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序臣拉她进房间,捡起她的手,放在嘴边轻轻地呵暖揉搓。
云织看着他,幸福感就像发泡的海绵,一点一点变大,充满了全身。
她学着他的样子,牵起他微凉的双手,拢在自己小小的掌心里,低下头,出温热的气息。
就在这气息交融的瞬间,沈序臣忽然低头凑近她。
云织心脏骤停,几乎是本能地抬手,抵住了他温热的唇瓣。
所有动作戛然而止。
窗外又下雪了,簌簌压在枝头,清脆的折节声。
他闭上了眼,虔诚而克制地…吻在她手背上。
……
次日云织就回了家,沈序臣留在爷爷奶奶家里,陪伴他们一直到十号回去。
听云骁毅说,云织提前回学校了,和陆溪溪一起。
没有…跟他说一声。
沈序臣摸出手机,想给她发消息。
文字编辑了几次,又缓缓删掉了,最终屏幕恢复成一片空白,之前的聊天记录,也被他赌气全删了。
其实心里明白。
每天朝夕相处,被他吸引,根本就是情不自禁的事情,无法控制的事情。
云织摆脱不了这样的诱惑,可是一回到家,看到云骁毅和周幼美恩恩爱爱过日子的场景,她心里会涌起强烈的犯罪感。
这种犯罪感,让她不敢再和他见面。
抵抗不了诱惑,索性…就远离。
沈序臣从来不认为自己有舔狗属性,他不是低声下气的人。
恰恰相反,他很骄傲。
云织是他愿意主动低头的人,可是一直被拒绝,他也会累…
既然她不联系,那他也就不找了。
回到南溪大之后,他一次也没找过她。
再想,都忍着。
那段时间,陆溪溪眼见着云织每天三点一线,教室、图书馆、宿舍,绝口不提沈序臣。
每次陆溪溪提议四个人一起吃饭,云织总是找各种借口推辞。
不是要去图书馆赶论文,就是要回宿舍写稿。
一次两次还好,次数多了,陆溪溪忍不住八卦:“老实交代,到底想干嘛?跟沈序臣绝交啊?”
云织倒还算淡定,只反问:“兄妹怎么绝交。”
“你们最好是真兄妹。”
结果那顿饭,沈序臣也没来,只剩了她和裴达励。
陆溪溪索然无趣地戳着碗里的米饭,问裴达励:“你序序哥怎么回事?最近都见不到人。”
裴达励抬头:“你不知道?物理学院新来了个天才哥,上个月的“林德勒杯”物理竞赛成绩上周出了,他压了序序哥一头,拿了第一。”
陆溪溪:!!!
陆溪溪:“沈序臣可从来没有当过老二啊。”
裴达励一脸悲壮:“出成绩那晚,我序序哥昨晚一夜没睡,一直泡在图书馆,通了个宵。最近,我也见不到他人,听说最近一直刷新在图书馆三楼靠窗的固定位置,三楼自习室现在爆满,一位难求,含女量严重超标。”
“有点恐怖了,学习上居然有人能压沈序臣一头,这是什么品种的神仙下凡。”
裴达励:“听说是清华来的交换生,也是位顶级学神。”
当天晚上,上述聊天就被陆溪溪添油加醋地转述给了云织。
云织倒是一脸淡定,边搓内裤边说:“哦,早就知道了。”
陆溪溪揶揄地笑了:“某人不是说要四大皆空看破红尘了吗?消息怎么比我还灵通?”
云织淡定地冲掉手里的泡沫:“这并不影响我偶尔关心一下我那位‘便宜哥哥’的近况。”
“行吧,那你见过天才哥了?怎么样?他长了几个脑壳?”
云织拿起衣架,慢悠悠地晾衣服:“就一个脑袋,竞赛成绩出来那天,他在物理学院门口,耀武扬威对我哥激情喊话:‘你没见过真正的天才吗?现在你见到了!沈序臣,我就是你的一生之敌!’”
陆溪溪嘴角抽抽:“好中二,日漫看多了吧!你哥什么反应。”
“眼皮都没抬,直接绕开他走了。”
“符合预期。”陆溪溪连忙又问,“那建模呢?总不能也像从漫画里走出来的吧?”
