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施浮年的眼睫微微一颤, 心跳踩着鼓点,左拳里的手指压着她的手心不断地磨。
谢淙见她还是死死闭着眼,伸出另一只手挑起她脸侧的头发, 扫了下她的鼻尖,施浮年的呼吸加重。
拇指滑过施浮年的太阳穴, 又停在她嘴唇上轻轻一摁。
箍住她的肩膀,谢淙低下头。
施浮年感觉到无形的压力笼罩着她,一股源源不断的热在逼近。
想做什么?
但这个距离还能做什么?
施浮年猛地睁开双眸,与男人漆黑的瞳孔对视一眼, 抬起腿, 踢上他的腰。
谢淙眼疾手快握住她的脚腕,将她往床上一推。
施浮年像炸了毛的猫,谢淙摀住她的嘴,率先质问:「施浮年,只是接个吻就躲我六天?」
六天三句话。
对猫说的话都比对他说过的多。
没人喜欢冷战。
施浮年的眉心一皱, 张口咬他的手。
她用的力道很足,谢淙松开手, 施浮年喘几口气。
谢淙看掌心里的牙印, 又盯着她, 「想咬成和我嘴唇一样的伤口吗?」
施浮年的胸口还在剧烈起伏,她靠着床头与他四目相对,转瞬间又别开脸, 低声道:「我只是觉得奇怪。」
「奇怪?做i不奇怪?做这么多次也没见你躲我六天。」
这不一样。
第一次做i的缘故是他们两个都有生理性需求,而接吻只是她主动他被迫承受。
是她打开了这扇门。
卧室没开灯, 窗户漏进一阵凉风,气温骤然转凉,可她身上又是热的。
谢淙看施浮年有些失神, 忽然又贴近,扶着她的脖颈在她耳边低语:「我只问你一件事,接吻舒服吗?」
施浮年双手撑着床,指尖抓着床单,身体绷紧,脸颊烫得像沸水壶,睫毛轻轻垂着。
舒服吗?
施浮年忍不住去回忆。
第二次,是一个缠绵的吻,两个人挤在狭小的主驾驶上,她的后腰抵住方向盘,下巴被迫抬高,唇齿容纳他,舌尖被他勾得发麻,脑子里一阵嗡嗡响,浑身无力,连抬手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他不断揉着她的脖颈和耳尖,本就敏感的部位因他强势的进攻而溃不成军。
施浮年的思绪断开,她蜷缩着手指,唇线绷直,清亮的眼睛里像蒙上一层薄薄的雾。
谢淙的右手抬起她的下巴,双唇试探性地擦过她的嘴角,她直愣愣地坐着,像是忘记反应。
顶开唇齿,缠上她的舌尖,谢淙扣紧施浮年的腰,真丝睡裙在掌心里快化成一滩水。
室内只有喘息声,风吹不散。
粗粝的手指挑开银白色裙子,抚过小腹,往上游走。
怀里人的呼吸声渐大,脑子里像装了晃不匀的泥浆,谢淙离开她的唇,看她眉头轻轻蹙起,手上动作加重,明知故问,「不舒服吗?」
他喜欢户外运动,手上总覆盖着一层茧子,磨得她全身又痒又麻。
「放松,施浮年。」谢淙将她抱到床中央,望着她黑色的瞳孔,「不要怕我,也不要觉得奇怪,一切都是正常的,没有失序,你还是你。」
施浮年闭上眼睛。
边吻边做是一件有些折磨人的事,力道很大,她总想别开脸喘口气,却又被他吻上来,唇齿被死死堵住。
谢淙摆正她的腰,见她眼眶泛红,抓着他的衣领说:「停。」
「再等一下,很快。」谢淙捧着她的脸继续吻。
施浮年沉下肩,不再去纠结和反抗,让一切欲望顺其自然地蔓延全身。
第二天,谢淙比施浮年醒得要早,他伸手帮她整理了下头发,走进衣帽间换睡衣。
转身时余光瞥到镜子,映着衬衣衣领下的指甲划痕,与脖颈上那条浅色疤痕交迭,彷佛是过去记忆与现实的重合。
谢淙折了下领口,遮住两道痕迹。
回到卧室,施浮年已经睡醒,猫卧在她的腿上,她还带着点起床后独具的呆滞,有一搭没一搭地摸着猫尾巴。
谢淙看她拍了拍猫,掀开被子下床,照常进卫生间叮铃堂啷十几分钟,再拐入衣帽间换衣服。
谢淙上班时间比她要早,离开景苑时,施浮年还在吃三明治。
