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此以后臻臻改成小铁,家人一喊小铁她就露着两颗乳牙哈哈笑,别提多开心。
现在长到三岁半,司小铁小魔头之力彻底爆发,稍一不慎就不知她能做出什么事,精力也不是一般女孩能比,她像一个小陀螺,每天转啊转啊跑啊跑啊,不到能量耗尽压根不会睡觉。
等卫生间门关上林珂才瘪瘪嘴嘟囔,是不是你的女儿不知道,反正是我的女儿。
而且哪里不像,外婆都说小铁和小时候的她一模一样,经常皮得让妈妈头疼。
她对自己两三岁的事情记得不清楚,但那时已经五六岁的司郁鸣看起来也早已忘记小时候的林珂。
在水声停止时她及时关上笔记本放好,再关掉主灯窝进被子里准备睡觉。
浴室门开合,最后一盏小夜灯随之熄灭,刚洗完澡的男人带着浓重水汽掀开被子上床。
他从背后抱过来,亲她脖子、耳后,呼气声渐重。
夫妻几年,孩子都三岁半,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虽然没有感情,但生理欲望足以让彼此完成这件事。
她今晚却不太愿,往前躲了躲,软下声:“累......”
男人停下动作,只静静抱着,可搭在她腰间的手不太老实。
林珂睁开眼,抿抿唇问话:“你这次待几天?”
“分公司基本成熟,以后不用待那边了。”
“啊?”
司郁鸣笑开:“这是什么语气?不高兴?”
林珂沉默许久,最终浅声问:“那你回来住哪?”
司郁鸣再听着这一句,心里渐渐真生出不爽,“我老婆孩子在这,我能去哪?”
“......你回青云路那边住。”女人声音小小,若蚊呐。
“嗯?”
低沉地,仿佛染上一丝怒气。
林珂哪里还敢应声。
青云路那套别墅太大,无论白天还是晚上都空落落的,司小铁什么都不怕,她却时常晚上睡不着跑去跟女儿挤。
借着司小铁上幼儿园找到机会搬出来,这边屋子虽小,但终于有了些过日子的状态,搬过来一周她每天心里都很踏实。
她的确没有考虑他,搬家的时候也压根没想过给他留空间,反正这人每次只回来看看女儿就走,而且真要这位矜贵大佬陪她们长住想想都觉得不太可能。
司家几代荣华,司郁鸣从小衣食住行哪样不是顶级?他光一件衬衫就抵寻常人家一年收入,荣华富贵于他不是追求,而是与呼吸一样自然的存在。
因此“我能去哪?”这一句极为勉强的妥协也足够让她吃惊。
而且......
“司郁鸣......”
身后人冷冷打断,语气不满,“小铁开学不告诉我,搬家也不告诉我,你是不是特别不高兴我回来?”
“没有。”他还生起气了?林珂想起那股玫瑰香和那些乱七八糟的流言,心里也有不舒服,拉开他手往前挪动,哼着气反驳,“告诉你有什么用,你是能提前回还是能帮我们搬家?你一个人在外面过得不是挺好的吗?还是说回来拦着不让我们搬?”
轻软但有力的控诉,男人忽然没了声响。
林珂觉得这个觉怎么也睡不下去了,下床,从他脑袋下用力拽出自己枕头,透过黑暗直视那双不甚明朗的眼,“我去跟女儿睡。”接着冷声警告:“明天上班你不要跟我讲话,我不希望别人知道我们关系。”
然后光脚绕到他这边,摸着黑找到拖鞋穿上,再气呼呼走人,房门关得砰砰响。
司郁鸣简直头疼。
他收回先前自己说的话,她哪里跟司小铁不像?
另一头,女人溜进小女孩香香软软的被子里,抱她同样软乎乎的小身子。
司小铁迷迷糊糊的:“妈妈......”
林珂重重亲一口小胖脸,“爸爸变成大灰狼了,妈妈来跟宝宝睡。”
“嗯......跟宝宝睡......”
......
次日早晨,初秋的阳光斜斜铺入阳台,晾衣架上女孩两只绿色恐龙小袜晃悠悠沐浴阳光。
“爸爸!你变成大灰狼了吗!”
房间里洗漱好出来的男人迎接清晨第一句听不懂的问候。
他猜到什么,瞥一眼正在煎蛋的女人纤细背影,轻轻笑:“嗯,小铁要小心了,今天上学乖乖的。”
“我才不怕!”司小铁抓着儿童筷子的手伸在小脑袋上做了个造型,嘿嘿笑:“我是大角龙,我要把大灰狼吃掉,保护妈妈!”