“还行,清秀型,挺斯文的。”
陆溪溪夸张地说:“那你便宜哥哥不是遇上劲敌了?校草之位危矣。”
“那他比我哥还差得远。”
晚上,纠结了半晌,还是决定,给便宜哥哥发条消息,让他感受到家人的爱与关心。
短信内容修修改改,最终,发出去一条:“?还活着吗——妹”
等了半晌,沈序臣都没有回复,云织洗完澡躺进被窝里,半夜,才收到他的回复。
多喝水:“呼吸尚在——兄”
看着接近凌晨的时间,云织心想,还真是发愤图强了啊。
软绵绵一朵云:“其实世界这么大,真要跟人比,那是比不过来的,不要太在意了。”
沈序臣走出图书馆,看着手机里这条小心翼翼却又略显苍白的安慰。
温柔的夜风夹杂着春寒的雨丝,飘在脸上。
沈序臣的对手,从来都只有一个,就是他自己。
她不懂。
他拿不起、放不下的…只是她。
能操控他所以情绪的,也只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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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三更
第57章 赌注 像条摇尾巴的狗。
最近, 云织也是格外关注物理学院来的那位那位风头正劲的天才哥——路淇澳。
因为沈序臣每天泡图书馆和研究室,不闻窗外事。
天才哥则表现出了超绝松弛感,每天各大社团流连, 又是参加诗朗诵,又是加入学生会。
仿佛不费吹灰之力, 就将“普通人”需要焚膏继晷才能企及的高度, 轻松踩在脚下
“路淇澳”这三个字, 也成了校园里最炙手可热的话题,追他的女生自然不会少。
在云织看来, 路淇澳确实生了一副好皮相。
他头发柔软,自然卷, 清润的琥珀色眼睛,带着干净清爽的日系少年感。
当然,日漫少年的中二病,他也有。
在他拒绝了大票女生的告白之后, 一直对自己的外貌长相颇为自信的陆溪溪, 跃跃欲试地上去问他要联系方式。
没想到这家伙毫不留情给了陆溪溪一个难堪, 直言不讳地说:“我对你们这些庸脂俗粉,毫无兴趣, 不要来侮辱我的审美品味。”
气得陆溪溪回来破口大骂——
“他以为他是谁啊?漫画看多了真当自己是拽系男主角了!”
“我看他根本就是智商高地!情商盆地!”
“比我们序哥差远了!”
云织其实想说,你序哥的毒舌属性, 也不会差太远。
不过在云织这么多年悉心调教之下, 现在的他, 已经不会这么锋芒毕露地“伤害”陌生人了。
陆溪溪越说越气,给沈序臣连发了十条短信过去——
“沈序臣!六月的那个什么杯物理竞赛,你必须!一定!要给我宰了那个姓路的嚣张家伙!替天行道!为民除害!”
陆溪溪的短信,在沈序臣那里石沉大海。
当然, 她也只是一时泄愤,并不care沈序臣是不是真的会帮她报仇。
那段时间,路淇澳的风头,倒真是有点压过沈序臣了。
俩人都是清冷挂的神仙帅哥,虽然云织对沈序臣有青梅竹马的滤镜,但这并不影响客观上路淇澳全方位都要赶超沈序臣的架势…越来越明显了。
以云织对沈序臣的了解,校草易主与否,他才不在乎。
但在他擅长的领域,被人超越,的确不是一件舒服的事情。
云织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只能偶尔路过图书馆三楼,趁他还没有刷新出来,在他位置上偷偷投喂一些他喜欢的蓝莓。
不过,三四月间,云织也忙起来了。
物理学院后墙小花园里,新来了只玳瑁猫,该带去绝育了。
只是这只玳瑁猫警惕性极高,平时想摸都难,更别提抓它去宠物医院。
一个晴空的下午,云织揣上猫条、罐头和准备好的航空箱,猫着腰钻进了那片有些荒芜的小花园。
用罐头香气把猫咪诱到相对开阔的草坪,瞅准时机要下手,那玳瑁猫却十分聪明,倏地一下又窜进了旁边的冬青丛,不满地“喵呜”一声,盯着云织。
云织蹲在原地,有些挫败地拧了拧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