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这三年,陆溪溪很少提到沈序臣。
不是不想给云织脱敏,是每次提到他,云织便不吭声不说话了。
就像,不敢触碰的禁区。
陆溪溪偏就不信这个邪了,都三年了,什么样的伤口三年还不能好!
“我不信你这三年没见过他。”
“你信不信,一点也不重要。”
“啧,离开沈序臣,你这话里带刺的劲儿倒是越来越像他了!”陆溪溪捏住她脸颊软肉,“看看,这张嘴,逐渐被他同化了是吧?”
“唉,疼!松手!”
小姑娘拍开她的爪子,皱眉揉了揉脸:“寒暑假回去,他几乎没回来过,我家…已经不是他家了。”
“他忙我信,毕竟是公司大老板了。但他妈在你家啊,难不成过年也不回来?”
“去年他回来的时候,我不在,出去旅游了。”
“真是离了谱了,你们到底谁躲谁啊。”
云织也说不清楚,沈序臣不想见她,她也有点怕见他…
于是,避而不见成了彼此心照不宣的规则。
过了会儿,陆溪溪把身边这个清秀斯文的模子哥叫走了,让经理给她换了个年级稍大,偏成熟气质的陪她一起玩。
两人聊着品酒与旅行,言笑晏晏,倒是很开心。
云织百无聊赖地窝在沙发力,刷着手机新闻。
她知道陆溪溪偶尔喜欢来酒吧玩,但她在这种地方却不自在。
那位叫艾伦的肌肉小哥察言观色,又端着酒杯凑过来,试图找话题:“姐姐平时喜欢健身吗?我看您身材保持得很好。”
云织没接话。
“姐姐喜欢听什么歌?我唱得还行。”
“不用了,”云织拿出手机,扫了他胸口的二维码。
随即,传来四位数转账提示音。
“这是小费,我想自己待会儿,辛苦了。”
艾伦看着那笔打赏金额,又看看她冷淡的侧影,识趣地没再多话,退出了包厢。
过了会儿,云织走出包厢醒醒酒,独自在二楼的雕花栏杆边,吹着微凉的寒风。
摸出手机翻看小说评论区。
楼下入口处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方才接待她们的那位经理,此刻正恭敬地引着一行西装革履的男人走入大厅。
被簇拥在正中央的那位,格外惹眼。
他身姿挺拔如修竹,长身玉立,线条清冷干净,步履从容。
灯火流转,掠过他高挺的鼻梁。
那张脸上没什么表情,眸光清淡,仿佛周遭的浮华喧嚣,都与他有一层无形的隔膜。
一行人并未停留,径直朝更幽静的VIP区域走去。
有那么一刹那,微醺的酒意混合着迷离的灯光,让云织以为自己产生了幻觉。
怎么会…
一南一北,相隔千里,他当然不可能在这里。
云织再要多看,他却已经消失在了回廊转角。
看谁,都像他了是吧。
这时,手机响起来,陆溪溪给她打电话。
“你溜哪儿去了?掉厕所啦!”
“在外面,吹吹风,醒醒酒。”
“看你真是无聊透了。算了,回吧。”
“早该回了,来这儿烧钱听陌生帅哥唱跑调的歌,还不如去街边KTV嚎两嗓子。”
“你啊,真是钱多不懂享受。”陆溪溪在电话那头哀叹。
“有这钱,我给自己买个包不香吗!”
“行行行,我算是悟了,”陆溪溪故作沧桑,“人在年少时果然不能遇见太惊艳的人,否则看谁都得‘不过如此’,了无生趣。”
“你别诅咒我。”
云织最后瞥了一眼那空荡荡的回廊转角,回了包厢。
而那端,那间古韵盎然的包厢内。
沈序臣在主位落座,服务生恭敬礼貌地斟上清茶。
包厢门合拢的瞬间,走廊上,一抹纤细侧影。
沈序臣拿着茶盏的手停住。
身旁,合作方敏锐地察觉到他的停顿,出声询问:“沈总,怎么了?”
沈序臣缓缓呷了一口清茶,再抬眼时,眸中已波澜不兴。
“没什么。”
……
陆溪溪和云织回了租住的loft公寓。
大部分时候,她们都住在研究生公寓,不过云织有时候要写稿到深夜,白天补觉,住在学校里不方便,所以研二的时候,就在外面租了间套二的房子。
陆溪溪当然白蹭着搬了进来,两个女孩将房间装修得十分温馨。
墙壁刷成柔和的米白,挂了蓬松的云朵吊灯,绒绒的地毯覆盖了整个起居区,还买了几个豆袋沙发和印花抱枕。
这里成了她们暂时的小家。
当晚回去,云织借着酒意一觉睡到天亮。
次日清早,她和陆溪溪去了学校。
公寓大厅玻璃门自动打开,初冬微冷的空气扑面而来。
门口,一个身影颀长的瘦高少年,捧着一束百合花,等候多时了。
是一直追求云织的小学弟。
他穿着件简洁的白色连帽卫衣,个子很高,目测超过一米八五,是那种在人群中一眼就能捕捉到的存在。
五官也极其俊朗,鼻梁高挺,笑起来时,眼睛会弯成好看的弧度,像从青春校园剧海报中走出来的男主角。
学校里有很多女生喜欢他。
但偏偏他就十头牛都拉不回来地喜欢上了这位总想“清静修仙”的云织学姐。
爱得不行了,隔三差五来找她,天天在她这儿“早安午安晚安”地打卡,风雨不休。
听说她熬夜写稿,还每天给她泡枸杞茶,准时送到她常坐的图书馆座位旁…
不管云织怎么拒绝,就是赶不走他,那股子狂热劲儿,连陆溪溪都感慨,是不是云织给他下情蛊了。
就像当初给沈序臣下的情蛊一样。
但云织发誓,自己不过是和他一起陪同导师参加了一次正经八百的学术会议,她甚至在会上因为犯困偷偷打了哈欠。
仅此而已,天知道她怎么就戳中这个小学弟的萌点了。
虽然小学弟只比她小两岁,但姐弟恋的那股子劲儿,冲冲的。
一口一个姐姐,叫得很甜。
云织看到他,头都大了。
“姐姐!早啊!今天有早课,我给你带了热豆浆和蛋糕!” 他笑起来,虎牙很可爱。
“是学姐。”云织纠正他,“还有,我最近控糖,不吃甜点蛋糕。”
“学姐一点都不用减,”徐亦炀笑容明亮,说话间,接过她肩上那个塞满文献、沉甸甸的帆布包,“现在这样刚刚好,走吧,一起去图书馆,你昨天提到的那些参考资料,我知道几个数据库检索技巧,能快很多。”
他们在一个课题组,很难避免碰面,躲都躲不过去。
云织无奈,回头看了眼陆溪溪。
她冲她挑挑眉,用口型说:“幸——福——哦——”。
一脸姨母笑。
两人走到校门口,一辆停靠在路边的黑色奔驰G系越野车,吸引了不少过往学生的目光。
包括徐亦炀。
这辆奔驰线条方正硬朗,沉稳而强悍的优雅质感。
徐亦炀对车多少有研究和了解,感慨道:“woc,咱们学校藏龙卧虎啊,好漂亮的车!”
云织也忍不住扫了眼。
车窗深黑色,像一片沉寂的寒潭。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墨色车窗里似乎有一道视线扫了出来,让她身上热热的。
好像有人在看她。
她对徐亦炀说:“别看了,今天任务重,抓紧时间。”
“得令!保证高效完成任务!”徐亦炀立刻响应,抱着她的包,像只活力满满的大型犬跟在她身侧。
然而,她刚转过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