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来这里工作的。
厉樾年简直要气笑了,她到底是有多缺钱,在prelude,在医院,他这段时间一共就见了她两次,每一次都在兼职,还都被他给撞见了。
要不是江荷当时为他做了安抚的时候感受过那对他排斥的要死的信息素的话,厉樾年都要以为她是欲擒故纵,冲着他来的了。
算了,无论她是工作还是真冲着宴会上的谁来的都和他无关,厉樾年庆幸于他比对方更早发现她。
他平复了下莫名慌乱的情绪,打算不动声色从另一边离开。
然后厉樾年看到不远处一个omega往江荷那边去了。
鬼使神差的,他停下了脚步。
“你好,可以给我来一杯香槟吗?”
一个有些轻佻的男声响起,江荷掀起眼皮看去,看到了一个身穿紫色西装的青年。
他长得还算英俊,只是气质略显轻浮,看向江荷的眼神像是打量什么物品的玩味,让她很不自在。
江荷微垂着眼眸避开了他过于直白的目光,从托盘上拿了一杯香槟给他。
她感觉到青年的目光往下,落到了她的拿着酒杯的手上。
粘腻的,充斥着毫不掩饰的欲望。
他盯着她的手看了一会儿,然后伸手去接,香槟杯本就细长,即使她捏着下面也还是有不小空余能让他下手,可他却非要往下,挨着她的手去接。
江荷的手背被他碰触到的瞬间,恶心的像是被苍蝇爬过一样,原本想着忍忍的,偏他见她没有反抗得寸进尺的想要去捉她的手,江荷猛地把手收回。
不想动作太急,香槟洒到了她的衣服上,更要命的是好巧不巧洒在了胸口位置。
白色的衬衫一下子被洇湿一片,薄薄的衣料贴在她的皮肤上,又因为那里的扣子没有扣上,不光隔着衣料能看到清晰的肉色,酒渍顺着隐约露出的沟壑往下,显出一抹香艳的欲色。
那青年一下子看直了眼,原本调戏的话到了嘴边全忘了,只听见一声明显的口水吞咽。
江荷忙用手挡住胸前,恼羞成怒地瞪了他一眼。
她放下托盘想找个地方处理下,青年见江荷要走猛地回神,赶紧上前想要抓住她不让她离开。
“等等!”
眼看着他马上要抓上江荷的手腕,她烦不胜烦想要把它打掉,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猝不及防映入了她的视野。
江荷看到那袖间露出的熟悉的金属表带一愣,抬眸,看到了厉樾年那张过分昳丽的脸。
厉樾年扣住了对方的手腕,他神情阴鸷,带着他都没有觉察到的怒火冷冷地盯着他。
直到江荷的声音从他身后响起。
“够了,你再不松开他骨头都要被你捏碎了。”
厉樾年这才惊觉自己用了多大的力气,他并没有第一时间松开,甚至还收紧了一分,沉声警告道。
“下次要是管不住你的手,我看也就别要了。”
在这边的动静还没有引来周围人注意之前,厉樾年松开了他。
等人逃也似的跑来之后,厉樾年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后脊背绷直着,恨不得也追上那人一同离开。
但那就太此地无银三百两了,搞得他好像多怕她似的。
在厉樾年懊恼自己脑子抽了不仅没走开还撞到江荷跟前的愚蠢行为时,江荷轻声对他说道:“谢谢。”
厉樾年睫毛抖了下,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转过身对江荷淡声道:“是你?你怎么在这儿?”
他装作才认出她来的样子,江荷也没多想,叹了口气:“如你所见。”
然后气氛一下子冷了下来,两人相顾无言。
半晌,江荷语气生硬开口道:“那个,刚才的事情多谢了。”
“你刚才已经道过谢了。”
“哦,对,总之很感谢你出手相助,我衣服弄湿了得找个地方处理下,就不打扰你了。”
在这种场合碰上厉樾年实在很尴尬,江荷局促地捂着胸口,低头要离开。
谁知厉樾年也跟了过来。
江荷疑惑地回头,后者面无表情道:“别多想,我本来就打算出去透气。”
等到他们都出了宴会大厅,江荷找了一个角落,在柱子的遮挡下用纸巾擦拭身上的酒渍,只是酒渍大多都浸湿在了衣服上,白色的布料晕出了一大片淡黄色,越擦反而越多。
江荷眉头皱着,要是只有一点还好,这么一大片的话就很难视而不见了。
在她想着要不去厕所清洗下再用吹风机尽快吹干再赶回来的时候,男人冷不丁道:“用不着那么麻烦,重新换一件就行。”
江荷一顿,刚才注意力全在处理衬衫的酒渍上了,现在才发现厉樾年不知何时走了过来。
在柱子的另一边。
两人隔着一根柱子背对着站着,夏夜的风并不怎么凉爽,只是它吹来的地方恰好途径了庄园的花园,花的香气馥郁,其中以玫瑰作为浓烈。
江荷擦着衬衫的手一顿,指尖因为擦的有些用力而泛着浅淡的红,语气局促。
“……我没有多余的衣服。”
厉樾年似乎笑了声,不是以往那种嗤笑或是冷笑,也不知道是不是夜里的风本身就有点热,连带着这声笑也有了些温度。
他笑也的确没有任何不好的意思,只是觉得要解决这个问题再简单不过。
在厉樾年打算直接打电话叫人给她送一身衣服过来的时候,他摁着拨号键的手却停住了。
“厉樾年?”