开完例会后,谢淙在办公室里看了一会儿技术部发来的数据,目光微移,他立起桌面上一直倒扣的相框。
午休时间,谢淙拿上外套走出办公室,进电梯时碰上人事的几个员工,原本还在七嘴八舌地聊最近新上的电影,看到谢淙走进轿厢,登时闭嘴。
几个员工挤在角落,等谢淙走出电梯,又松一口气。
「我靠,我刚刚骂我经理没被他听到吧?」
「难说,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听觉很好,之前技术二组的那个碎嘴子在楼梯间造别人谣不就是被他抓住的。」
「那咋办?」
「祝你好运吧。」
……
谢淙进电梯的时候在看和施浮年的聊天记录,人事部员工说的话他一句也没注意到。
之前来过一次施浮年的公司,谢淙摁了一下29层按键,电梯门滑动时,高跟鞋踩着光滑地板的声音钻入轿厢。
谢淙微一抬眼,挡了下电梯门。
「咸汤圆?」
司阑点头,「对,她家那边的习俗是吃咸汤圆,馅料是豆腐和腊肉,味道其实很好吃。」
施浮年听说过咸汤圆,但没有尝试过,她边走边说:「有机会我要试一下。」
眼前的电梯门快合上,施浮年步子加快,只见缝隙中伸出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帮他们挡住。
施浮年抬起眼,一句谢谢卡在嗓子里。
谢淙的目光扫过面前的两个人,下颌骤然紧绷起来。
施浮年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走进电梯,问谢淙:「你怎么又来了?」
什么叫又来了。
谢淙不满她这个问句,没有回答。
司阑很自觉地站在一个视线盲区,等一到达29楼,旋即说:「施总我先回公司了。」
「好。」
施浮年又看向谢淙,见他浓墨般的瞳孔像钉子般勾住她。
她刚从楼下餐厅吃完饭,就见司阑提着个粉色餐盒同样走进写字楼大厅,司阑还是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施总,我下来拿我女朋友给我送的咸汤圆……」
「你找我有事?」施浮年移开目光不与他对视。
一看到他的眼睛,施浮年满脑子都是昨晚无间断的闷热与潮湿。
谢淙沉着一张脸,答非所问:「你和他一起吃饭?」
「谁?司阑?」施浮年看了眼坐在办公区的司阑,淡淡道,「不是,他下去拿他女朋友送的东西,上楼时恰好碰到……」
谢淙的视线一顿,「他有女朋友?」
「嗯,怎么了?」
「没事。」
施浮年不太自在,鞋跟敲着地毯,发出笃笃响声。
两人无声对峙着,直到身侧的电梯门再度向两侧滑开。
「罚站呢?」宁絮走出轿厢,「二位麻烦让一下,挡我路了。」
施浮年转了点身给她让路。
等宁絮闪进公司,施浮年的眼睛盯着电梯门口的发财树,又问:「你为什么来我公司?」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想来就来了。
不过谢淙没有道出真实缘由,只说:「路过。」
路过?路过29楼?
施浮年一头雾水,谢淙摁了下楼键,走进电梯间前,他回头,「今晚还加班吗?」
施浮年错愕一阵,在电梯门合上前说:「不。」
「早点回家。」
谢淙回到公司,看桌子上的日历,目光停在后天。
情人节。
想起每次与她一起过节的乌龙,谢淙拿过手机,请教认识的为数不多的已婚人士。
谢淙:【你和景亦怎么过情人节?】
徐行:【在医院过。】
谢淙皱眉:【你被人打了?】
徐行:【景亦怀孕了。】
这对夫妻也是心大,一个多月了都没发现异样,若不是景亦不小心摔了一跤,两个人怕是要等孩子踢肚子了才知道已经怀孕。
施浮年和谢淙去医院看望景亦,一进门看到景亦正靠在床头看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