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还有一丝机会,哪怕是需要时被想起、不需要时就可以摒弃的备胎…
他也愿意。
“不好意思,先生…请问我可以要个你的微信吗?”
一个怯生生的、带着年轻女孩特有清甜气息的女嗓,突然小心翼翼地钻过来。
徐舟野侧目瞥去。
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小女生,正仰着脸看他。
她的眼睛很大,很清澈,里面盛满毫不掩饰的惊艳、羞涩,以及跃跃欲试的希冀。
女孩子的目光牢牢锁在他脸上,里面纯粹的爱慕和期待毫不掩饰。
这种搭讪,他经历过太多。
徐舟野那双深邃的黑眸里,原本蕴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寒冰,在触及女孩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睛时,几不可察地顿了顿。
他又想起了她。
被回视,女孩子像受到鼓舞,脸颊浮起更明显的红晕,鼓足勇气问,声音更清晰:“你长得真帅,先生,你有女朋友吗?”
眼前的男人实在太过出众,即使略显失意,那深刻立体的五官、修长挺拔的身形、矜贵的气质,足够吸引着她的视线。
他身上的西装质地考究,腕间若隐若现的手表更是价值不菲,还别提不远处那辆低调地彰显着财富与地位的豪车。
对方禁欲、斯文,成熟,又带着种易碎般的忧郁感,迷人得心颤。
徐舟野的视线从女孩写满期盼的脸上移开,重新投向空茫的雨中。
“抱歉。”他嗓音温和,却像隔着无形的玻璃,疏离而清晰地将真实距离感传递过去,“我有喜欢的人,除了她,我不会再接受别的。”
不是说我有女朋友。
而是我有喜欢的人。
一个此刻或许正与别人在一起的人,一个,他只能遥遥等待、乞求垂怜的人。
女孩有些愕然,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讷讷地收回搭讪,小声说了句“对不起,打扰了!”,便快步离开。
徐舟野毫无感知地回到车里,车门被司机从内打开,他弯腰坐进去。
车内干燥温暖,与外面湿冷的世界截然不同,却无法渗透进冰冷的心。
“徐总?”司机透过后视镜,恭敬地开口询问。
徐舟野靠在柔软的真皮座椅里,闭着眼,浓密睫毛在眼睑投出一小片疲惫的阴影。
“回徐氏。”他薄唇轻启,吐出三个字,声音沙哑。
“好的。”司机不再多言,平稳开车。
车内寂静。
徐舟野始终闭目。
他全部的感官似乎都已经坍缩,只聚焦于心脏处,那片空茫而持续的痛楚。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有几分钟,或许有一个世纪那么长。
手机突然震动。
骨节分明的手指缓慢收紧。
他睁开黑眸,划开屏幕的动作,因指尖几不可察的颤抖而略显滞涩。
锁屏界面消失,被设置为唯一置顶,甚至用特殊提示音的聊天框,赫然跳出一条新消息——
徐舟野的表情瞬间发生明显变幻。
那是…
备注简单的两个字,却承载了全部的力量。
消息内容简短到近乎突兀,没有任何铺垫,也没有表情符号。
却足够让他从濒死的边缘回来。
[阿屿]:明晚来我家
第56章
短短五个字在世界里掀起惊涛骇浪。
情绪尚未攀至期待的顶峰,却已在陡坡剧烈颠簸,载沉载浮,每次震荡都牵扯着五脏六腑,带来强烈感觉。
然而,身体远比理智更诚实,也更急切。
思绪还困在那片泥沼里挣扎,指尖已本能按下回复键,没有任何斟酌,没有片刻犹豫。
[好]
他像坐在过山车,无论轨道如何扭曲,终点指向何方,早已将自己牢牢绑定在这辆名为阿屿的座驾。
方向由她掌控,速度由她决定,纵使前方是粉身碎骨的悬崖,他也甘愿。
挽留早已是既定的现实,若这持续不断的痛楚,能换来靠近她,他便觉得值。
翌日。
夜色已浓得化不开。
结束冗长的工作与应酬,终于得以喘息,电梯上升的短暂间隙,姜书屿的目光停留在手机屏幕上。
那条简短到近乎残忍的讯息,仍旧安静地躺在对话框的最底部。
他的回复清晰而肯定。
所以,今天一定会来。
这个认知像无需验证的物理定律,是雨滴终将坠落、黑夜必然降临般的笃定。
她甚至能轻易想象出他等候的模样。
叮
一声轻响,电梯门向两侧滑开,姜书屿抬眸,果然看见那个倚靠在走廊墙边的熟悉身影。
徐舟野安静地等待,长腿微屈,肩背却依旧挺得笔直。
他只是那样静静地站着,视线在她出现的瞬间,精准锁定,目光像深邃的海,包容着所有,包括她。
姜书屿没有出声,收回视线,自顾自开门。
她能清晰感觉到那道目光沉甸甸地落在自己身上,带着某种灼热的实质感,几乎要透过单薄的衣料,烫伤皮肤。
门锁打开,她径直走进去,没有回头。
身后几乎同时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徐舟野同步走进来,并且带上门,隔绝外界。
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他们。
“阿屿。”
姜书屿瞥他一眼,没什么表情地回应,自顾自走向客厅。
身体陷进沙发柔软的怀抱里,她闭上眼,长长地舒了口气。
酒精带来的微醺感让太阳穴隐隐作痛,同时,她能听见徐舟野走近。
——似乎蹲了下来,视线与她平齐,甚至可能更低。
“累了么?”他的声音放得极轻,像不愿惊扰枝头栖息的倦鸟,语气很体贴,“难受?”
姜书屿没有睁眼,语气低低的,蕴着显而易见的疲惫:“你说呢。”
沉默在空气中弥漫几秒。
忽然有温热的指腹轻轻贴上她的太阳穴,力道不轻不重,缓慢而极有规律地按压,技巧娴熟。
姜书屿有些意外,依旧闭着眼,任他照顾,他的技巧很好,有效冲淡她的疲乏。
“徐舟野。”她忽然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如果我让你明天再来,你会等吗?”
徐舟野毫不犹豫:“会。”
“如果我刚才根本没打算让你进门,”她顿了顿,继续用那种平淡的口吻抛出问题,“你会在外面,等一整夜吗?”
回答依旧斩钉截铁,没有半分迟疑:“会。”
姜书屿倏然扬了扬唇。
那笑容很浅,并未真正抵达眼底,在眼尾那颗小小的泪痣映衬下,反而透出一种风情。
她叫他的名字,每个字都咬得异常清晰,带着近乎微妙的玩笑:“x…徐舟野,你好像条狗啊。”
她预想着他的反应,难堪的沉默,受伤的眼神,或是强自压抑的愠怒。
然而,什么都没有。
徐舟野只是停下按压的动作,极其自然地,执起她垂在身侧的那只手。
他的手比她的大得多,掌心温热干燥,将她的手完全包裹其中。
他低下头,在她的手背上,落下了轻如羽毛、缱绻的吻。
“嗯。”
他应声,嗓音低沉而坦然,承认得没有半分勉强。
姜书屿愣住。
她被他这种全然接纳、甚至甘之如饴的姿态,微妙地取悦。
“开心了么,宝宝。”
她瞬间睁开眼,看向他。
四目相对,那张俊美得无可挑剔的脸近在咫尺,眉眼深邃,鼻梁高挺如,下颌线条清晰利落,带着男性特有的硬朗。
他仍旧保持着半蹲在她面前的姿势,微微仰着头,目光专注,像虔诚守护公主的骑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