他许久没有说话,江荷轻唤了声。
厉樾年沉默了一会儿,把手机重新放回了口袋,说道:“我忘带手机了。你先去楼上休息室等一会儿,我到时候给你把衣服拿来。”
“你拿过来?”
江荷惊讶地回头:“不用了,那太麻烦了,你随便找个人拿过来就好。”
男人抱着手臂,长而浓密的睫毛下是一贯的傲慢:“我出来就是躲清闲的,帮你拿衣服可以避免宴会上那些不必要的纠缠。”
这个理由合情合理,江荷见对方是为了他自己才屈尊给她拿衣服也就没说什么了。
“你先上楼去吧。”
他别开了头,回避着不去看她。
江荷也知道自己这副样子在外面晃悠不大合适,红着耳根又道了声谢谢。
她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又觉得太突兀,于是把话咽了回去。
只在离开前深深看了一眼厉樾年一眼,这才绕过宴会正大门,从另一边上楼去了。
确认江荷已经走了后,厉樾年这才回头。
女人的身影慢慢吞没在夜色里,宴会中的灯光和音乐隐约,远处的喷泉喷的很高,在月色下水珠溅落如同一颗颗饱满莹润的珍珠。
仲夏夜,一切都很朦胧梦幻。
直到江荷完全消失在了视野中,厉樾年才后知后觉地抬起手摸了下脖子。
如果他没感觉错的话,她刚才是在看他的腺体。
厉樾年手似乎被烫了下,忙从腺体上移开。
一个alpha盯着一个omega的腺体看无非只有一个意图——她想要标记他。
应该是错觉吧,她那么讨厌他怎么可能会盯着他的腺体看。
所以他究竟在干什么?他脑子是被驴踢了吗,还是有人给他下了降头?刚才出手帮忙也就算了,她那么讨厌他,他还热脸贴冷屁股上赶着给她送衣服?
一定是那该死的依赖期复发了,对,一定是这样。
厉樾年懊恼自己没有听乔磊的话从一开始就远离江荷,可这实在由不得他控制,他身体有自己的想法。
要不还是找人把衣服给她送去吧,和她接近实在是太危险了,可是他话都说出口了,总不好反悔。
算了,反正这次应该也是最后一次了,等宴会结束之后,他们就不会再有任何交集了。
厉樾年这么说服了自己,然后脚步轻快的去给江荷拿衣服了。
三楼全层都是宾客专用的休息室,二楼拐角那两间是员工休息室。
厉樾年让她到三楼他所在的专属休息室等着,但江荷拒绝了,她说她用二楼员工休息室就好。
男人有些不满但也没说什么,江荷也知道让他屈尊来员工休息室不大好,可让她去他的休息室更让她不自在。
刚才在外面一直都很紧张,既紧张自己这副样子被别人看到,又紧张自己擅离职守被发现。
直到进门之后,江荷紧绷的神经才放松下来。
衣服湿答答还有酒味,粘在身上很不舒服,因为厉樾年还没把换的衣服拿过来,她也不好脱下来,可放着不管也不行。
于是江荷去了里面的洗手台,她把外面的马甲脱掉,解开衬衫的扣子,一片晃眼雪色暴露在了空气里。
她又从旁边拿了条一次性毛巾用水浸湿,拧干,将皮肤上沾染的半干不干的酒渍仔细擦拭干净。
洗手台对面的墙上贴了一面和她差不多高的镜子,从里面可以将整个休息室的情况一览无余。
江荷将身上的酒渍清理得差不多的时候,抬眸无意间瞥见身后的浴室门是半掩着的。
纪家的员工休息室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不单单有休息用的床,浴室,沙发,桌子,一应俱全。
刚才因为同不合身的衣服战斗了许久,所以江荷是最后一个离开房间的,她出门前有检查水电门窗的习惯,她分明记得浴室门是关上的。
里面有人?
江荷并没有害怕和意外,这里是员工休息室,只要是侍应生都能用。
她关上水龙头仔细感知了下,的确听到了呼吸声和喘息声,但并不重,似在刻意压制着,不过在逼仄的空间里很是清晰。
而且对方的情况似乎不是很好。
江荷皱了皱眉,走上去轻敲了下浴室门。
“你好,请问你还好吗?需要帮忙吗?”
没有回应,只有更加粗重的喘息。
“我能进来看看吗?”
江荷担心对方出事,沉声道:“抱歉,冒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