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目睽睽之中,她走向舞台中央的白色三角钢琴。
站在钢琴前的音乐社干事,瞥见走来的身影,猛地一顿,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惊讶。
“学、学姐…”其中的女生红着脸,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激动发问,“您要用钢琴吗?”
天!
这可是姜书屿!
顶流歌手的含金量!谁懂?!
“我可以用吗?”她温柔地问。
“当然…”
“欢迎至极!”旁边的男生反应过来,忙不迭起身让座,脸上满是受宠若惊,甚至有些手足无措。
这原本是为落幕的节目而准备的,在活动流程方案里,并没有姜书屿弹唱这项。
能近距离观摩演奏,对他们而言,简直是意外之喜。
在校方的示意下,几位学生默契地替李桑与搬来软凳,放在钢琴旁。
待所有准备就绪,姜书屿缓缓坐下,指尖轻轻搭在冰凉的琴键,深吸一口气,今夜,她要用歌声来表达对李桑与的感激。
聚光灯缓缓聚焦,香槟色礼服泛着柔和的光泽,盘起的长发,衬得她脖颈线条愈发优美。
姜书屿指尖流转,优美的旋律如山间清泉般汩汩流出,淌进每个人的心底,瞬间抚平现场的喧嚣。
她唱的是自己的原创歌曲《回甘》,写给岁月与感恩的歌。
一开口,嗓音瞬间征服全场,钢琴的伴奏与纯粹的歌声,带着致命的吸引力,空灵而清澈。
“掠过琴键,缠绕指尖,你的呼唤,陪我走过长夜…”
歌声里有年少的迷茫,有困境的坚持,更有对恩师的感激。
李老师闭着眼,唇角挂着满足而欣慰的笑,指尖轻轻跟着旋律打着节拍。
在场的学生们更是屏息凝神地倾听着,生怕打破这份极致的美好,眼神里满是崇拜与沉醉。
琴键在姜书屿的指尖下翩跹起舞,旋律时而舒缓如流水,时而坚定如磐石,与她的嗓音完美融合。
一曲终了,余韵在空气中久久不散,现场静默几秒,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姜书屿缓缓起身。
对着李桑与郑重鞠下一躬。
快门声瞬间不断。
记录下此刻的美好。
结束时,姜书屿的视线不经意间扫过角落,恰好与灼热的目光撞个正着。
是徐舟野。
他站在光影交错处,黑眸深邃如夜,翻涌着复杂难辨的情愫,是被歌声打动的惊艳,亦或者潜藏某种眷恋。
姜书屿不想去解读。
她神态自若地移开视线,睫毛敛了敛,仿佛只是瞥见无关紧要的人,那份疏离态度像薄冰覆在眼底,没有丝毫波澜,冷漠得近乎绝情。
“书屿,你的表演无可挑剔。”李桑与朝她伸手,语气里是赞叹和显而易见的骄傲,“我很享受。”
姜书屿眼底的冷漠瞬间化开,取而代之的是真切的暖意。
她自然地迎上前,再度被她拥抱,对方的手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温暖的力道带着长辈独有的慈爱。
姜书屿温顺伏在她怀里,很乖地说:“谢谢李老师。”
表演结束,李桑与因为有急事提前离了场,姜书屿稍后去探望叙旧。
她回休息室短暂停留,端起水杯抿一口,虚掩的门忽然被打开,熟悉又陌生的女嗓带着张扬,钻进耳膜。
“姜书屿。”
姜书屿抬眸望去,看见了身着亮片短裙的薛芷漪,她妆容依旧浓艳,眼尾上挑,带着熟悉的美艳气场。
时隔多年,过往的恩怨情仇早已在岁月里沉淀成云烟,再见到这位故人,心中只剩淡然。
“有何贵干?”她的语调平静无波,听不出丝毫情绪。
“你混得可真好啊。”薛芷漪在也不客气,径自走进来,在她对面的沙发坐下,“事业上红得发紫,感情里也能让徐舟野对你留恋,让我刮目相看。”
她语气拖长,尾音带着若有似无的挑衅意味。
姜书屿表情依旧,唇角噙着笑意,四两拨千斤:“过奖。”
薛芷漪本来以为她会听出自己的嘲讽,没想到对方根本不吃这套。
她像一拳打在棉花里,手指攥紧,瞪着姜书屿的眼神很微妙:“你…”
“嗯?”
薛芷漪深吸一口气,胸口微微起伏,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我今天不是来跟你吵架的。”
“那你是来做什么。”姜书屿想了想,“特地来恭喜我?”
