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提他了。”就是因为他,云织才更加确定了, 没有人能代替沈序臣。
不管沈序臣喜不喜欢他,总之, 她喜欢沈序臣, 撞了南墙也不回头, 拆了墙继续冲。
过年,爸妈都在暗搓搓地帮云织助攻沈序臣,周幼美更是夺命连环call,终于把忙得要命的沈序臣“请”回来过年。
听到门铃声, 云织第一个飞出去迎接。
冲出小院,打开栅栏篱笆门:“让我看看是谁这么帅呀?”
沈序臣穿着一身黑色大衣,神色清淡,气质如霜雪。
“明知故问。”他冷冷地推开她笑吟吟的小脑袋。
“你知道吗,”云织亦步亦趋跟在他身边,小尾巴似的,“人每天说的话,百分之九十都是废话。”
“所以我不想说话。”他换鞋,没抬头。
“没关系,以后我多说,你听着就好了。”
云织像个小太阳一般,暖烘烘地围在他身边。
沈序臣脱了大衣,径直走向厨房,对正在忙碌的云骁毅道:“云叔,您休息,晚饭我来。”
“好啊,今天尝尝臣臣的手艺。”云骁毅一边擦手一边往外走,经过云织时,顺手把她往厨房方向一推,“去帮忙。”
沈序臣脱了外衣,只穿了件简约的灰色毛衣进厨房,袖口挽起来,刀起刀落切着菜。
“需要帮忙吗?”云织凑过去,故意挨得很近。
“不用。”
云织自顾自拿起一旁的白蒜:“那我剥蒜总行吧?”
她紧挨着他,剥蒜是假,“不小心”用胳膊碰碰他才是真。
蹭来蹭去,每一次,他切菜的动作都会停一下,却没躲。
“为什么叫我回来?”沈序臣突然开口。
“因为你是家人啊。”云织指尖撕着蒜皮,理所当然地说。
沈序臣侧头看了她一眼:“我们已经不是了,我跟妈,云叔一家人,至于你…据我所知,你的户口已经迁移出去了。”
云织:……
好歹毒的男人。
“所以这里是你家,不是我家,是吧?”云织不服气地说。
“嗯,你是客人。”他扫了眼小姑娘还贴着卡通创可贴的手指头,“所以,麻烦离开我家厨房。”
“偏不,我就喜欢黏着你。”云织反而贴得更近,声音软,态度却硬,“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会走了。”
沈序臣冷笑:“你最好是真的不会。”
说完,他抓过一把鲜红的小米辣,放在案板上剁了起来。
辛辣的气息弥漫开,直冲鼻腔。
“阿嚏!”云织被呛得连连后退,不住打喷嚏,眼睛红了一圈,瞪他,“沈序臣!”
“还不走?”
“就不!”她也是固执,硬是顶着呛人的气味黏在他身边,“除非你说,你就算变成一坨大便都不会再喜欢我了,那我就走,再也不烦你了,你说啊。”
沈序臣:……
“你说呀。”
“…你赢了。”他别开眼,不再剁辣椒。
小姑娘冲他一笑,环住他劲瘦的腰:“哥哥还是喜欢我。”
“只是不想变成大便。”
“嘴好硬哦。”
……
年夜饭在暖融融的气氛里吃完了。
云骁毅多喝了几杯,眼尾泛红,话也多了起来。
他拉着沈序臣的手,很动情地说:“臣臣啊,这些年,是云叔没做好,忽视了你跟织织,我、我心里觉得很愧疚。”
“爸!”云织在桌下轻轻扯他袖子,想阻止他。
好尴尬。
云骁毅却摆摆手,执意说下去:“织织这孩子,从小就懂事,也吃了不少苦。她爷爷奶奶当初不喜欢她,妈妈又走得早,就我们父女俩相依为命…我知道她心里总是向着我,臣臣,云叔没别的要求,就希望你别真怪她。否则,我心里心里真的不好受。”
沈序臣接了云骁毅递过来的酒:“云叔,不要这样说,我没有真的怪过谁。”
“那你...能跟织织和好吗...”
