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名的,云骁毅还真是闭嘴了。
少年身上有种奇特的气场,是雄性之间才能领会的力量感,让他说的每个字都格外有分量,难以反驳,无法抗辩。
周幼美气得胸口发闷,站了起来。
她没想到,听话了将近二十年的儿子,居然会在成年之后出现这样的叛逆。
“沈序臣,家就是家,是家就有规矩,不许你对长辈说这样的话!”
“规矩?”沈序臣也站了起来,哼笑,“你把男人带回家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我们家还有规矩…”
话音未落,周幼美扬手就朝沈序臣挥去。
而云织预判了周幼美可能会忍不住动手,眼疾手快地一个健步冲过去,推开沈序臣,挡在他面前。
“啪”的一声脆响。
周幼美懵了,沈序臣更加没反应过来。
云织揉着红红的脸,叹了一口气:“我是不是水逆啊,这么倒霉,旧伤没好又添新伤。”
周幼美瞬间慌了神,手忙脚乱去找药箱:“织织对不起,阿姨不是故意的。”
云织连连摆手:“没事,周阿姨,没事,没打疼。”
“我不配当妈妈。”周幼美情绪彻底崩溃了,一边哭一边翻找药箱,“我儿子讨厌我,我还伤害女儿,我不是个好妈妈。”
云骁毅连忙上前安抚周幼美的情绪,回头望了云织一眼。
云织连忙示意自己没事,让他先照顾周阿姨。
待父母关上卧室门,沈序臣走到她面前。
小姑娘下意识后退,却被他伸出的指尖,轻轻触到发红的脸颊,小心翼翼,怕弄疼她。
“沈序臣,我没…”
“傻逼。”他低声骂。
“……”
云织本来还以为他会温柔安抚,没想到居然骂他,眉毛一横,气得抬手就要捶他。
下一秒,却被他顺势拉入了怀中。
少年胸膛起伏,身体微微发抖。
“我跟你说,你少来这套…演我…我不吃这套…”
沈序臣打断了她:“陆溪溪都跟你绝交了,你还管她闲事。我说得清清楚楚,不当情人就当敌人,你还替我挡什么挡。”
他贴着她耳朵,说得有些气急败坏,“你是不是有受虐倾向?有就直说,我成全你。”
“你别说这些有的没的。”云织把脸埋在他肩头,撇撇嘴,“我想好好跟你生活…就算吵架,也不要像今天这样相互伤害。”
她悄悄牵住他的手,“家人之间,怎么能相互伤害。”
少女的掌心那么软,软得像一团棉花,轻轻裹挟住他的心脏。
沈序臣觉得自己的心也跟着化成了软绵绵的一滩。
他一直把这件事怪在云织身上,怪云织没有第一优先级选他。
可周幼美也是他的母亲,是他确定无疑很爱的人,哪怕有诸多不满,依旧很爱很爱…
沈序臣默默转身,去煮了个水煮蛋,轻轻敷着云织的脸蛋,滚来滚去。
还是妥协了:“以后,我会试着以兄长的身份和你、和你爸我妈…好好相处。”
爱,就是会让人一而再、再而三地妥协。
如陆溪溪,如他…
云织怀疑地看着他:“你能做到吗?”
“尽量。”他动作轻柔,“以后我妈要揍我,你少管闲事。”
云织:“如果我爸要揍我,你可不能袖手旁观,帮我拦住他。”
“尽量。”
“怎么什么都是尽量,那哥哥‘尽量’能给点零花钱不?过年想买新衣服。”
“尽不了一点,零花钱女朋友有,妹妹没有。”
“啊?怎么还区别对待呢。”
“不缺区别对待,你怎么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
……
夜深了,周幼美主动敲响沈序臣的房门,来找她谈心,也是道歉。
作为母亲,这些年,没有照顾好他。
沈序臣的情绪,其实并不是对着她的,即便母亲不来,他也打算找机会和她聊聊。
既然周幼美主动了,他也就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淡淡地表示希望母亲好好反思,争取以后做个称职的好妈妈。
“加油,你可以的。”
周幼美:……
反了你了!
沈序臣朝云织卧室的方向,望了望:“建议您先去关心下您女儿,她才是被误伤的那个。”
周幼美心里确实过意不去,毕竟不是亲妈,总有点隔阂。
她犹豫着敲响云织的房门,没想到门一开,小姑娘就一头扎进她怀里,软声说:“妈妈,以后生气也别对哥哥动手了好不好?咱们家不能有暴力,可以吗?”
周幼美心头一软,连连点头。
这就是她梦想中的女儿的样子啊!
怎么能这么乖,她的心都要融化了!
“还有哦,”云织趁机撒娇,“妈妈最好也去劝劝爸爸,要是能顺便涨点生活费和零花钱,那就更好啦!”
周幼美被逗笑了:“傻丫头,要多少妈妈给你。”
“啊不了。”云织怪不好意思的。
“都是妈妈了,还怕说这些,不是拿我当外人吗?跟妈妈要钱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云织含羞带臊,假装客气:“我开个玩笑,我有钱的。”
“好吧,那你需要了再找我要。”
她眼睁睁…看着周幼美把钱包收回去。
云织傻了。
不是,一般的长辈,晚辈出于礼貌稍微推辞,不都是要强给吗!
周阿姨怎、怎么回事!
沈序臣站在门边,双手环胸,一脸看戏的表情:“我妈脑子走直线思维,你推辞她就真以为你不需要。”
这、这样吗!
失策啊。
另一边,云骁毅开始了他的“继子攻略计划”,首选项目是约沈序臣打篮球,试图在球场上培养父子情。
结果每次都被沈序臣完虐。
“叔叔,休息会儿?”沈序臣气息平稳,看着累得双手撑膝、哼哧哼哧喘大气的云骁毅。
“不、不用!”云骁毅强撑着直起腰,“继续!”
他铆足了劲防守,却被沈序臣一个轻松的假动作骗过。
少年带球转身,起跳,投篮,动作漂亮优雅,篮球“哗啦”一声,入网。
几个回合下来,云骁毅分没拿多少,累得满头大汗。
沈序臣倒是游刃有余,甚至还能顺手给他递瓶水。
“叔叔,”沈序臣忽然开口,“您之前说开车去乡下玩,什么时候出发?”
“你要去了?”云骁毅惊喜地说,“明天就可以出发!”
“嗯。”少年淡淡应了一声,仰头喝水,望了望球场边给他们拍照的云织一眼。
试着做得更好。
试着用另一种方式、去爱她。
次日清晨,云织终于见到了老爸心心念念的新车。
一辆黑色国产电动越野,线条硬朗,内饰精致,该有的都有,甚至还配了个小冰箱。
“爸,多少钱啊?”
“小二十万。”
“很可以呢。”云织回头对沈序臣说,“一点也不比你的那辆奔驰差。”
沈序臣颔首:“我也觉得。”
周幼美率先坐进副驾驶,云织和沈序臣自然并肩坐到了后排。
车子驶入乡镇,路边出现几家烟花爆竹店,云织立刻拍着座椅喊:“爸,停一下!”
停下车,她跑去烟花铺子上东挑西拣,沈序臣不紧不慢跟上她:“买烟花?”
“买这个。”云织神秘兮兮地摸出一盒小刮炮,问沈序臣,“你去过农村吗?”
沈序臣摇头。
云织:“那你一定没炸过牛粪。”
“为什么要去炸牛粪我请问。”
云织:“所以,你就不懂去农村的终极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