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女生…以前对我表过白。”
姜书屿原以为,对方或许是薛芷漪过去的朋友,因此迁怒报复,没想到,竟然会是徐舟野遗留的桃花债。
事到如今,她还能说什么。
心底泛起涩然的感觉,姜书屿没再听清他后面又说些什么,径直挂断电话。
身体像是产生某种应激反应,周围的世界仿佛瞬间褪色,情绪无可避免地坠入谷底。
几分钟后,她勉强调整呼吸,重新拿起手机,却被屏幕上骤然弹出的新消息惊住。
玫姐:[书屿…!]
玫姐:[分享链接]
她点进去,原先那些黑热搜确实被撤下了,但取而代之的,是几条全新的、更引人注目的词条。
#徐氏集团官方声明#
#徐舟野亲自澄清#
#这是什么小说照进现实的告白#
姜书屿怔了怔,点开第一条,那是徐氏集团官方微博在两分钟前发布,并且特意置顶的声明。
[关于今日网络上针对姜书屿女士的一系列不实言论与恶意揣测,本集团代表徐舟野先生严正声明:
相关内容纯属捏造,已严重侵害姜书屿女士名誉及徐舟野先生个人声誉,我们将立即启动法律程序,追究相关责任人一切法律责任。]
紧随其后的,是转发更私人、更直白的博文,发自一条未经认证、但已被各方迅速确认为徐舟野私人使用的账号:
[她是我年少时唯一的心动,是我过去、现在、以及未来所有时间里,最珍视的女孩子。]
[不存在任何利用与欺骗,是我用尽运气才得以靠近的光,所有针对她的恶意,即是对我的宣战。]
声明措辞强硬,而个人表态则近乎赤x裸的守护与告白。
姜书屿握着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颤动的眼睫上,久久未动。
徐氏集团的官方账号是徐舟野意志的延伸,这个坐拥数百万粉丝的账号,与各界名流、当红明星互有往来,企业总裁们更是纷纷关注,其背后所代表的资本力量与社会影响力,肉眼可见。
而此番由徐舟野亲自授意发布的澄清声明,无疑向公众宣告他的立场,是坚定地站在姜书屿这一边。
姜书屿纤细的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滑动,将声明从头至尾仔细读完。
她又点开浏览记录,那些不久前还如毒藤般蔓延的黑热搜、恶意词条,此刻已被清理得干干净净,仿佛从未存在过。
谣言被彻底反转,舆论风向骤变,曾经充满攻击性的评论区,此刻已被另种声音淹没:
[心疼女神,原来她才是这段感情里真正的受害者!]
[yysy十八岁的书屿好青涩啊,但已经是美人胚子了!我真的不懂,徐总当初为什么不珍惜?]
[那首让我单曲循环到流泪的《酸野屿》,竟然是写给徐总的…他们的故事,比歌词更让人唏嘘!]
他们是怎么知道的?
姜书屿微微蹙眉,指尖继续向下滑动。很快,她在数个营销号几乎同步发布的通稿中找到了答案。
那些尘封的、属于她和徐舟野的过往,那些她以为早已被时光掩埋的细节,被以一种近乎编年史般的笔触,冷静而详尽地呈现在公众面前。
从初相遇的惊鸿一瞥,到热恋期的点滴甜蜜,再到后来无声的疏离与漫长的分别…这显然是精心策划的信息释放,而策划者,除了徐舟野,不会有第二人。
她退出文章,再次点进徐氏集团的官方主页,就在一分钟前,账号又更新了动态,简洁而有力:
“徐总以姜书屿小姐名义,向女性发展基金会捐赠六千万元(附图)”
“徐总以姜书屿小姐名义,向偏远山区教育扶持基金捐赠六千万元(附图)”
“祝愿姜书屿小姐在今后的岁月里,平安喜乐,万事顺遂,徐总永远会是她身后的支持者。”
两笔巨额捐赠,附带着清晰完备的汇款凭证截图,在深夜的互联网上投下重磅炸弹。
姜书屿握着手机,指尖微微泛白。
心里没有波澜是不可能的,徐舟野在用最直接、也最昂贵的方式,为她澄清,荡平流言蜚语,甚至将过往的情感秘辛公之于众,以自身名誉,将她托举到安全且备受瞩目的位置。
他仿佛在向全世界宣告:这就是我要保护的人。
她闭了闭眼,退出微博,点开与经纪人玫姐的对话框。
最后一条消息还停留在玫姐的链接。
姜书屿打字询问:“玫姐,他这样处理…可以吗?”
