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一, 沈序臣就回了沈家。
平时两个人拌嘴拌得热热闹闹,他一走,家里安静了下来, 云织开始有点不习惯了。
紧接着,初二到初六, 接连下了好几天的雨夹雪…
湿冷湿冷的。
每每入夜钻进被窝里, 云织都想给沈序臣发消息, 问他什么时候回来。
但消息编辑好了,却迟迟犹豫不敢发出去, 每天都想的是,明天再说, 也许明天他就回来了。
结果一天,又一天…
习惯,真是很可怕的一件事。
以前俩人不住一块儿,隔三差五见面也是家常便饭, 没什么大不了。
现在每每云织晚上来隔壁这边睡觉, 空荡荡的客厅, 空荡荡的卧室…外面又是冷雨天,很孤独。
想他, 每天都在想,每时每刻每分…都在想。
但她也在学习如何当一个优秀的演员, 将这份不应存在、却根本控制不住的爱意…藏回去。
埋起来。
初六下午, 周幼美在家里收拾衣柜, 看到外面簌簌的大雪天,才想起:“小序去爷爷奶奶那边,也就穿了件羽绒服,羊绒毛衣都没带, 不知道会不会冷啊。”
“这雨雪都下了快一周了。”云骁毅在房间里做俯卧撑健身,气息不稳地打趣,“这才想起来?你这当妈的,可真上心啊。”
周幼美抓起抱枕砸他:“不许批评我。”
“不对的,就该批评。”云骁毅坐起来,毛巾擦了擦脸,“臣臣那天桌上说的,你也要听进去,平时多关心关心他。”
“我是关心他啊,可有时候,总想不起来嘛。”周幼美苦恼地说,“而且他也不是个让人操心的孩子。”
“你这妈,当得可真容易啊。”
“因为我儿子是个从小就懂事的小可爱,跟你一样可爱。”
在屋外看电视的云织,鬼鬼祟祟调小了遥控器声音,偷听房间里周幼美和云骁毅说话。
不是在讨论沈序臣冷不冷吗!怎么又开始打情骂俏了?
真想一键快进到开学啊,不想在家里当闪闪发光电灯泡,天天看肌肉猛男和细腰美人的腻腻歪歪的中年爱情片。
“爸,我冷。”她对着卧室门喊了声。
“冷不知道多穿点?”
“已经穿棉袄了。”
云骁毅歪个脑袋望出来,看到小姑娘是穿着棉袄睡袍,但丝袜套脚,脚上踮了个毛茸茸的棉拖鞋。
“不懂你们女生咋想的,上面裹成熊,下面光着两根竹签,去把秋裤穿上!”
“不。”
“那你就别喊冷。”
“就喊。”
周幼美走了出来,手上拿着两件沈序臣的羊绒毛衣和一件羽绒外套:“这么冷的天,我还是给他送两件衣服过去。”
云织一听,腰都坐直了,但…不动声色,观察情况。
“他爷爷奶奶能缺他衣服穿吗?”云骁毅不大愿意让周幼美过去。
主要是…不想让周幼美和前任渣男见面。
万一又被渣男的花言巧语骗了去呢!
云骁毅好不容易拥有的老婆,必须守好了。
“他爷爷奶奶那边半山腰呢,更冷,风也大,我不太放心。”
“那我帮你送过去。”云骁毅拎了袋子走过来,把衣服装了进去,“外面冷,你别出去受冻了,我开车送过去。”
“爸。”云织适时打断,“你不是一会儿还要回局里吗?”
“顺路的事。”
“才不顺路,沈家在枫山屿湖别墅,跟你的旻禾路派出所是一南一北两个方向。”
云骁毅眯着眼,十分不满地盯着她:“我看你倒是闲得很,去给你哥哥送衣服去。”
云织快成翘嘴了,但忍着…
“啊~~~才不去咧!”小姑娘在沙发上滚来滚去,“不去不去。”
云骁毅:“一个顶格红包够不够?”
“两个。”她比出手指,笑嘻嘻道,“谢谢爸。”
“你就是来讨债的。”云骁毅骂骂咧咧地给她赚了钱,云织就开开心心回房间换衣服了。
一箭双雕。
“织织,外面冷,多穿点。”周幼美追上来提醒。
“知道了妈妈。”
“秋裤穿上!”云骁毅补充。
……
云织裹紧大衣从地铁口出来时,忍不住对着灰蒙蒙的天呼出一口白气。
城里的雨丝到了这郊区尽头,竟然成了细碎的雪沫,随风扑在脸上,冰凉一片。
寒风直往骨头缝里钻,她瑟缩了一下,招手拦了辆出租车。
枫山屿湖别墅分为山区和湖区两个部分,云织记得沈序臣家在山腰间,她小时候去玩过。
出租车在气派的大门前停下。
小区入户建筑如同五星级酒店的前厅一般,非常气派,灯火通明。
一排身着笔挺制服的工作人员站在迎宾台前。
云织走进去,暖意迎面而来,驱散了些许寒意。
她拨打沈序臣的号码,一边向台边的工作人员报了沈家的户号。
沈序臣的电话一直没人接听,不知道这家伙在干嘛。
好在…接待的服务员找到了云织的名字,微笑着对她说:“女士,可以了,您请进。”
云织一愣:“嗯?不用等业主确认吗?”
“您的名字在沈家常用拜访客人清单里,可以直接通行。”服务员态度恭谨,“沈宅离入口还有十多公里,需要为您安排接驳车吗?”
“哦哦,好。”云织连忙说,“要坐接驳车。”
“马上为您安排,请您先在休息室等候。”
服务员将云织引到了温暖的休息室。
刚落座,便有人端来热茶和一小碟造型别致的甜品。
点心入口细腻,带着淡淡的杏仁香,居然比甜品店的还要可口。
她小口品尝着,暖茶入腹,一路的寒气都被驱散了。
服务真好啊!
心情放松下来,望向一旁候着的服务员,好奇地问:“你们这里的物业费大概多少钱呀?”
服务员笑着回答:“800。”
“噢,有点小贵,那也还好。”
没她想象的贵。
“是的。”服务员温和地补充道,“800一平对枫山屿湖别墅的业主来说,不算很贵的。”
“咳。”云织差点呛到。
不过几分钟,接驳车便安排好了,一辆纯黑阿尔法保姆车停在云织面前。
这真不愧是800一平米的物业费呢!
穿着制服的司机下车,恭敬地为她拉开车门。
车辆在盘山路上平稳行驶,约莫一刻钟左右,气派的欧式别墅便出现在了森林尽头。
前庭花园辽阔,精心修剪的草木上覆了一层薄雪,中央的喷泉雕塑,很有艺术感。
云织按响了花园前的门铃,很快就有管家过来开门。
“您好。”
“我找沈序臣,我是他...”
妹妹和朋友两个词在舌尖转了转,云织选了后者,“我是他朋友,我叫云织。”
管家虽然不认识云织,但她能未经报备就进入小区,说明是沈宅非常尊贵的客人。
他态度愈发恭谨:“不好意思,少爷出去了。”
“啊?!”
云织天都塌了。
她冒着大雪辗转奔波而来,借着送衣服的名义,满心期待能见上一面。
结果,扑了个空。
很失望。
“您找少爷有什么事吗?”
“他妈妈让我来给他送衣服,那就请您转交给他吧。”
管家双手接过了云织手里的包裹:“好的,我会转交给少爷,您放心。”
接驳车似乎没有走,还在等云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