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已经过去这么久。
“我现在过得很好。”
“已经从过去的阴影里走出来。”
她自言自语,倾诉着自己的心绪,像是给他们交待。
“只是,我像小姨一样,成为了不婚主义。”
“你们会支持我吗…”
微风拂过,墓碑前的白菊微微晃动,像是在给她回应。
姜书屿终究还是忍不住,眼眶泛红。
她没有哭,只是身体微微颤抖,试图将这些年的思念、委屈和孤独,都倾泻在静谧的墓园里。
这一站,便是很久很久。
离别前,她缓缓弯腰,对着墓碑深深鞠躬,再抬起头,眼尾剩下淡淡红痕,眼神带着释然的坚定。
“我走了。”
“下次再来看你们。”
忽然想起某句话:亲人的离去是生命的潮湿。
她清楚地知道,自己曾在这片潮湿里独自站了太久,淋了太久的雨,那些无法弥补的遗憾,像细密的雨丝,浸润着岁月,从未真正远去。
可生命本就充满了不完美,遗憾也是其中的一部分。
她会带着父母和弟弟的那份,好好活下去。
-
尽管很不舍,姜书屿不得不离开,回去的路途中突然接到电话。
梁栩邀请自己吃饭,她没拒绝。
“今晚你想吃什么?西餐还是中餐?”
“我都有可以跟你推荐的。”
姜书屿停顿几秒,回答:“都行,看你想吃什么。”
梁栩笑了下:“是我请你,为什么要让我来选择?”
“那就吃中餐吧。”
“好。”
其实这段时间都没怎么有胃口,或者说一直都没有,吃什么都像敷衍。
梁栩的热情,却又带着恰到好处的分寸感,步步贴近,不会让姜书屿觉得冒昧。
或许就这样接触,也不错。
落地后,他带她去了国贸的顶级中餐厅。
为避免引起不必要的轰动和麻烦,梁栩干脆包场,吃饭的过程里,他们聊了些工作相关的,但更多的是生活。
梁栩笑意盎然地分享自己平日里的趣事,时不时把姜书屿逗笑,两个人之间的氛围很愉快。
“书屿,我...”
他欲言又止。
“...”
“你说什么?”姜书屿察觉到未尽的话语,体贴地问出声。
梁栩笑了。
他回答:“没什么。”
吃完饭出来已经是晚上,夜幕降临,华灯笼罩在城市里,将白日的浮躁彻底包裹。
梁栩提出散步。
他们漫步在最为繁华的街道里,因为灯光昏暗,加上模糊的视野,包得严实,戴口罩,很难被认出来。
两个人都很放松。
“老实说,我之前不止一次想过这样的场景,和女孩子在夜晚共同散步,彼此都有共同话题。”
“你这么优秀,多的是人想要和你散步。”姜书屿笑着说。
“是吗?可是我觉得,人和人之间的磁场其实很微妙。”梁栩特意放缓步伐,为了让她跟上,他侧头看向她眼尾的那颗泪痣,“能够遇见同频的人,难能可贵、万里挑一。”
姜书屿隐约察觉到什么。
可她并没有接话。
两人都未曾注意,前方国贸中心的保镖严阵以待,像是等候着什么人进场。
“不知道今晚的我,说了些什么胡话,会不会吓到你。”
“没有。”
“你很好。”
“是么。”梁栩犹如受到某种鼓励,态度愈发明显,“其实,我刚才要说的是。”
“我想为你遮风打伞。”
“做你最好的…朋友。”
姜书屿的表情有所松动。
遮风打伞。
这明明是再寻常不过的四个字,却瞬间击中了她的心。
多么温暖、多么美好。
就在她走神的时候,前方传来骚动,打破了此刻的氛围。
几个保镖步履匆匆,护送着簇拥在中间的男人,他穿着周正的西装,身型颀长,气场凛然。
“我...”
姜书屿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低沉的男嗓截断。
“姜小姐。”
“几天不见,别来无恙。”
他刻意重复着别来无恙这几个字,虽然没有明显的情绪,却让人能够明显地察觉到其中的不对劲。
姜书屿和梁栩侧头看去…
是徐舟野。
她的笑容收敛,摸不清他是什么态度,语气冷淡下来:“徐总有何贵干。”
徐舟野的目光在梁栩身上扫过,对方不躲不避,直直地跟他对视,彼此的眼神里都有种耐人寻味的探究。
“...”
“徐总要是有什么工作的事情,放到这里讨论,恐怕不太合适。”梁栩替她解围,适时地维护。
“你跟她是什么关系。”
“她是你的谁。”
他语调缓慢地逼问。
言下之意,轮不到他多管闲事。
“那徐总,又是以什么态度来干涉?”姜书屿出声打断,仰头盯着他,毫不避讳地挑衅,想让他难堪,“你不会是吃醋了吧?”
吃醋。
这句出乎意料的话,让氛围陷入短暂的沉默。
姜书屿是故意的。
因为她知道,他不会。
对峙间,她的身形微微起伏,眼尾的泪痣随着动作若隐若现。
果不其然,对方没有回答,于是姜书屿侧头对梁栩若无其事地说:“我们走吧。”
“好。”
两个人完全不顾徐舟野,背影很快消失在眼前,他们身形十分登对,高大和纤瘦,看起来简直就是天造地设。
徐舟野就这样定定地盯着他们,依旧没有开口,态度显得捉摸不透,黑眸低垂,完全掩盖眼神。
倒是身旁的助理有些忐忑。
他摸不清自家总裁究竟是什么态度,对方没有什么进一步动作,他也不敢轻举妄动。
直到几分钟后,徐舟野薄唇翕动,吐出淡淡的字眼:“走。”
那刻,助理似乎察觉到徐总的情绪。
像冰山倒塌。
像星河坠落。
-
月色高笼,静谧的小区里,男人单手撑在敞开的车窗前,黑眸紧紧注视着前方,眉头蹙起。
实在是太刺眼了。
知道他们之间远远超过那样的地步,胸腔里堵得难受。
滔天的醋意快要溢出来。
徐舟野抬眸望向大楼某个黑漆漆的窗口,内心的某种情绪再也遮掩不住,他这幅模样,很像情场失意的妒夫,可惜自己却浑然不知。
在楼下等她,好像又回到从前。
他摸向抽屉,拿出丝绒礼盒包裹住的素戒,修长的手指摩挲着冰冷的边缘,这不是别的,恰好是几年前姜书屿未送出的那份生日礼物,现今被他放在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