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荷抿了抿嘴唇,语气有点不快:“乔磊说你一直在外面守着想见我,你真的想见我吗,要是只是单纯因为标记影响你可以直接离开不用这么勉强。”
“不是!我没有不想见你!”
厉樾年慌忙否认。
“那你为什么不抬头看我?怕被我现在这样子吓到?”
厉樾年静默了一会儿,抬眸把目光落到江荷身上。
江荷一愣,他注意到她的神情后成扯了下嘴角:“我是怕我把你吓到,我是不是很憔悴,很难看?”
男人一夜未睡,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下巴冒出一点青色的胡茬,这副狼狈的样子让江荷想起了之前在云泽山遇到他的时候。
但在云泽山的时候厉樾年狼狈归狼狈,精神状态还好,不像此刻这样差,脆弱得好像泡沫,被太阳一照就要碎掉,消失在空气里。
江荷很轻地眨了眨眼睛:“过来。”
这种带有命令式的语句厉樾年没有感到任何冒犯,他甚至是如蒙大赦一般。
他走了过去,几步的距离走出了攀登珠峰的艰难。
在靠近江荷的时候,厉樾年甚至是屏住呼吸的。
厉樾年觉得自己不配再出现在她的面前,如果没有他,或许她根本不用经受这样的痛苦。
但他又没办法真的做到,他克制不了自己的感情,无关标记。
他心里唾弃着自己的卑劣,又可耻的贪恋着她的一切。
江荷刚才并没有被吓到,只是单纯错愕。
她的目光落到男人青紫的嘴角,还有隐隐肿起来的左脸。
“谁打的?”
厉樾年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
江荷冷笑了声:“不说我也猜得到,是沈曜吧?”
昨天没打到,今天她不在就动手了,还是对一个omega,他可真行。
“为什么不告诉我?在我印象里你可不是那种以德报怨的人。”
厉樾年苦笑道:“是我把你害成这样的,这一拳已经算很轻了。如果我昨天不缠着你标记我,你就算发病也不会这么严重。”
“那也该是我揍你,他越俎代庖算什么?!”
江荷也就是气不过厉樾年竟然就这么傻乎乎让沈曜打,他们现在标记还在呢,打厉樾年就和打她脸一样。
她有些恨铁不成钢,还想说他几句,男人突然跪下来了。
他单膝跪在江荷病床边,把脸凑到她面前。
“揍吧。”
江荷一顿,更生气了:“你有病啊,受虐狂吗你!”
厉樾年把脸凑得更近了,那张即使受伤也俊美得移不开眼的脸放大在面前,明明是很昳丽到让人不敢轻易接近的面容,此刻却露出一副予取予夺的破碎模样。
他红着眼尾,用颤抖的,近乎乞求的语气对她说道:“打我吧,骂我吧,怎么样都好。”
江荷见他都要哭了,有些受不了。
“和你没关系,就算没有昨天那个标记我也会发病的。”
“可不会这么严重。”
她没办法反驳。
江荷见他真的哭了,抬手抹掉他的眼泪,结果眼泪更停不下来了。
她有些烦又有些不舒服,她又把另一只手抬起来,两只手像揉面团一样胡乱粗鲁地去抹他的眼泪。
期间动作太大,牵扯到了他的伤口,他闷哼了一声,没避开,受虐似的主动把受伤的地方贴在她手上方便她蹂躏。
江荷气笑了,“啪”的一下给了他一巴掌。
她正虚弱着,力气跟挠痒痒似的,没有一点杀伤力,她本身也没真的要打他。
厉樾年也意识到了这一点,视线往一旁的果盘里的水果刀上放。
江荷发现了,把他的脸给掰了过来。
“啧,是可能没这么严重,也可能会死,但我真不怪你,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至少我爽到了,不亏。”
厉樾年没想到江荷会这么说,他不知道她是真这么觉得还是在安慰他,愣愣看着她许久,憋出了一句:“对不起。”
“你这人烦不烦,我都说了不怪你了,你……”
“为了你的身体,以后可能不能让你爽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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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江荷:恩将仇报?
生死时速!
