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澡的时候,注意到门边一直停驻的修长黑影。
“你站那儿干嘛?”
“跟你聊天。“他的声音隔门传来,“好久没见了。”
“聊什么啊?”
云织搓澡的动作都停了。
什么天非得在她洗澡的时候聊?!
“你在看我的诗集?”
“嗯。”
“有喜欢的吗?”
“你爱的是春天,我爱的是秋季,秋季正和我相似,春天却正像是你…”云织缓缓念出来。
这首诗,她都已经背下来了。
她开始喜欢他喜欢的一切,开始抬头仰望灿烂的星河,开始多喝水…
门外,沈序臣嗤了一声:“我也喜欢这首。”
“我知道。”云织在心里默默这样说。
……。
等她擦着湿发走出浴室时,沈序臣已经拿着吹风机,等在书桌旁。
“过来。”
她听话地乖乖走过去。
他让她坐在椅子上,打开吹风机帮她吹拂湿润的发丝,云织整个后背都贴着他紧实的小腹,感觉到热意传来。
心跳混乱失序。
如果能一直这样,该有多好。
一直这样的话,她还要什么自行车。
她可以一辈子都不结婚,一直和他这样当好朋友。
想到未来,云织感觉到很迷茫。
“明天去故宫?”沈序臣问。
“嗯。”
“一个人?”
“明知故问。”
“以为你约了荆晏川。”
云织敛眸,纠结几秒然后说:“他不知道我来了,我没说。”
“不是要去见他?”
“还…没想好,有点唐突。”她心虚虚地说,“等我考虑一下吧。”
“你来京市,是来见他的吗?”他忽然产生了疑问。
云织顿时警惕起来:“也…也不全是,我主要是来旅游的,顺便见他。”
沈序臣默了片刻,在这难以言喻的沉默中,云织感受到他手指一捋一捋地牵扯着她的头发丝。
温柔中,又有一些控制的力道。
“你还是喜欢他。”他最终开口,语气很是漫不经心,像朋友。
他们本来就是朋友。
“你觉得呢?”云织忽然心念一动,将这个问题抛给他,“你觉得我应不应该去见他?”
“我又不是你,怎么知道你的感觉。”
“假如是你呢?”她执意问,似乎真心向他寻求意见似的。
“假如是我,我会奋不顾身去见我爱的人。”沈序臣敛着眸,望着少女的眼睛,“翻山越海也要见,谁都挡不住。”
云织失落地点了点头:“我跟你…是一样的。”
沈序臣不想再继续这个让他不舒服的话题了,反正这么多年,她虐他还少么,他都已经习惯了。
“故宫需要预约,我陪不了你了。”他说。
“没事没事,你忙你的,我自己去好了,没关系。”她本来也没想打扰他的学习,最开始只想跟他吃顿饭,就会心满意足。
“附近很多写真店,请个摄影师,帮你拍格格照。”沈序臣知道她很喜欢拍照。
“我哪有钱拍写真啊。”云织笑着说,“随便逛逛就好了。”
沈序臣捋了捋她的头发,差不多全干了,他放下吹风机,说道:“钱,可以借你。”
“不要,我怎么能用你的钱。”
“不用还。”
“好好好!”她立刻眉眼弯弯,“好人一生平安!”
沈序臣忍不住笑了,这次见面总觉得她有些不同。
现在看来,底色,还是他小青梅的底色…
晚上,俩人在床上分好了楚河汉界,云织睡左边,沈序臣睡右边,中间放了几个抱枕隔开。
关上灯,睡意沉沉,眼皮子打架,但脑子…又很清醒
云织和沈序臣相互背对彼此,各自看手机。
过了会儿,云织忍不住翻身:“你在看什么?”
沈序臣信口胡诌:“高数题,你呢?”
“呃,小说。”
黑暗中,两个人心照不宣地、疯狂刷新着故宫预约页面。
看能不能捡漏一张别人退掉的票…
……
元旦假日的余票哪有那么好抢,直到沈序臣将云织送到故宫门口,都没蹲守到一张退票空余出来。
云织生怕耽误他宝贵的时间,所以催着沈序臣赶紧回去了。
“有事打电话。”
“知道啦。”
沈序臣目送穿着湖蓝清宫裙搭保暖小袄袍的织格格,消失在了人潮汹涌的长街尽头。
附近找了间较为安静的咖啡厅,边看书边等她出来。
想她想了半个多月,沈序臣已经买了元旦机票往返南溪了,去机场才看到群里的消息,知道她来了京市。
所以,尽管她是为另一个男人来的。
沈序臣还是很高兴,很庆幸…没有错过她。
和她在一起的每一分钟,都不想耽误。
他要一直等,等她出来。
紫禁城里,云织拿着手机四处拍拍逛逛。
人真的很多啊,多到几乎找不出一个景能拍到干净的单人写真画面,幸好只做了妆造,没有浪费请摄影师的钱。
心里遗憾没能跟沈序臣一起逛故宫,但想想自己最初的目的只是和他吃顿饭。
知足了!
云织按捺下胸腔里的某种心欠欠的感觉,认认真真地逛故宫博物馆。
在慈宁宫偏殿,人少的庭院里,一声熟悉的“云织”从背后传来,吓得云织旗头都差点掉了。
回头,看到穿黑色冲锋衣的荆晏川,扬手对她绽开笑容。
如当初那样,热烈又明朗的笑。
“真是你啊,我还以为,是不是我思…咳,是不是看错了。”他小跑到她面前,很自然地伸手拨弄了一下她旗头上垂下的穗子,眼里眉梢都带着笑,“你这身打扮,是格格呢,还是小答应啊?”
“我是格格!”
荆晏川视线在她身上流连,看着她如白雪琉璃般清透的脸蛋,真心夸赞:“你装扮起来太可爱了。”
“谢谢啊。”再一次面对荆晏川,云织已经没有以前的那种紧张感了,从容自在了很多,可以完全以朋友的心态相处了,就像对大力哥一样。
“你也来逛故宫?”
“是啊,来京市上大学半年多了,还没来过故宫,国庆人多,想着元旦来,发现元旦人也不少。”
“你可以周末来啊。”
“周末也要训练。”他无奈耸肩,“挺忙的。”
云织打量他明显壮实了一圈的身材,心想体育生的日常训练果然辛苦。
“你也是一个人?”荆晏川问。
“嗯,是。”
“你那几个形影不离的朋友呢?”荆晏川语气里带着若有似无的试探,“没陪你一起来?”
“大力哥和溪溪姐去南边古镇了,沈序臣…”提到他名字,云织就心虚起来,“他也在京市,不过没抢到预约票。”
“既然这么有缘,一起逛啊。”荆晏川笑着说,“我给你拍照。”
“好啊,谢谢。”
如今面对荆晏川,云织早已没了当初那份悸动。
俩人相处起来倒是很轻松自在,像朋友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