几乎在她消息发出的瞬间,玫姐的回复就跳出来:“当然可以!他这完全是在为你铺路,不惜一切。”
“彻底公开,坦诚以待,反而堵住所有人的嘴,从今往后,你的路会很顺。”
姜书屿读懂了玫姐的潜台词。
徐舟野将她稳稳接住,并指向更光明的未来,他甘愿公开庇护她,甚至不惜成为有做她裙下之臣的谈资。
思虑间,又有额外的消息:“徐总能够为你做到这份上,确实让我刮目相看,或许书屿,你可以试着给自己重新审视他的机会。”
连梁栩也这么说。
好像一瞬间,全世界都站到徐舟野那边,都在向她证明,他的深情有多么难得。
姜书屿忍不住问玫姐:[你觉得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
[说实话,我跟他直接打交道的机会并不多,你应该比我更了解他。]
[不过,在你出现之前,或者说,在我听说你们的故事之前,我印象里的舟野,就是对顶尖金融圈精英那种最刻板的想象。]
[极度理性、思维缜密、决策果断,情绪稳定得像经过精密校准的仪器。]
[而且,众所周知,他不近女色,私生活干净得近乎乏味,这几年,他就像终年覆盖着冰雪的孤峰,遥远、坚硬,让人觉得没有什么事能真正触动他,更别说失控。]
[可是书屿,你的出现,你们之间发生的一切,让我看到了完全不同的他。]
[你让我看到他的温度,看到他沾染人间烟火气的样子,这很难得。]
温度。
人间烟火气。
姜书屿默默咀嚼着这几个字。
痛苦是真实的,像嵌进骨缝里的冰碴,在某些时刻仍旧会带来刺骨的寒意。
可曾经的那些甜蜜与悸动,也真实存在过,是冬日壁炉里跳跃的火光,哪怕只剩下余温,也无法否认它曾带来的暖意。
傍晚,徐舟野过来接她。
“冷不冷?”看见她单薄的身影,他毫不犹豫地脱下身上的西装外套,轻轻披在她肩上,整个人拢住,“走,我们回家。”
姜书屿没有拒绝,温暖包裹上来,确实驱散了些许寒意和不适。
封闭的车厢隔绝外界的风雨,车内弥漫着舒缓的香氛和令人舒适的安静。
姜书屿刚打算开口,手机蓦地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完全陌生的本地号码。
知道她这个私人号码的人寥寥无几。
某种预感悄然升起。
迟疑片刻,她还是按下接听键:“你好。”
听筒传来略显粗重的呼吸声,接着,充满怨毒和癫狂的女声尖利地刺入耳膜:
“姜书屿!你现在是不是很得意啊?全网都在心疼你,徐舟野更是为你一掷千金洗白!”
声音尖锐得扭曲。
“你永远都是这副样子!装得清清高高,好像什么都不在乎,其实心里得意坏了吧?你以为你赢了?你凭什么?啊?”
姜书屿的手指微微收紧。
“你就是个没人要的可怜孤儿!克死父母的扫把星!你以为攀上高枝就了不起了?我告诉你,你骨子里就卑贱!你…”
世界被倾盆大雨笼罩,猝不及防,将姜书屿原本就纷乱的心绪浇得透湿冰冷。
她指尖深深掐进掌心,疼痛带来虚幻的清醒,即便如此,回复的语气依旧平静得听不出任何裂痕:“所以,看我现在过得很好,你很失控,是吗?今天故意抹黑我的造谣者,就是你?”
简短几个字,精准地刺中要害,对面蓦地安静,仿佛被这冷静的反问钉住喉咙。
“我就算是失控破防,也比你强!”那声音重新响起,带着更深的怨毒,“你忘了自己当初被徐舟野甩掉的样子吗?他现在发这些,谁知道又是你使的什么手段去勾引的?!”
姜书屿喉间发紧,想反驳,一时失语。
身侧蓦地传来低沉而极具磁性的嗓音,带着安定人心的力量,穿透电话里的尖锐:
“许珊珊,你现在所说的每个字,都已被录音记录,她有权就你涉嫌的造谣、诽谤及在网络散播不实信息的行为提起诉讼。”
“同时。”他警告,“我全力维护她的所有权益,你施加的恶意,会被百倍反噬自身。”
电话那头彻底沉寂了。
对方似乎陷入难以置信的惊愕,她原以为这是击垮姜书屿的绝佳机会,却没想到,徐舟野的态度竟是认真的。
“你…你当初不是说,她只是你用来摆脱薛芷漪的工具吗?”女声带着最后的挣扎和不甘。
徐舟野握紧姜书屿冰凉的手,极轻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里含着难以言喻的情绪,与浓重的嘲:“那只是你以为。”
电话挂断。
世界骤然陷入寂灭,方才激烈的情绪、充满恶意的言辞交锋,都像骤然惊醒的噩梦,只留下冰凉的余悸。
姜书屿竭力维持的伪装,终于缓慢地松懈下来,浑身的尖刺仿佛被强行拔除,她像骤然泄了气的气球,显露出内里最真实的脆弱感。
她再未发一言,只是沉默地望着窗外被雨水冲刷得模糊的世界。
车平稳抵达她公寓楼下,姜书屿拎起裙摆,弯腰下车。
“宝宝。”
“在下雨。”
姜书屿恍惚站定,沉静的身影已笼罩身侧,徐舟野撑开伞,无声表明要送她到家的意图,她身上依旧裹着他那件宽大的西装外套。
徐舟野耐心地等她迈步,然而姜书屿许久都未动,似乎僵立在原地,思绪凝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