“…”
“我、我只是想跟你聊聊天叙旧,不行吗?”薛芷漪的语气带着几分强词夺理的幼稚,像个得不到糖就耍赖的小朋友。
姜书屿被她这副天真的模样逗笑,眼神澄澈却带着点其它情绪:“可以。”
“你、你笑什么?!”薛芷漪被她突如其来的反应打了个措手不及,脸颊更红,语气里带着几分恼羞成怒。
“没什么。”姜书屿弯了弯眼,“就是突然觉得,你挺可爱的。”
“…”
薛芷漪刚要发作的脾气,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夸赞堵回去,整个人有些扭捏。
“哼,算你有点眼光。”她嘴硬,话锋一转,又绕回熟悉的话题,“不过,在看男人这方面,你可就不太行。”
“…”
姜书屿垂眸,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遮住眼底飞快闪过的晦暗,罕见地没有反驳。
微小的停顿,瞬间被薛芷漪捕捉到,她像突然找到突破口,眼睛一亮,立刻来了精神:“你还不知道吧?之前徐舟野相亲,相到的是我表姐!”
她啧啧两声,摇着头,露出痛心疾首的模样,声音拔高几分,刻意要吸引她注意:“他可真行啊,跟我表姐接触,应付家里的安排,一边还对你念念不忘。”
薛芷漪沉浸在自己的叙述里:“我实在很难想象,他把你害得那么惨,甚至跟你交往的初衷,都是为了摆脱我这个麻烦,现在竟然会对你情根深种?实在是太可笑了!”
她凑近了些,语气里带着虚假的同情:“说实话,我挺心疼你,被他这样玩弄于股掌之间。”
姜书屿沉默地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所以我跟你说啊,姜书屿,你可千万别轻易原谅他。”薛芷漪说得义愤填膺,像是在为她打抱不平,“你要是就这么轻易和好,我真的只能说你们锁死,别再出来祸害别人了!”
她说得上头,顿了顿,又像想起什么,拍拍胸脯保证:“实在不行,你要是哪天想开了,要找新的,随时可以来找我!”
“你要什么类型的男人,我都能给你介绍,成熟稳重的熟男、乖巧黏人的小奶狗,应有尽有!”
“你不是不婚吗?玩也玩个痛快,是不是!”
“居然对我这么好,说这么多。”
等她说完,姜书屿终于抬起头,语气平静得像在说无关紧要的趣事,眼底却没什么温度。
“说实话,你这样…”
“弄得我都有点磕我们两个了。”
第52章
薛芷漪瞳孔地震,像听到什么地狱笑话,那副不可置信的模样,与平日里维持的美艳张扬截然x不同。
还没回过神反驳,姜书屿已经起身离开,香槟色裙摆轻扬,留下漂亮的弧度。
现在的她要去陪李桑与叙旧,没心思再与薛芷漪过多纠缠。
时间悄然流淌,活动渐渐落下帷幕,校方盛情邀请姜书屿等嘉宾赴宴,她欣然应允。
地点定在京大旁的醉香楼,包厢内古色古香,雕梁画栋,萦绕着淡淡的茶香,红木圆桌、精致餐具,雅致又庄重。
姜书屿被热情迎进,发现包厢内早已来了不少人,主位中的徐舟野赫然端坐席间,深黑色西装衬得眉眼依旧凛冽矜贵。
瞥见她到场,他黑眸掠过不易察觉的波动。
姜书屿视若无睹,视线游移,看到薛芷漪也在,见自己进来,她立刻扬起下巴,像只微微炸毛的猫。
姜书屿忍不住弯了弯唇角,忽然觉得方才那句‘磕我们两个’,确实不算离谱。
想来,薛芷漪也是同她一样,受邀参加京大校庆活动。
“书屿,这边坐。”校方亲自起身,热情引到主位旁的座位,语气亲切又热络,“李老师经常在我们面前提起你,言语间全是藏不住的骄傲,真把我们羡慕坏了。”
这番话说得恰到好处,既抬举姜书屿,又放大李老师的颜面,轻易拉近距离。
姜书屿淡笑着颔首,真诚回应:“能成为京大的学生,得到李老师的栽培,被您们培养,才是我此生的荣幸。”
“我一直以母校为傲。”
客套完,她顺势落座,抬眸猝不及防撞进深邃黑眸。
不知有意还是无意。
她竟被安排坐在徐舟野身旁。
距离实在太近,她能明显感受到对方清冽的雪松味,是自己曾无比熟悉的气息。
如果此刻起身换座,反倒显得刻意,姜书屿敛去眼底的异样,表情恢复自然。
“书屿想喝点什么?”校方询问,“酒、果汁,还是其它的?”
姜书屿刚想回答,身侧男声率先响起,低沉而笃定:“青柠味汽水。”
话音落下,包厢内陷入短暂的死寂,连空气都几乎凝固。
那瞬间,所有人的目光下意识投向他们,薛芷漪更是挑着眉,眼底闪烁吃瓜的兴奋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