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骁毅有些犹豫地看着沈序臣:“这东西,看着就不便宜啊。”
“哎呀,管它贵不贵,这是孩子的心意!”周幼美嗔怪地说。
沈序臣的脚碰了碰一旁安静扒饭的云织。
云织接收到信号,立刻开口:“爸,不贵的,这个也就八百块。”
“骗我不识货。”云骁毅抬起手腕,对着光仔细看了看,“这质感,这做工,低于一万块能拿下来?”
沈序臣从容接话:“还是云叔有眼光,确实一万出头点。”
“那这也太贵了,臣臣。”云骁毅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沈序臣语气真诚:“如果云叔推迟,就是不拿我当一家人。”
“哎,好吧。”云骁毅终是拗不过,无奈又欣慰地收下了这份厚礼。
饭后,聊起了买房的事。
云骁毅悄咪咪拉着云织到阳台,小声和她商量,说想换套大点的房子。
“以后一家人能住得更宽敞舒适。”
这又是买车又是买房的,云织看得出来,云骁毅真的很幸福。
“我全力支持你,老爸。”云织毫不犹豫地说,“买吧,只要咱们钱够。”
“是这样的,织织,”云骁毅语气变得有些小心翼翼,“本来这笔钱,是给你攒的嫁妆,所以我也没想好,问问你,如果你不愿意,我们还是在这儿…”
“我不会嫁人。”云织斩钉截铁地说。
“胡扯,怎么会不嫁人。”
“我就不嫁,不过这不是重点。”云织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啊,就安心把这笔钱拿去,买套宽敞明亮的房子,和妈妈好好过日子。别再想着给我攒什么嫁妆了,以后我自己能行,也不需要你帮我买房。”
“那我真拿去买了。”云骁毅随即又保证,“不过你放心,老爸退休之后还有一笔年金,嫁妆肯定少不了你的,绝不会让我闺女受委屈。”
“真的不需要,爸。”云织看着他,眼神清澈笃定,“以后我能自己赚钱。你的钱,你就留着和妈妈好好享受生活。”
“我女儿怎么这么有出息呢。”
他想起她从小就是这样,虽然是个撒娇怪,现在看起来也像个长不大的孩子,骨子里却有一股不服输的韧劲。
跟他一样。
云织走了之后,他转身,望着天边最明亮的那颗星。
“我认识你的时候,你跟她现在一样大。”
而现在,她已有故人之姿。
云骁毅端起桌上那杯没喝完的白酒,缓缓倾洒一地——
“她和你一样,倔得要命,也和你一样善良正直。”
“放心吧。”
……
当晚,云织不情不愿地收拾自己的房间。
这全是沈序臣出的“馊主意”,他提议让云织搬到他家这边住,美其名曰把原来的小家留给父母过二人世界。
两个孩子住一边,父母住另一边。
关键是,爸妈居然都同意了。
他们也很想过二人世界,不想寒假天天有两个死小孩待在家里看着他们。
就短短这几天,云织就撞见三次他俩在厨房和岛台亲嘴嘴的场面了!
云织心里是一百个嫌麻烦,懒得搬来搬去,架不住已成定局,只好慢吞吞地开始整理。
沈序臣过来帮她搬东西时,看到她对着收纳箱撇嘴、一脸郁闷的模样。
他俯身抱起她床上那个巨大的陪睡娃娃,明知故问地笑说——
“怎么,跟哥哥住,不开心?”
第46章 不用谢 床分你一半
换成一周前, 不,三天前,能跟沈序臣住到一起, 云织会高兴得飞起来。
但现在,云织很难高兴啊。
就像美味蛋糕摆在面前, 能看, 能闻, 却不能吃…
偏偏沈序臣就像是故意“惩罚”她似的。
晚上洗了澡,就穿一条短裤在家里走来走去, 还不开那种特别明亮的顶灯,就一盏壁灯, 暖烘烘照着他板块状的漂亮腹肌。
云织根本不敢多看。
非礼勿视。
这男人似乎很坦然,走到云织房门边:“有任何需求,随时来找我,我就在隔壁, 不会锁门。”
“你说的需求, 具体是指什么?”
