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安。”
林珂关了灯,VIP病房内昏暗,她就着一点自然光走回里面休息室。
休息室和外面只薄薄一墙之隔,没有门,父女俩悄悄话清晰传进来:
“爸爸,你好了吗?”
“要过一段时间才能好。”
“那爸爸你不要死噢,我不要你死。”
“不会,爸爸还要看小铁长大呢。”
“嗯!小铁长大要保护爸爸和妈妈!”
“谢谢宝宝。”过几秒,又听见男人低声问:“爸爸厉害吗?”
“厉害!”女孩声音大了一点,“我今天在电视里面看见爸爸了,爸爸和妈妈一样厉害!”
“上电视就是厉害?”
“对呀。”
父女俩聊天没有要停止的迹象,林珂默默听着,唇角一直上扬。
......
这个春节假期开始得令人惊心动魄,但好在最后有惊无险。
司郁鸣手不方便,不过还是能陪司芸和两个孩子在莫斯科到处逛逛,每逛一处俄罗斯小专家介绍一处,把司满澄听得一愣一愣的。
也有许多“不方便”,吃饭要宝宝喂,洗澡穿衣要老婆帮忙,司芸都对他表示无语。
过完春节不久司芸和满满回国,司郁鸣和司小铁继续留下来。
好日子一直到元宵后结束。
司小铁哭得稀里哗啦,一把鼻涕一把泪埋在妈妈怀里,“我不要上幼儿园,我不要上学,我要和妈妈在一起!”
林珂安慰她,语气认真,“小铁,妈妈有自己的生活工作,你也有自己的小世界,顾一一、圆圆,还有路程羽、白白老师,那些都是你自己的小圈子,小铁不可能永远只跟妈妈待在一起。”
司小铁不听,抱她:“不要不要,我不要顾一一,我要妈妈!”
“圆圆也不要?”
“......”小女孩犹豫了下,不说话了。
林珂哄:“宝宝乖,等你放假爸爸再带你过来,再等到放暑假,又可以过来陪妈妈两个月了。”
这么哄下去不是办法,司郁鸣强制抱起人,“好了,要赶不上飞机了,小铁和妈妈说拜拜。”
司小铁猛吸鼻子,忍着泪,倾身过来亲了一口,“妈妈拜拜。”
“拜拜宝宝。”
把人送走,林珂在原地站了好一会才转身。
分别不是一件能习惯的事,每一次分开总会引起阵痛,通过一阵才能慢慢恢复。
为了下一次团聚她更加专心投入到工作里,每天多学一些多做一些,让自己快速成长。
清明过后张姐被派到圣彼得堡领事馆,云政也早早调到别的国家,莫斯科大使馆暂时只剩她和小覃。
小覃和丈夫矛盾加剧,工作状态不佳,因此很多事情都压到林珂身上。
压力意味着机会,林珂应对每一次高压都倾尽全力。
当然也有抱怨和吐槽,有些不能宣泄的就转移给几千公里外的男人。
把他当了几次垃圾桶后她有点不好意思,怕他受自己影响也怕影响夫妻感情,渐渐地不敢再多说。
倒是他不乐意了,打过来电话问:“最近很顺利?”
林珂好笑:“怎么?你盼着我过得不顺利?”
“也不是,就是每天听你絮絮叨叨能让我睡得更好一点。”
“......司郁鸣!”
“老婆,我好困。”
“……”
“你上次不是说你对接那老头有口臭?后面提醒他没?”
林珂实在无语,“我什么时候说人家有口臭?!而且什么老头,人家是俄方一个部长好不好?”
“叫什么名?我都忘了。”
“不跟你说,你别乱传,我没说别人有口臭。”
“行行行,那上上次那个呢,胖胖的斜着眼睛看人的高管?”
“不是高管,就是一个秘书。”说到这林珂小声哼,“她好像被开了。”
“怎么被开了?”
林珂往下说,这个电话不知不觉打到深夜。
司小铁小日子也过得十分充实,白天在幼儿园当小班长,晚上回家自由玩耍,周末呢要是爸爸在就在家陪爸爸,爸爸不在就去上英语班演讲班。
她爱动爱说话,练字画画弹钢琴她都不是那块料,唯独上演讲班上得乐不思蜀。
上了几回,司郁鸣给她发消息:【我觉得你女儿有当外交官的潜力。】
林珂:【?】
司郁鸣:【不说了,我先给孟景打个电话。】
孟景去年元旦后已经回国,现在长驻国内,俩人电话打了半小时,司郁鸣再回来说:【这周末带她去找孟景。】
林珂笑不行:【你别用力过猛,她才几岁啊!】
司郁鸣:【我有分寸。】
暑假父女俩过来,司小铁身上变化很大,专心看书的时候真有那么几分领导人的风范。
莫斯科她已经玩腻,司郁鸣就带她周边国家转了一圈,小姑娘每天都开心得不行。
林珂暗想,她英语练得不错,现在这个国家跑跑那个国家跑跑,再加上她那什么都不怕,见谁都能哄得人笑的性子,不会真......
不过她还是让司郁鸣别干涉太多,到底还小,她以后想做什么做什么。
......
次年六月,林珂正式结束莫斯科两年驻外,返程回国。
出发前一天,云政在群里发了一则落了章的红头任命通知。
任命林珂为翻译司俄语处副处长。
飞机在下午六点落地北城国际机场。
夕阳将整座城市晕染上朦胧的浅黄光晕。
周遭是被放大了无数倍的嘈杂,行李箱轮子滚过的隆隆声,四面八方洪亮而急促的乡音,远处模糊的广播……每一道声音都令人感到欣喜。
林珂加快脚步。
拿了行李来到出口。
一眼看见站在最明显位置的一大一小。
司小铁飞奔而来,她抱起人。
司郁鸣也来到身边,隔着女儿轻轻拥抱她。
“欢迎回家。”
林珂想,人生最大的成就,是这一刻,是和相爱的人,活在逐渐实现理想的光里。
【正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