司郁鸣笑着摸摸她脸,配合她,“好,保护妈妈。”
林珂煎好最后一个蛋,又倒了杯热好的牛奶,一起端到饭桌。
她工作忙,但是这两年有关司小铁的事都亲历亲为,做饭哄睡陪玩,这些对她来说不是压力,而是一种放松的途径。
她喜欢早上起来做一份简单早餐,看女儿元气满满吃饭是她一天的动力源泉,下班回家抱她一抱也是一天的期待。
以前等陈姨来了再去上班,现在不同了,她去上学她去上班,母女俩能一块出门。
“快点吃,等会妈妈送你去幼儿园。”
“爸爸嘞?”
林珂不回,放下牛奶和煎蛋转身又进厨房,司郁鸣看着眼前恐龙形状的完美煎蛋,无奈再笑,应女儿的话,“爸爸送宝宝去。”
“好耶!”
八点,一家三口在门口分别。
坐在爸爸怀里的小姑娘倾身亲了一口妈妈,甜呼呼:“妈妈拜拜。”
“拜拜宝宝。”
等了两秒,司小铁左右看看,沉脸不满:“爸爸不亲妈妈吗?”
司郁鸣便也弯腰凑近亲了下女人脸颊,“老婆拜拜。”
“拜拜。”相对冷淡的语气没有一丝感情。
第3章
又是一天好天气,空中悬挂一朵朵司小铁爱吃的棉花糖。
下午两点半。
翻译组提前进入会场,林珂带着紧张得快要说不出话的马婵婵跟熵域项目负责人申婉最后一次对接今天的会议流程和重点。
两点五十五,门口来人,申婉微笑颔首:“司总。”
林珂回过身,看见早上分别的男人。
他今天依旧是一身黑西装,挺括西服严丝合缝勾勒出宽肩窄腰的利落线条,一枚黑玛瑙袖扣在腕间一闪而过,是整套着装中唯一装饰。
男人五官完美身形高挑,受他遗传因子影响,三岁半的司小铁也比同龄儿童要高个几厘米,跟他五六分像的小脸已人见人夸。
坦白来讲,司小铁像他更多,五官虽只占一半,动作神态却有个八九分像,特别是胆子大的时候,那股子不惧任何事物的气场完完全全跟他一样。
她眼神没多停留,微微点头招呼:“司总好。”
司郁鸣眸光掠过,也未过多瞩目,抬步往里。
申婉以为他们第一次见面,安慰说:“司总平时虽然没那么平易近人,但公私分明,不用怕他。”
林珂笑笑应:“好。”
会议准备开始,林珂和马婵婵坐到翻译席。
交传即交互式传译,说话者说完一段话后翻译者再翻译的一种方式,通常用于对翻译精确度要求较高的场景,对翻译者的口语能力以及业务水平有要求。
林珂没想到他会来,别的不说,他一来光那坐着都让人发怵。
往旁边一看,小姑娘果然已经紧张得手都在抖。
她柔声安抚:“别怕,错了也没事,他们听不懂俄语,你说什么都是对的。”
马婵婵原本紧张的心情一下放松,笑开,“珂姐,你说得好有道理啊。”
“今天只是第一次会议,讨论的基本上是前期沟通过的内容,只要重要数据不出错就没太大问题。”林珂握住她手,“你要是有哪一句不太确定就踢踢我,那一句我来翻。”
马婵婵在她温柔眼神中再次获得力量,“我知道了珂姐,我会努力的。”
“加油。”
说完话,林珂抬眼,恰好对上主位似乎不经意扫来的目光,她快速避开低头看材料。
大屏幕上对方公司连上线,现场安静,会议正式开始。
前面交流以寒暄和夸赞、表达合作期待为主,马婵婵基本上没有问题,可等进入合作洽谈就明显越来越吃力,等待的时间也越来越长。
第一个错误出现在莫斯科方介绍自己的市场占有率时,13马婵婵翻译成30。
没人发现,林珂却下意识看去,果然,主位男人已深深挤眉。
马婵婵也已注意到自己的错误,慌得在对方说完下一段后愣住。
林珂顾不上太多,紧急开口。
后来一个小时的翻译都由她完成。
会议结束,对方退出连线。
林珂抬头,再一次对上那道深沉眸光,仿佛注目许久。
片刻,男人缓缓撤开,抬手整理袖口,腕表表盘在灯光下泛出冰冷的蓝光。
一个简单动作让会议桌上正在交谈的人不约而同停下话语,等待他可能发出的指令。
开会前申婉的提醒不是没有道理,林珂没和他工作过,但进入熵域两个星期早听说不少司总工作上雷厉风行到极致、严苛的案例,他们说已经工作二十几年的老员工都被他当场质问得下不来台。
所以这会心也慌,担心他会揪着这个错误发作。
男人再淡淡掠来一眼,声线低浅没有情绪:“林经理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