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骁毅似乎也没多想,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难怪整个假期都没见他影儿。”
云织看了眼周幼美,周幼美用眼神让她别担心。
爸爸这边有她呢。
广播响起了登机提醒,云织接过行李,转身走向安检口。
她走得很慢。
已经排进了队伍,却还是转过身来,眼眶微红,一看再看,仍旧没看到想见的人。
他不会来了。
喜欢她,是他人生中最大的败笔。
沈序臣何等骄傲的人,他一往无前的人生之路,从不留恋失败。
登机牌被紧紧攥在手里,最终,心一横,走进了安检通道。
云骁毅感叹着:“我宝终于长大了,上大学那会儿还没心没肺,现在一步三回头的,终于知道舍不得我了。”
“是是是,最舍不得你了。”周幼美挽住他往外走,“女儿长大了是好事,你就别在这儿伤感了。”
送出机场,周幼美找了个借口让云骁毅先回家。
她站在停车场,拨通了沈序臣的电话。
话筒里,一如既往传来忙音。
她皱了眉头。
“云织走了。”她快速编辑了条消息发过去,“你也没来送送。”
手机依旧安静。
周幼美其实有点生气,她不知道沈序臣到底在和谁闹别扭。
这个假期完全不见人,妹妹不要了,连妈也不要了吗!
她生气地又给他打了个电话。
这次,终于,沈序臣接听了。
他没说话,周幼美积压的情绪涌上心头,气急败坏地一顿输出:“怎么?是我这个当妈的对不起你了?三年了,沈序臣,整整三年你都不肯开这个口告诉我真相!我不是没想过退一步,成全你…如果一开始你就告诉我,我绝不会和你云叔走到今天!事到如今,我们的家,我们的财产,我们所有人的心都连在一起了,要怎么分?你说,要怎么分得开!你也要替我想想啊。”
她越说越激动,胸口剧烈起伏,最后决绝地说道,“好,好!你就当没我这个妈了,以后我…我也不会再给你打电话了!”
“妈,我没有怪你。”电话那段,沈序臣嗓音似乎很疲惫,疲惫又沙哑——
“我只是…一直在难过。”
仅仅这一句,周幼美所有的怒火与委屈,顷刻被击得粉碎。
眼泪夺眶而出,汹涌地漫过脸颊。
心碎又心疼地再要说什么,哪怕只是一句安抚。
可电话那头,他挂断了。
……
第70章 想他 “哥哥为你高兴。”
读研的三年并不轻松, 也是云织故意把自己的时间表排得满满的,总能给自己找来很多事情做。
又是帮老师搞课题,又是在新闻社实习, 还要泡图书馆做科研发表论文,剩下不多的时间码字写稿…
她不想让自己太闲, 闲下来, 那些让她难受的回忆, 就见缝插针地涌进来。
囿于过去,人是很难向前的。
沈序臣就没有被困住。
她经常在财经新闻里看到他的身影, 沈氏集团成功转型,从老牌地产行业转型成为科技公司, 海外市场扩张迅猛。
有时候,从父母电话的只言片语里,也能得到他的消息,譬如他参与的宇宙高能射线实验室发布了重要成果…
一如既往的优秀, 闪光。
那段荒唐的岁月, 他终究是走出来了。
云织应该为他高兴, 可她真的高兴不起来。
或许,这就是人的劣根性, 见不得曾经属于自己的光,不再照亮自己却依旧闪耀。
她讨厌这样的自己。
明明是她做出的选择, 可是好像失去一切的人, 也是她。
因为讨厌自己, 所以惩罚自己。
云织失去了很多从前的快乐。
人不断长大,就是在不断失去的过程。
同样是读研,陆溪溪就比她轻松很多,即便要准备毕业论文, 也总能空出许多逛街泡吧的时间。
日子轻松得像一阵风。
感情不顺,事业顺。
这三年,云织的事业风生水起,写文的收入稳定在年百万的程度;实习也受到领导的认可,投来毕业之后顺利入职的橄榄枝。
不过云织没想好,究竟是去工作,还是全职写作。
毕竟她都念到研究生了,如果不去工作的话,似乎白念了。
学业方面,也发表了几篇不错的论文。
日常生活虽然平静,但追她的人不少,好多学弟学长喜欢她,其中不乏条件出众的。
荆晏川经常跟她联系,偶尔来北京出差还会叫她出来吃个饭。
举止得体,分寸刚好。
在所有人眼里,她的人生正朝着明亮处稳步前行。
一切看起来都很完美。
只是云织清楚,现在的生活,是单调的黑白色。
终于,等到学期末课业都结束了,陆溪溪连哄带骗的,把云织带进了一家高档夜店会所,美其名曰要让她“苍白的灵魂放松一夜”。
她真是见不得云织这般死气沉沉的样子。
连她们最爱的密室逃脱都戒了,跟个小尼姑似的,生活清汤寡水。
都快24了,还是处,这像话吗!
