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了二十分钟,直到看见高挑纤瘦的背影,出现在眼前,她踩着裸色的高跟鞋,缓慢走过来。
徐舟野终于按捺不住。
…
结束了散步,姜书屿回到临时租住的公寓小区,昏黄的路灯亮起,将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在楼下站定,她从口袋里掏出震动的手机,指尖划过屏幕,接通了那个跨越重洋的来电。
“Hey,姜。”电话那头传来Chris温和的嗓音,背景里隐约能听到咖啡馆的轻音乐,“刚结束咨询,想起今天是你回江城的日子,所以想问问,感觉还好吗?”
姜书屿闭上眼,深吸了口气,夜风的吹拂让她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
“很好,Chris。”她的声音带着点小酌后的微哑,却比从前每次通话都要平稳,“一切都比我想象中顺利。”x
“是吗?那我真为你高兴。”Chris的语气里满是欣慰,“还记得你第一次来咨询时,提起家人,连完整的句子都说不出来。”
她顿了顿,语速放缓,带着专业的敏锐与温柔:“现在想起他们,心里的感受是什么样的?会很难过吗?”
“难过还是会有。”姜书屿望着远处车流的灯火,声音放轻,“但不再是那种喘不过气的窒息感了。”
“刚才我看着他们的照片,会想起以前的日子…也更会觉得,他们一定希望我过得好。”
Chris轻笑:“你不再是独自扛着所有的情绪,对吗?我能感觉到,你的语气里有了支撑。”
“这就是我们努力的意义。”Chris的声音里满是肯定,“你不需要强迫自己忘记过去,那些思念和遗憾都是你的一部分,但你要知道,你值得被爱,也值得拥有新的幸福。”
“以后,希望你能为了自己而活下去。”她顿了顿,补充,“如果再遇到强烈的情绪波动,或者有任何想倾诉的,随时打给我,我的时间永远为你留着。”
“谢谢你,Chris。”姜书屿的心里很温暖,“我会的。”
挂了电话,手机屏幕暗下去,映出她眼底的平静与释然。
姜书屿继续前行,却没注意到,不远处熄火的黑色劳斯莱斯静静停着,高大的身影倚在车身,目光胶着她,不知停留了多久。
随着距离渐渐拉近,轮廓在昏黄的灯光下愈发清晰,宽肩窄腰的身形,熟悉的眉眼,哪怕隔着几米远,也能感受到独有的气场。
是徐舟野。
姜书屿的脚步顿了顿,眼底的平静瞬间被冷漠取代。
她收回目光,仿佛没看见他,径直往前走去,脚步没有丝毫迟疑。
可就在即将擦肩而过的瞬间,一只温热有力的手突然攥住了她的手腕。
“阿屿。”
低沉嗓音带着难以言喻的情绪,像躺在水底的石头,沉甸甸的:“我等你很久了。”
姜书屿的身体僵了僵,被攥住的手腕传来温热的触感,让她下意识地想挣脱,却抽不开。
她侧过身,脸上没有丝毫波澜,语气冷得像冰,十分疏离:“徐总,如果是工作上的事,让你的助理和我对接就好,我们之间,没什么私事好谈。”
她的话像把锋利的刀,将两人之间仅存的牵连斩断,那些过去根本不值一提。
徐舟野攥着她手腕的力道紧了紧,清晰地感受到她语气的微凉,那温度像冰,无论怎么用力,都捂不热。
“你的事情,我都知道了。”
“你爸妈和你弟弟的事,还有你这些年...为什么不早点说?”
姜书屿像是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突然轻笑出声,笑声里满是嘲讽。
她抬起眼,冷冷地看向他,眼底的寒意几乎要将人冻伤:“这不就是你最想看到的吗?”
她一字一顿,语气尖锐,“徐舟野,那些过去,我早就已经不想再提了。”
她直呼他的全名,没有了从前的喜欢与依赖,像无形的墙,将两人彻底隔开。
曾经她是追逐他的人,像飞蛾扑火般奋不顾身,而现在身份逆转,她掌握主权,他只能任她宰割。
回忆像被风吹散的诗,字句都化作锋利的碎片,扎得人生疼。
徐舟野清晰地察觉到,她的无情,比任何指责都更加难受,那种窒息般的疼,从心脏蔓延到四肢百骸。
他缓缓松开了手,嗓音比刚才更显不稳,像是压抑着汹涌的情绪,答非所问:“阿屿,你得小心...对身边的男人,要有所提防。”
他知道自己没资格说这句话,当年伤她最深的人就是他,可他还是忍不住,真心实意地想要提醒她,远离梁栩。
那一刻,无论是情绪上头,还是其它,他都失控了,所有的理智都被心底的执念冲垮。
姜书屿的鼻尖似乎闻到他身上熟悉的雪松味,一如从前那个雨夜,他撑着伞出现在她面前时的气息。
可这熟悉的味道,如今只让她觉得讽刺。
“那又怎么样。”她刻意将语气放得冷硬,“这件事,似乎和你没什么关系。”
她不信他的突然关心,经历过那样的背叛,她早就学会了只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耳朵听到的,不再轻易被虚假的温柔迷惑。
漫长的沉默将两人淹没。
她的抗拒,像冰锥狠狠扎进他的心脏,带着他一起坠落。
他所有的情绪,所有的后悔,对她来说,都只是多余的负担。
“是,确实和我无关。”他的嗓音低得不像话,几乎要被晚风淹没,“但是...”
