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再睁只眼,踢掉的被子又被人悄无声息地盖回她身上。
施浮年一愣,彻底失眠。
谢淙醒来时,看施浮年正坐在对面沙发上盯着他。
她已经穿好了衣服,一身黑色休闲装,头上还戴着鸭舌帽,像个特工。
见他醒过来,施浮年又不动声色地转移目光,拿着包下楼。
谢淙早就发现她一直在躲他,他想看施浮年到底能憋到什么时候。
施浮年站在玄关处和陈敏说话,易淳安和谢淙把行李放上车,拍了拍谢淙的肩膀,「什么时候办婚礼?别和我不办,我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你。」
谢淙想到施浮年那副躲他像躲鬼的样子,说:「还早。」
离开小洋楼前,易昀易昭哭得撕心裂肺,施浮年没见过这种阵仗,两个小锅盖此起彼伏的哭声快要捅穿她的耳膜。
谢淙倒是很淡定,已经习惯了这对双胞胎每年都要上演的震撼剧情。
路以歆摀住两个儿子的嘴,笑道:「快去机场吧,别耽误时间了,不用管他们。」
易昀抓着谢淙的袖子,鼻涕快流到他身上,抽噎着,「叔叔……你一定要回来啊!」
谢淙摸了下哗啦啦淌泪的锅盖头,「又哭什么?」
「阿姨,你也要……也要回来!」
施浮年点头哄孩子道:「嗯,我会回来的。」
谢淙看她一眼。
到达机场的VIP休息厅,施浮年的那股困倦才如海浪般翻涌而来。
她与天花板对视了整晚,怕眼睛干涩发疼,起床后滴了一些眼药水。
在休息厅小憩了十几分钟,有人伸手敲了下她的肩膀,「到时间了。」
施浮年压低帽檐,拖着步子跟在他身后。
登机后,几乎是一贴上椅背,施浮年就昏睡过去。
看她睡熟,谢淙在她包里拿出毯子披在施浮年的身上。
她没化妆,眼底有一点乌青,人看上去很疲惫。
胳膊轻轻垂着,手表的表带在她手腕上硌出一条浅粉色的印。
谢淙把她的手放进毛毯里。
两小时后,谢淙掀开她身上的毯子,重新放回包中。
临近落地,施浮年醒来搓了下脸。
这一觉睡得很好,手心都是暖烘烘的,不像往常一般冰的像地窖。
离开机场,易青兰问他们回老宅还是景苑,施浮年说老宅,谢淙瞥她一眼。
去老宅,她可以和易青兰跟谢津明聊天,和谢季安聊天,和一直窝在老宅的Kitty聊天,可回到景苑,朱阿姨还没来上班,她只能独自一人面对谢淙。
施浮年坐上回老宅的车,倚着副驾,不断地想他昨晚为什么会给她盖上被子。
闲的没事干?梦游?还是怕她冷?
最后一个想法弹出来时,施浮年背后发凉。
施浮年深吸一口气,让自己不要再胡思乱想自作多情。
她就算是要冻死,和他也没有任何关系。
刚一走进老宅,一个毛球就飞进她怀里,施浮年抱着猫,胳膊快要被压断。
「你过年吃了多少东西?」施浮年戳它耳朵。
Kitty摇摇尾巴跑开。
谢季安坐在沙发上敲计算机,时不时抬手推一下眼镜,谢淙走过去,「别挡位置。」
谢季安死活不挪,点一下屏幕,「没看到我在工作吗?」
谢淙轻嗤,「装什么?」
「我跟着老林出了一周的差哎,没功劳也有苦劳吧。」
「别人是没功劳也有苦劳,你是没功劳也没苦劳。」
谢季安的指节卡卡响。
施浮年跟着猫上楼,把行李箱往柜子一放,宁絮给她发了个微信:【我回来了,你明天去上班吗?】
施浮年:【上。】
宁絮:【好。】
第二天上班,施浮年看着计算机上的图,心里还在想谢淙的事。
宁絮走进来,见她发呆,觉得新奇,「第一次看你在办公室走神。」
施浮年抿一下唇,犹豫了会儿,组织很久的措辞,说:「我问你件事。」
宁絮坐在沙发上,「问吧。」
「就是,人为什么会……」施浮年觉得这个词有点说不出口,她硬着头皮道,「接吻。」
「谁和谁亲了?」
「没谁,今早看到一篇文章……」
「你和你老公亲了?」
施浮年一口否决,「不是。」
宁絮了然点头,「亲了就亲了呗,你们都结婚一年了,床都上过了,还纠结亲嘴?」
施浮年窘迫得头皮发麻,「我没说是我和谢淙。」
「行。」宁絮整理一下裙子的褶皱,站起来,走出办公室前,留下一句,「真奇怪呢。」
「……」
施浮年还是无法直面谢淙,她和朱阿姨说最近公司忙,晚上不回家。
谢淙走进景苑,看施浮年那只猫正在沙发上跳来跳去。
「阿淙你回来了啊,朝朝今晚不在家,你想吃什么?」
谢淙的视线一顿,「她不回来?」
「对啊,说是加班。」
加班。
谢淙冷哼一声。
上班第一天就加班。
次日,会议室,施浮年和司阑聊最新的一个项目,外面的办公区忽然躁动起来。
司阑好奇,「外面怎么了?」
施浮年推开门往外走,见宁絮招呼她,「30楼着火了,快走!」
施浮年扔下电子设备,和宁絮走消防通道下楼。
「为什么会着火?」
「电路老化了,过几天咱们也检查一下。」
虽然是楼上着火,但烟雾也严重影响到了办公,Yeelen放了一天的假,施浮年也回到家工作。
晚上七点,一阵较快的脚步声响起,施浮年余光瞥见书房门被推开,谢淙将她从椅子上拉起来,目光仔细扫过她的全身。
「你们那栋楼着火了?」
施浮年有点错愕。
「受伤了吗?」
施浮年缓缓说:「没有。」
谢淙松开她的肩膀,盯她几秒,转身走出书房。
施浮年今天难得不给自己加班,吃完晚餐就上床睡觉,谢淙盯着紧闭的房门。
距离她主动亲他那晚,已经过了六天。
在这六天里,施浮年只对他说过三句话。
她把自己锁在公司,全然把公司大门当成乌龟壳,若不是今天着火,她怕是要在公司缩到地老天荒。
谢淙走进黑压压的主卧,隐约能看到床上突起一团。
他绕到施浮年那一边,看她紧闭着的双眼,又无声轻笑。
下秒,他掀开蚕丝被,把她的睡裙推到腰间。
施浮年眉心拧得很死。
不知道他想干什么,但既然都装睡了,她不可能会睁开眼。
施浮年绷着下腹,腰又酸又软,他的鼻梁压着白腻柔软的腿根。
耳边捕捉到一点声音,施浮年悄无声息地握紧双拳,调整呼吸频率。
谢淙直起上半身,单手撑着头,手指勾起她的头发,唇贴着她的耳边,像是自言自语,「睡着了也能有反应吗?」
每一个字都像一根银针,用力地捅着她的耳膜。
「我怎么不知道你耐性那么好,之前不是做到一半就要喊停?」
「床单湿了。」
谢淙握住她的手腕,骨节分明的手指挤进她攥紧的双拳,「别装睡了施浮年,还想躲我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