私密包厢里,灯光暧昧。
陆溪溪招来经理,财大气粗地说:“把你们这儿最好的模子哥安排上。”
云织瞥了眼价目表,倒抽一口气。
最低消就是四位数,这可还行!
“这也太贵了吧!够吃一顿高档自助了。”
“一天到晚就知道吃吃吃,你恩格尔系数不要太高了吧!”陆溪溪鄙夷地说,“拜托,你可是年入百万的大神作者。”
“……”
陆溪溪不给她反驳的机会,转头就对经理笑吟吟道,“要三位,颜值必须顶配,不满意我要退货哦。”
经理眉开眼笑,忙不迭应下,叫来了店里的头牌。
不多时,三位风格迥异的帅哥走进包厢,陪她们喝酒唱歌玩游戏。
三个模子哥确实好看,一位浑身腱子肉,穿着紧身黑T,肌肉线条几乎要透衣而出,是充满力量感的运动型。
另一位则皮肤白皙,眉眼清润,笑起来唇角有个浅浅的梨涡,如邻家学长一般清新。
最后那位戴着金丝边眼镜,浑身散发着斯文禁欲气息。
“我们两个人,你点三个?浪费不?”云织小声逼逼。
陆溪溪:“左拥右抱,齐人之福,懂不懂。”
陆姐的快乐,云织不懂,也不想懂。
陆溪溪让肌肉运动小哥去陪云织,知道她以前一直喜欢这款。
自称名叫“艾伦”的肌肉小哥,笑容灿烂,主动拿起酒杯递到云织面前:“姐姐,我敬您。”
云织浑身不自在,出于礼貌还是接过杯子:“…我不是你姐姐。”
明明这人看着,比自己还成熟。
陆溪溪在一旁笑了,晃着杯中的酒:“在这儿‘姐’是尊称,跟年龄无关,彰显的是你的身份地位。”
“这都什么年代了。”云织对此嗤之以鼻,“该说你是封建残余还是资本主义陋习?跑到这种地方来彰显身份。”
她爸要是知道了,打断她的腿!
“赚了钱不享受,岂不是白赚了?”
云织实在招架不住艾伦热情似火的目光,和随时随地都想亲近她的架势,趁他点歌的功夫,泥鳅似的溜回陆溪溪身边。
“我真觉得,咱们不如去楼下吃顿夜场火锅。”
“就知道吃,你还是臭小孩吗?”陆溪溪没好气地白她一眼。
“没有比吃美食大餐更好的享受了好吧。”
“古人云,食色性也。色…才是快乐的巅峰体验。”
云织闻言,望向那三位还算赏心悦目的帅哥,摇了摇头:“这种也不算终极享受。”
陆溪溪知道她看不上这三位,笑着打趣:“也对,这几位的姿色,和你前任比起来,确实差点意思。”
提到他,云织便缄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