“你知道吗?”姜书屿突然打断他,语气又轻又低,“阿城和爸妈走的时候,我根本没来得及见他们最后一面。”
她突然失控,那些被强行压抑的委屈和痛苦,在这刻汹涌而出。
“为了和你见面,庆祝你的生日,我熬过无数个夜,省吃俭用,只为了给你准备礼物。”
她倔强地仰着头。
“可我见到的是什么?是你的骗局,是你告诉我,我们只是各取所需。”
“是我倒贴。”
这些话字字诛心。
他的脑海中瞬间闪过那个场景,她捧着礼盒站在雨里,浑身湿透,眼里满是破碎,而他用最残忍的话语,将她最后的希望彻底打碎。
他亲手折断了她的翅膀,让她在绝望中独自挣扎,如今,他又有什么资格对她说关心的话?
“对不起。”他重复这三个字,嗓音沙哑得几乎不成样子,“阿屿,对不起。”
徐舟野从口袋里拿出精致的小礼盒,当年姜书屿送给她,后来被他珍藏至今的戒指。
“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
“可我想让你知道,阿屿曾经的心意,我看到了。”
姜书屿的身形猛地一顿,像被惊雷击中。
他为什么会有戒指?
当时为了筹钱,她早就已经将那对戒指卖掉。
被眼前画面刺激,瞬间勾起所有不愿触碰的回忆…那些付出,那些小心翼翼的期待,那些被无情践踏的真心,都是她至今未曾愈合的伤疤。
“所以呢?”她扬高声线,下意识地伸手就要去夺,“拿这个来赎罪吗?徐舟野,你觉得我还需要吗?”
他却就着她伸手的动作,猛地将人往怀里带,姜书屿重心不稳,天旋地转间,已被牢牢拥入一个温热的怀抱。
“你放开我!”她瞬间反抗,双手用力推着他的胸膛,可徐舟野的手臂收紧,紧紧地搂着她,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道,让她无法挣脱。
“...别推开我。”他将脸埋在她的颈窝,嗓音带着前所未有的脆弱,第一次放低姿态,以祈求的方式挽留,“求你,阿屿,就这一次,别推开我。”
姜书屿的思绪异常冷静。
她没有被对方的话语蛊惑,假装温顺,乘他没有防备,狠狠推开了他,表情倔强而冷漠。
那年雨夜,他撑着伞送她回宿舍,抱过她无数回,路灯照映的琴房,乖巧的小猫,还有那些对她的好,都是如今最为深刻的伤痛。
[要疼阿屿一辈子。]
她曾经天真地以为
幸福唾手可得。
“我们,早就回不去了。”姜书屿看着他的黑眸,沉声提醒。
是对过去的自己说,也更是对现在的徐舟野说。
她早就在重逢时给自己定下承诺。
如今,怎么可能会给他机会。
姜书屿说完就走了,离开得那样决绝。
徐舟野静默地盯着,已经不知是第几次注视着对方离去的背影,一如当初,他伤害她那般。
只不过这次失意的人,换成了自己。
他这样的身份,手拥无数财权,现实的上位者,感情里却如此不堪。
忽然又想起那张抓拍的照片,那个温柔而孤寂的眼神,狠狠地灼伤了他。
脑海中的思绪有些凌乱,他胸腔发闷,无数复杂的情绪反复交织,却抵不过她刻意冷漠的话语。
黑眸低垂,视线停留在那个丝绒礼盒中...那是最后的念想。
徐舟野摩挲着戒身,像是透过这样细微的动作触碰她。
[早就回不去了。]
是。
这次,停留在过去的人是他。
-
这几日,姜书屿得知了一个好消息,下周的星光颁奖典礼中,有她的提名,最佳新人歌手奖。
其实她的实力早就毋庸置疑。
时光流逝,到颁奖典礼的那天,地点在沪城的艺术中心。
夜幕降临,万籁俱寂,国际艺术中心里热闹非常,聚集了四面八方的来宾。
后台化妆间发散着浓郁的发胶气息,人声不断,来的大都是娱乐圈有头有脸的流量小花、女团爱豆、明星演员等等。
“你们听说了吗?这次颁奖提名有那位特别清纯漂亮的演员!”
“哪个?圈里x长得漂亮的女明星这么多,你倒是说清楚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