“我不喜欢别人安排我的生活,包括婚姻,不管是您,我妈,还是奶奶,都一样的。”
话说到这里,云骁毅也就明白了,看了眼低着头不说话的云织,他也就不再说下去了,只长长地叹息了一声。
是的,感情的事情勉强不来,沈序臣从来都有自己的想法,不会受人摆布。
晚上,陆溪溪打来电话,兴奋地约云织出来放烟花:“江边老地方,速来!别说姐妹不帮你,氛围道具已备齐,今夜必是一个火花四溅的浪漫之夜!”
几乎同时,沈序臣的手机也响了。
裴达励也约了他:“出来玩儿,咱们都多长时间没见面了!”
于是,在好朋友的有心促成之下,沈序臣开车载着云织,一路开向了城郊的江岸。
窗外流光掠过,上一次一起来这里看烟花,还是大一那年。
冬夜的风比现在冷,江面黑沉,那时的未来,像笼罩在雾里,茫茫一片,看不清楚。
但他们都约定了一件事,不离不弃,要永远在一起,以兄妹的名义。
是云织失约在先。
但云织至今也不觉得自己做错了,就算重来一次,她依旧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所以,横亘在他们之间的,从来不是云织的对错。
而是他自己的心。
他好难过。
江边,夜风湿润。
陆溪溪和裴达励是早有准备的,他们在草地上铺了小毯子,旁边支着一顶小巧的帐篷,折叠推车里都是零食和红酒。
甚至带了一个小小的取暖器,由裴达励的电车供电,散发着橘色的暖光。
宛如野营一般。
“你们这是把家搬来了?”云织笑着走过去,“冷不冷啊?”
“很暖和!”陆溪溪拍拍身边的毯子,“快来坐,就等你们了。”
云织挨着取暖器坐下,望向正开酒的裴达励:“还得是大力哥考虑周到,工作几年,越来越有人夫感了。”
裴达励身板依旧挺拔结实,眉宇间褪去了学生时代的青涩,添了几分沉稳。
他给云织和沈序臣分别斟上红酒:“好久没聚了,今晚慢慢聊。”
云织很开心,跟他们干杯。
沈序臣伸手按了按她的杯子:“少喝点。”
“哦,好。”小姑娘乖乖听话。
没多久,陆溪溪和裴达励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俩人借口去车里拿东西,默契地回避了。
将这一方小小的温暖空间留给了他们。
夜渐深,远处偶尔升起零星的烟花,映亮一小片天际。
取暖器的光晕柔和地笼着两人。
云织有些微醺,醉意朦胧,不知不觉便靠在了沈序臣肩头。
这一次,他没有推开。
江风裹着潮湿的气息拂过。
云织或许是被刚刚老爸那番话,勾起了一些回忆,缓缓说道:“爷爷奶奶把我送走那次,我记得那天,下好大的雨。我缩在别人家屋檐下,哭的很伤心,我以为我这辈子都见不到他了,可他…还是来了,大雨里,朝我狂奔而来,说他这辈子都不会让我离开他的视线。”
她紧紧捏着酒杯,眼睛有些湿润,“我没有办法在你和他之间做选择,都很难受,都很痛…”
沈序臣安静地听着,望着前方暗沉沉的江面。
许久,他才开口:“事业和我,周幼美永远选前者。从我有记忆起,好像就在学着照顾她,料理家事,处理情绪。”
他淡淡扯了下嘴角,“我也很想…被照顾,被毫无理由地偏爱,成为某个人心里的第一选择,而不是永远排在待办事项之后。”
他侧过脸,看向被暖光照亮的云织的脸庞:“如果做不到,我宁可不要。”
意思很明显。
又一次的拒绝。
“我知道了。”
她站起身,退开两步,“我不怪你,一直都是我辜负你。这几天…打扰了。希望你以后能得偿所愿,平安喜乐…我不会再缠着你了。”
说完,她擦了擦眼角,转过身,没再回头。
落寞的身影融入沉沉的夜色里。
“小飞机。”
身后传来沈序臣低沉的嗓音,像夜风裹挟着温柔,来到她耳边。
云织停下脚步。
他…又叫她小飞机了。
沈序臣站起来,立在融融的光晕里:“其实,我的回答,刚刚在爸面前,已经说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