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费要两百。”云织朝他伸出手,理直气壮。
“两百!你这是要打到南极去啊?”
“就要这么多,人家大力哥住得远,而且年三十,出租车都翻倍涨了。”
云骁毅一时语塞,转向沈序臣:“臣臣啊,要不你陪妹妹去一趟。”
沈序臣唇角微扬,温声应道:“云叔,我刚开玩笑的。放心,我当然会陪妹妹去。”
“还是臣臣好啊,麻烦你了。”
“一家人,不说麻不麻烦”
沈序臣起身回房换衣服,经过她身边时微微俯身,在她耳边轻声说:“走吧,哥哥陪你去。”
……
黑色奔驰停在路边。
河岸一带陆陆续续有不少从城里开来的车,车前灯穿透冬夜弥漫的薄雾。
这里是城里唯一划出的烟花燃放区,空气里弥漫着硝烟的气味,光焰在墨蓝的夜幕上炸开,又化作流星雨,簌簌坠向平静的河面。
陆溪溪和裴达励一人拿着一支点燃的焰火棒,看到他们,兴奋地挥舞起来。
“Hello,好久不见,有情人终成兄妹的兄妹两人。”陆溪溪喊得格外开心,跳跃的火星划出明亮的光弧。
云织揣着手走过去:“看来这几天你过得很快乐嘛,不知道是谁年前还哭唧唧给我打电话。”
“现在没人烦我,没人追着我要钱,我当然开心啦。”陆溪溪似乎又变回了以前的样子,亲昵地揽住云织的肩膀,避开沈序臣,“老实交代,你们俩怎么样了?睡没睡?”
“说什么呢,就…兄妹日常。”
“鬼兄妹。”
“真兄妹好吧!”
“我在你家那晚,你不就跟他睡的吗?”
“又没怎么样。”
“真没怎样?”她不太信。
“骗你干嘛。”
陆溪溪瞥了沈序臣一眼:“还真是君子啊。”
两个女孩走到河边说闺蜜悄悄话,另一边,沈序臣和裴达励沉默地点燃一簇簇焰火棒。
光焰映亮了少年漂亮的脸庞。
他目光不时掠过河边那对亲密交谈的姐妹。
裴达励体贴地对沈序臣说:“序哥,想哭就哭出来吧,兄弟我准备了酒,一醉解千愁。”
沈序臣:“我开车。”
“没事,叫代驾。”
沈序臣懒懒扫他一眼:“怎么你很希望我醉?”
裴达励一脸期待,诚实地说:“我更想看你哭。”
“要让你失望了。”
从小到大,沈序臣的眼泪好像就被封印住了。
父母离婚那天,他安静地站在民政局门口,看着两个最亲密的人背道而驰,没掉一滴泪。
初入校园被高年级堵在墙角,他擦掉嘴角的血迹,眼神比对方更狠,依旧没哭。
即便是那晚不被她选择,他也只是在窗边吹了一夜冷风,眼眶干涩。
想看他哭,门都没有。
沈序臣弯腰拾起一块扁平的石头,在掌心掂了掂,随手扔向远处的草地:“去,捡回来。”
“诶,好!”裴达励毫不犹豫地冲出去,屁颠屁颠地把石头捡回来,郑重放回他手里。
沈序臣扬手,石头再次飞远:“继续。”
裴达励这才领悟过来:“序序哥,怎么一见面就欺负人!”
“就你这感人的智商,”沈序臣轻嗤,“还想看我的笑话?”
“我这不是相信你嘛,”裴达励揉揉鼻子,嘟囔,“换别人,天王老子也别想使唤我。”
陆溪溪喊了声:“大力哥,烟花不够啦!再去买点儿来!”
“得令!马上去!”裴达励转身,活力满满地跑向远处的小超市。
沈序臣站在河边,望着对岸灯火阑珊,不断有烟花升上天空,簇蔟炸开。
他没有过来打扰云织和陆溪溪闺蜜聊天,一个人站在河边,单手插兜,手里拿着一根燃尽的焰火棒。
冬夜的河风掀起他额前的碎发,挺拔的身影在如此喧嚣灿烂的夜空下,孤孤单单。
陆溪溪听完云织的近况,叹了口气,望向河边那道孤直的身影。
“你们再这样剪不断理还乱地拖下去,早晚出事。”作为局外人,陆溪溪站着说话不嫌腰疼,“木已成舟,你也做出了选择,那就狠下心,别再藕断丝连。”
云织了解陆溪溪的性格。
她对待过往恋情向来是快刀斩乱麻,从不拖泥带水,更不会陷入黏腻的拉扯。
可云织不是这样的性子。
沈序臣也正是吃定了她这份优柔寡断……
她实在讨厌这样摇摆不定的自己。
她不敢承受父亲失望的眼神,更不忍心让这个独自抚养她二十年的男人,失去来之不易的幸福。
云织攥紧了拳头,望向陆溪溪:“我要怎么做?”
“你,是不是还欠他一个正式的分手。”
……
裴达励抱着新买的烟花跑回来,陆溪溪嗔怪道:“太慢啦!马上就要跨年倒计时了!”
“还来得及。”
几人手忙脚乱地点燃烟花。
倒计时正式开始,河边的所有人,一起齐声呐喊:“十、九、八、七……”
云织站到沈序臣身边,他仰望着被烟火照亮的夜空。
而她,凝望着他。
他黑眸里盈满焰火,如同漫天星子洒落。
“四、三、二...”
云织终于下定了决心。
不等了,不要拖到明年!
“沈序臣,我们……”
下一秒,沈序臣转过身,将自己颈间的围巾温柔地裹在少女身上。
轻轻将她揽近,额头相抵。
少女眼眶已经彻底湿润。
“如果你敢说出口。”他呼吸轻柔,“我会离开你。”
最决绝和残忍的话,用最温柔的语气说,“小飞机,你永远…别想再见到我。”
云织的身体轻颤起来,连同心脏,也像被捅了一刀。
他不会纠缠,选择的权利,他依旧交还到她手中。
她眼泪淌了出来,滚落眼眶,却被他用脸颊轻轻蹭去。
近乎珍视的怜惜。
不想。
不想不想不想…
云织听到自己心里的声音,没有小人打架,她的身体,她的心都在呐喊——
不想失去他!
“沈序臣,我只是想说,新年快乐…”
云织将自己颈间那条柔软的围巾解下,仔细地、一圈圈地绕在他的脖子上,又替他捻好大衣领口,怕他冷。
她鼻尖微红,仰头看他时却在笑。
在漫天烟火的映照下,楚楚动人。
沈序臣松了一口气。
后怕…让他将她搂入怀中,薄唇贴着她的耳廓:“小飞机,我不想总惹你哭,你也不要对我太残忍。”
……
陆溪溪手中噼啪燃烧着焰火棒,绚烂光芒的掩映的背后,是两道紧密相拥、仿佛要与彼此融为一体的身影。
裴达励看着他们,问陆溪溪:“他们怎么还没私奔?”
陆溪溪闻言,难得没有反驳,睨他一眼:“这大概是我认识你以来,你提出过的最有水平的问题了。”
除了私奔。
这俩人无解。
第55章 宠爱 做梦都在想要抱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