第116章 白月光
江荷噎住了, 有点怀疑自己听错了。
大约没想到厉樾年这样的人居然也会说出这种,有点儿粗俗的话。
厉樾年没觉得这有什么,见江荷不说话了, 以为她还想着那档子事, 心下有些无奈又有些……怎么说呢,高兴。
他很高兴她对自己也是会有欲望的。
“我知道对于你们alpha来说很容易食髓知味, 可是你的身体条件并不允许, 稍微忍耐一下好吗, 等你病好了之后,你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
他的脸放在江荷手上, 明明脸受伤的是他,他却怕她手疼,很轻地贴上来,又很轻地蹭了蹭。
只有依恋和温情,并没有丝毫的旖旎暧昧。
江荷指尖动了下, 接住了他掉下来的一滴眼泪。
“我不是没事吗, 怎么还在哭?”
这不是很明显吗?
因为他担心, 因为他害怕,自己差一点就要失去她了,她竟然问他为什么要哭?
厉樾年在查出江荷生病后震惊和恐惧席卷着他, 让他脑子一片宕机,再赶过来又得知她濒死一线后更甚。
直到现在他还恍惚不敢确定眼前的人究竟是真实, 还是一场幻觉。
他只有碰触着她, 感受着她的体温才能勉强心安。
结果她却这样问他。
厉樾年扯了下嘴角, 露出了一抹自嘲的苦笑。
江荷只当没看见,问道:“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厉樾年眼睫动了下。
“是才知道的对吗?不然你也不会纵容我标记你。”
江荷道:“我标记你之后就一直很累,虽然我只是一个低等alpha, 但是由于病变我的信息素强度增加了不少,还不至于会虚弱成那样。”
厉樾年喉结滚了滚,哑声道:“……我趁着你标记的时候抽取了你的一点腺体/液。”
“怪不得。”
她就说上次她发病时候标记了纪裴川醒来都没那么累,怎么会在正常状态下会疲惫成那样。
“对不起。”
他又对她道歉道:“我想知道你到底生了什么病,你不说我只能这样做,只是我没想到你会突然发病,要是早知道我……”
“哪有那么多早知道?我要是早知道我会得这种绝症,我打从一开始就不会忍沈家那群人。”
厉樾年脸色一变:“他们欺负过你?”
“欺负算不上,就是看不起我,觉得我德不配位明里暗里说了一些不中听的话而已。可悲的是我还没办法理直气壮地反驳,毕竟说的都是实话嘛。不过要是再给我一次机会,管她实话不实话,我先怼了罚了再说。反正祖母不会责备我,没准还会夸我呢。”
一提到祖母江荷变得有点儿滔滔不绝。
“祖母一直都对我很失望,当然有我不堪大用,还需要利用联姻来改善基因才能勉强生下符合她要求的继承人,但其实她最讨厌就是我的性格,怯弱自卑,逆来顺受,别说沈家继承人了,都不像个alpha。可她从始至终都没想过放弃我,哪怕我真的坐不上那个位置,也还是曲线救国想扶持我的孩子坐上去……”
她说到后面停了下,掀起眼皮看向厉樾年,准确是往他腹部看去。
厉樾年觉察到了,低头吻了下她微凉的指尖。
“都过去了,这不是你的错。即使是陆沉疴从中作祟,但我也不能百分百保证那孩子没有基因缺陷,你的决定没有错,要是真的把她生下来或许才是一种残忍。”
厉樾年不想她继续想这些事情,怕她情绪不好影响病情。
“我能问问你为什么只叫我进来吗?”
他在转移话题,但也的确是他好奇和在意的。
江荷没回答,视线往上,落在了他脖子上。
厉樾年明白了:“因为这个啊……”
他们刚做了标记,要是当着他的面选择了别人,他估计就很难受。
“这种时候了,只需要在意你的感受就好了,你就算不想见我,怨我,恨我都可以……”
厉樾年此刻没有比见不到她好受多少,他哑着声音道:“你祖母说得对,你一点都不像个alpha,那些精于算计的alpha才不会像你这么傻。”
又哭了。
江荷还是头一次知道厉樾年这么能哭,按道理来说不应该是她吗,毕竟她的信息素就是水,本质上还真的可以算得上水做的。
她就是害怕看到这副画面才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他们自己生病了这件事,妈妈肯定会哭的比厉樾年更厉害,她本来就挺感性挺爱哭的,祖母应该不会哭,就怕她情绪失控又信息素暴走。
还有纪裴川,在她有意识之前他也哭个不停。
沈曜好像没哭,只是那表情比哭还要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