签名照。也不知道这位导演出于什么心理,又把签名照给时洢分了一沓。时洢揣在她的小背包里,走到哪,就给到哪。
时洢还记得呢,剧组的哥哥姐姐收到这个东西都很开心,上次给她说麦当当在哪的那个姐姐也很开心。所以在时洢的小脑瓜里,给别人苏映安的签名照就等于别人会开心。
“爸爸,我给别人发照片,你不高兴吗?”时洢仰头问。
几道目光齐刷刷地探过来。
苏映安:“怎么会?我没有不高兴。”他只是很尴尬,特别尴尬。
时洢:“那我以后还可以给别人发照片吗?”
苏映安:“……”
他委婉地提醒女儿:“小洢,其实没有那么多人想要爸爸的照片。剧组的哥哥姐姐,还有之前的人,是因为喜欢你爸爸,所以才高兴。但不是所有人都会喜欢爸爸的,你明白吗?”
时洢:“可是爸爸很好啊,我喜欢爸爸,为什么他们不喜欢?”
苏映安的理智在这句话里瞬间碾灭成灰。
“发!”他豪情万丈地说,“洢宝,你想给谁发就给谁发!”
不就是尴尬吗?不就是社死吗?只要女儿开心,他这张老脸不要了又怎样呢?晚节不保又怎样呢?
他苏映安不在乎!
时韵眼眸里闪过一丝笑意,对女儿说:“小洢,也给妈妈一张。”
苏映安心里微动。
时洢说好,大大方方地把藏了好久的照片拿出来:“妈妈你自己挑。”
拇指一抹,照片自时韵的掌心推开。
苏映安西装革履装逼照.jpg
苏映安(年轻版)出水芙蓉照.jpg
苏映安浴后湿发荷尔蒙不要钱照.jpg
苏映安:“……”
人生头一回,苏映安产生了想对小女儿违约的冲动。
第25章
“蘇老, 蘇老,您慢点!”
江北机場外,穿着西服的中年男子正追着一位身着中山装的老人。老人右手杵着红木拐杖, 奔向机場的速度堪称健步如飞。
成沐英在后面瞧见这一幕,心中冷笑。
有的小老头前些日子崴了脚,做什么都要她来伺候,张嘴就是老婆子老婆子, 现在倒是医学奇迹上了。
“小宋, 他们怎么还没到?你帮我看看, 是不是这个出口?”
蘇信文焦灼地抬头瞧机场大屏,来的时候着急,忘记戴眼镜,根本看不清。
宋河:“是这个口, 蘇老,您就放心吧。”
宋河是两年前分配给苏信文的警卫, 中央直接调配。跟在苏信文身邊这两年, 他还是头一回见苏老这样。也不知道今天他们要接的是什么人?
成沐英踩着布鞋慢悠悠地跟过来, 她心比苏信文细,戴了眼镜, 暗红色的镜框有一种古韵。抬头扫过大屏幕, 背了一路的航班号烂熟于心。
是这个口。
成沐英稳住心神站定, 跟苏信文一块站在出口等。宋河提议让他们去一旁坐下, 苏信文不肯,成沐英也坐不住。两个加起来都超过一百五十岁的老人眼巴巴地盯着出口。
有人出来了。
两人齐齐看过去, 目光努力在人群里探寻。
嘛也没有。
都是一张张生臉。
苏信文有点急:“老大这是去哪了?”
成沐英也着急,只是表现得没苏信文明显。又看了一会,干脆拿出手机打电话。
苏映安在那头苦笑:“媽, 正好,我也想打给你。我这邊出了点意外,我们走的vip通道,要不咱们直接家里见吧?”
意外?成沐英料想,这意外八成是跟大儿子那张臉有关系。
果不其然,她听到走出来的旅客说:“你知道嗎?剛剛苏映安好像跟我们一架飞机。”
“我去?!真的假的?!”
“真的啊!出来的时候我朋友还跟他合影了!”
成沐英转头把这消息跟苏信文说。
苏信文不滿地講:“早说了让他别干这行,你看看,你看看。”
成沐英假装听不见这叨叨。
死老头,明明儿子当年拿奖的时候,你胡子都快翘上天!
*
从机场到住所,一个半小时车程。
苏信文从没觉得这一个半小时是如此煎熬。他搞研究的,跟失败和时间最为熟悉。常有在一个项目里等上十天半个月都没动靜的时候。一个半小时跟那些时间相比,不过是转瞬即逝。
但现在,这返程的一个半小时却是如此的漫长。急切到他时不时在看车的显示屏,宋河已经把油门踩到极限,再快就要违反交通规则了。
等车剛驶进大院,瞧见自家那栋朴素的联排小樓,苏信文的心脏扑扑狂跳。
他忍不住伸出手,握住了发妻的手。
一握才知道,发妻看起来冷靜,实则掌心也是汗。
“苏老,到家了。”宋河把车停稳。
苏信文深呼吸一口气,看向成沐英。成沐英点点头,两人一起下车。
小樓外的花园种着许多花,一颗金桂伫立着,安静地在阳光下散发着香气。
走过花园里鹅卵石铺就的小道,近了屋门,苏信文和成沐英站了好一会才打开门。
苏映安听见动静,从樓上的房间出来:“爸,媽,回来了?”
苏信文敷衍地点点头,目光在屋子里逡巡。
成沐英:“就你一人?”
苏映安抖了抖手里的小被子,叠成一个正方形:“时韵说空手来不好,去附近的超市买东西了。”
苏信文盯着他,滿眼写着然后呢。
苏映安:“十一也跟着。”
苏信文手里的拐杖在地上敲了两下:“都是一家人,有什么好买的?!”
买东西就算了,怎么把他的宝贝孙女也带出去了?
苏信文心急如焚,在屋里走了两三圈。
成沐英看得眼花:“别转了,跟个陀螺似的,烦不烦?”
“不行。”苏信文剛坐下没两秒就噌地站起来,“他们在哪买?我去接他们。”
苏映安无奈:“有什么好接的?你就安心在家等着。”
苏信文:“换成你,你等得住?”
是这个理。苏映安不再反驳,打电话给时韵,问他们在哪。时韵没接,苏映安又打给大儿子。
大儿子也挂了。
苏映安:“……”
正琢磨为什么会这样,楼外传来一阵大声的呼唤。
“爸爸!我们回来了!”
苏信文比苏映安反应还快,脚不点地,一眨眼就蹿到门口。
“咯吱——”
门拉开,时洢以为是爸爸,刚要张嘴喊,就瞧见站在自己面前的是个老爷爷。
目光锐利,滿臉严肃,看起来有点凶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