“任何, 我对你一向没有底线。”
“……”
狗男人能不能别勾引她!
沈序臣靠在门框上,眼底浮起笑意:“对了, 我们家闹鬼这个事,我告诉过你没有?就你这个房间, 时不时总有一些声音从床底传来。”
云织连忙抱紧了陪睡娃娃, 又恼又怯地瞪他:“沈序臣!我不是三岁小孩了, 少来这套!”
沈序臣眯了眯眼,看着她,视线格外温柔:“晚安,小飞机。”
门被轻轻带上。
云织翻了个身趴进枕头里, 给陆溪溪发消息:“我和他,好像又回到从前那样了。”
陆溪溪没有回。
云织左右睡不着,心绪翩飞,愁肠百转,又自顾自地说——
“就像南柯一梦,人机哥大概点个重置,就能回到旧版本,可我还需要一点时间适应。”
“我现在还是…很喜欢他,没法控制自己不喜欢。”
等了许久仍没有回音,她忍不住拨通电话。
接通了,可是手机里,传来陆溪溪竭力控制的颤抖嗓音:“云织…我能来你家吗?”
“怎么了?”云织慌忙坐起身。
“我爸回来了,他把我这几个月挣的钱…全部拿走了。”电话里,陆溪溪压抑地哽咽着,“我辛辛苦苦直播赚的所有的钱!”
云织意识到不对劲,连忙说,“发个定位给我,我来接你…”
很快,陆溪溪就给她发来了定位。
在她们以前经常去的小河边。
云织匆匆跳下床,鞋都来不及穿好就冲出房间,一把推开隔壁房门。
沈序臣猛地拽过被子遮住下身,动作快如闪电。
怔了怔,隐约瞥见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看清,她也顾不上散落在地的几团纸巾,急忙开口:“你现在有空吗?”
“出去。”沈序臣嗓音低沉,“敲门,重进。”
云织按捺着着急的心绪,推出去,老老实实敲了几下门。
没等到他说请进,只听他道:“已睡,有事明天说。”
咔哒一声,房门上了锁。
“……”
人机哥好像完完全全变回以前的狗屎样子了。
算了,云织回房间换好冬日的衣服,独自一人下了楼。
月色温柔,有一团云雾半遮半掩挡在月色前。
在楼下雨棚里推出了她那辆快半年没骑过的自行车。
自行车身都生锈了,推出来,嘎吱嘎吱响个没完。
将就一下,应该还能骑,她用纸巾擦了擦座位,正要跨上去。
黑色奔驰悄无声息停在路边。
沈序臣从楼道里大步流星走出来,衣衫整齐,神色清淡:“上车。”
……
来到小河边,俩人远远看到了陆溪溪。
她抱着膝盖坐在斜坡的草地上,肩膀颤抖,见到有灯光照过来,连忙擦掉了脸上的泪痕。
这种绝望又无助的样子,高中那会儿,云织见过很多回了。
但她总是这样,不能吸取教训。
“陆溪溪!”云织快步冲到她面前,压着火,气急败坏质问,“你怎么又把钱给他了!”
陆溪溪将脸埋深深进了膝盖里。
见她不搭理,云织在她身边蹲下,拉着她袖子:“你到底要被他骗多少次才能清醒?为什么又给他钱?”
“他说,这是最后一次了。”陆溪溪脸上泪痕交错,声音支离破碎,“他说还清这笔债就回家,再也不赌了,会好好做爸爸,我tm又信了。”
“赌狗的话能信吗!”云织真的快被她气死了,“你每次都信他,结果呢,每次都这样,你记不记得上一次,高三那会儿,他也说要改好,还说还不了钱别人要卸他一条腿,结果呢,拿了你辛苦赚的钱,又去赌,血本无归!”
“是我蠢。”
陆溪溪忽然抬手狠狠扇了自己一耳光,脸上顿时泛起红痕,“我就是信他!他是我爸爸,只要他对我多点关心,表现出稍微温柔一点的样子,问问我的学习,我的生活,我就跟鬼上身一样,他还骂我妈,说我妈不该总打我,我就是鬼上身了,开始幻想他真的改好了,真的能当我梦想中的那种爸爸…像你爸爸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