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政他私下不算熟,但都是外交部里中高层,俩人开会什么的一来二往的也就能说上几句话。
部里关于他的传闻多, 高大帅气, 自律沉稳, 这个年纪还未成家让他常常成为话题中心。
林珂和他同一部门, 他又是领导,这异国他乡的下属发烧晕倒理应搭把手。
孟景作为林珂一半家属,跟他道谢:“麻烦云司长。”
“应该的。”
林珂吊完开的药水要住院观察, 云政转头问:“我让张姐来照顾你?”
林珂意识清醒一点, 想着烧要是退了应该没事了, “不用那么麻烦。”
孟景直接说:“来吧, 我们两个大男人也不合适留下来。”
云政发出去消息, 没一会离开。
护士过来把她推到病房, 孟景坐到旁边椅子上陪着,打算等她的女同事过来再走。
病房就林珂一个, 她没睡,孟景跟她说话解闷,但话语目的明显:“郁鸣是真着急, 你都不知道,我那时候要是敢说一句没时间他能立马杀过来。”
不过发了图片再简单描述林珂目前状况后那边没了回复,孟景想,那人估计已经在杀过来的路上。
他啧啧声:“没想到呀,我都不知该说是你栽在郁鸣手上,还是郁鸣栽在你手上。”
林珂侧眸,嘴角含着笑,“孟景哥,我也没想到你太太是个比我还小好几岁的小姑娘。”
“......”孟景觑她,“发着烧还能呛人呢?”
林珂咳了两声,孟景立马去外面接了杯温水回来。
她靠着枕头坐起来,喝下两口后说:“孟景哥,你跟他说我没事,让他别担心,更不要过来。”
“行,我给你发,但有用没用我就不知道了。”孟景掏出手机打字,边开口:“不过他来一趟也没什么事,又不用请假,公司离他一两天一样能转,女孩子该软还是软一点,你们都结了婚,多学会依靠他,不要自己一个人强撑。”
林珂默了会,抬起眸笑笑:“书夏有福了。”
说到这个孟景轻轻叹一声气。
有什么福,他是一点搞不懂现在的年轻人,自己是长得很可怕还是脾气不好?怎么那小姑娘处处躲着他?
他想着跟人家好好处,可真是没一点机会。
他平时没什么女性朋友,这会就问:“林珂,你说现在年轻人都喜欢点什么?”
林珂一开始没听懂,咂摸两下后明白了,“年轻人喜欢的书夏不一定喜欢,这你还得自己再观察观察。”也多说一句,“书夏挺单纯的,就是年纪还小没能接受结婚这个事,你多包容体谅,最重要的是——”
她故意卖了个关子,男人追问:“什么?”
“耐心,不能急,不然得把人家小姑娘吓跑。”
孟景摇摇头无奈笑。
张姐十点多过来,孟景回去。
林珂道谢:“麻烦你了张姐。”
“这没什么,大家在外面都是一个人,肯定要互相帮助的,以后我要是也有个头疼脑热的还得你们去照顾我呢。”
林珂收下这份好意。
吊了药水之后温度降下来,可半夜又开始烧,反反复复一直到早上。
张姐担心:“我看可能真是流感,不然普通感冒哪会一直烧。”
林珂头还是重,但是例假头两天过去,再加上住着院身边有人,能说说话转移注意力,身体没那么不舒服了。
中午云政带饭过来,“张姐你回去吧,我看看下午要是还没能出院就让小覃过来。”
“行。”
林珂有些不好意思,“司长......不用的。”
云政:“不必多顾虑,在外面不同国内,同事不仅仅是同事,我也有责任照顾你。从食堂打了点清淡的粥和青菜,你简单吃点。”
“......好吧,谢谢。”
云政抽出病床上的小桌板,再把粥和青菜放上去,“这样可以吗?”
可以是可以,不过.....食堂的饭盒扣得紧,她右手还插着针头,左手用不上力,林珂犹豫着:“……司长,你能再帮我打开盖子吗?”
“可以。”
小桌板在她眼前,男人便倾下身子......
等盖子打开正身,不想后面直接袭来一记拳头。
......
林珂看见人后吃惊,再看云政嘴角汩汩流出的鲜血,着急问:“司长你没事吧?”
再大声:“司郁鸣你是不是有毛病,好好的打人做什么!”
司郁鸣身后还意外跟着章曼,章曼也看见刚刚那一幕,可还没多想身前男人拳头已经挥出去,她赶紧上前扶住被打得后退磕上床头柜的人。
云政站稳,擦了擦唇角,有些无语又有些无奈,“司总,你误会了。”
司郁鸣最初的情绪过后慢慢冷静下来,只是眼底还暗沉。
他一路担心,登机落地不敢耽误一刻,可进病房时却看见另一个男人在“亲”她,不是别人,是云政,那一瞬间什么都没再受控制。
他静静看过去,脸部线条绷紧,没说话。
章曼见这夫妻俩气氛不对,拉着云政先出门。
云政也没什么好脸色,她把人带到护士站,护士给他处理伤口。
章曼站在旁边说:“司总是冲动了点,可就连我刚刚都差点也以为你是在弯腰亲珂珂。”
嘴巴软肉磕到牙齿破了口,护士碰到,云政“嘶”了声,等护士简单涂了点药,他视线探来:“你怎么来了?”
女人脸上换成妖艳的笑:“这两天不忙了,想来看看你。”
半真半假,要不是这边的单子要跟进,关系要维护她不会过来,她现在人生头等大事是挣钱。
不过既然来了那就肯定要来看看他。
这个男人确实难攻略,硬的不行她打算试试软的。
云政当然没信,淡定收回眼。
“就是没想到一来就看了场戏。”章曼抱起胸,忽然问:“云政,你不会真对珂珂有意思吧?”
男人顿住一秒,很快回:“没有的事,别胡思乱想。”
一起工作两三个月,那点年少时的心思,或者应当说,年少的遗憾,早都飘散了,他不至于不清醒。
章曼也没有多想,她算是会看人,这一刻没在他脸上看见说谎的痕迹。
而且她就算不信他也会相信林珂。
林珂什么人啊,以前上学时要是知道哪个男生喜欢她她远远看见人就跑了,绝对不给人家一点机会。
她又不像自己神经大条,心细得很,所以要是云政真喜欢她她不可能不知道,更别说让云政来照顾。
护士送过来冰袋,章曼接过,拉了椅子坐他身边,“我帮你敷。”
“我自己来。”云政伸手要去拿,章曼轻巧躲过,笑容明媚,“我来吧。”
云政看她,冷脸不说话。
章曼身子半倾靠近,手举着冰袋贴上他被打的那半边脸。
视线一移,看见渐渐有些红的耳朵。
她微笑,缓缓开口:“前段时间我前夫来找我,我有点烦,就没给你打电话,没生我气吧?”
男人扭过脸。
“公司的单子报关我之前是交给别人来做,后面出了问题,我得处理问题,又自己一个步骤一个步骤学了一遍。”女人声线起伏,像是跟亲密的人撒娇:“这个单子让我损失了好多钱呢,可气死我了。”
云政再睨去,这人爱财、世俗、善于伪装,满嘴是分不清真假的话,靠近自己别有目的。
他哼声:“自己都是半桶水做的当然是半桶水的事。”
“云司长,谁一开始不是半桶水?不要看不起人好不好?”章曼不生气,笑得更灿烂,她松开冰袋,假模假样吹了吹,‘心疼’问:“还疼不疼?”
云政“腾”地站起来,往外走。
章曼赶紧跟上,嘴角弧度扬起,“喂,等等我啊,我跟你一块回去。”
......
病房里气氛降到冰点。
林珂定定看过去,不理解他怎么好好地打人,开口声音很重:“你怎么也不问问就动手?正常人都知道我和云司长......”
话猛地截停,她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什么,声线沉到底,“你是在怀疑他,还是不信任我?”
男人沉默。
林珂气得都想笑了,“司郁鸣!你有没有心!”
司郁鸣低声:“我没不信任你。”
是不信自己。
他偶尔会出现患得患失的情绪,没什么不好承认,每次看见云政他都不舒服,他是一个巨大威胁——优秀、单身,是林珂领域里的耀眼前辈,偶尔看向她的眼神也并不单纯。
在异地的这么多个日子里,和她一起工作生活的是他,他确实怕对方把自己比下去。
林珂非常不理解:“既然信任我,为什么第一时间相信了你看到的假象?你觉得他要是对我做什么我不会拒绝?”
高烧退不少,只是身体还虚,她这会情绪上来脑子很晕,不得已靠上床背,闭上眼深呼吸平复。
男人想上前,林珂伸手拦住,“先别跟我说话。”
外头病人医生护士偶尔走动,病房里消毒水气味浓重,气氛压抑得让喘不过气。
司郁鸣怕她撞到桌板上的粥,先把它收到床头柜,坐到床边,“老婆......”
林珂缓了几分钟,认真说:“司郁鸣,我原先有些担心因为异地我们会渐渐疏远,可截止今天我觉得没有,我们反而在慢慢变好,我每一天都期盼这两年顺利结束,然后回家和你和宝宝团聚。”
“可是也许我们之间还是出了点问题。同事们偶尔会说夫妻异地吵架、矛盾不可避免会变多,我那时候不懂,现在明白了。”
“信任,这是异地最难的一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