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ello?」男人主动向她打招呼。
施浮年抬起眼,目光扫过男人的五官,不认识,但礼貌回了句你好。
男人问道:「听你说话像大陆人?」
施浮年点了下头,「嗯,我确实是。」
男人又晃了下酒杯里的香槟,「来澳门旅游吗?」
施浮年并不喜欢目标性过强的人,尤其这男人丝毫没有礼貌。
她的视线眺向海面,敷衍男人,「探望家人。」
男人看她穿得单薄,轻咳一声,「冷吗?要不要进去坐一下?里面有点心水果……」
施浮年的长发被夜风卷起,她瞥向男人,上扬的眼角带着攻击性,「不用了。」
男人脱下外套,作势要披在她肩上,施浮年侧身一躲,「我的外套被我丈夫拿着,不麻烦您了。」
男人一怔,眼睛探向她空落落的无名指,仔细看过去,指根有轻微的戒痕。
施浮年拢了下头发,抬脚准备离开,余光瞥见有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周围,「谢淙,我在这里。」
谢淙正在找她,听到施浮年的声音后朝她走过去。
目光在她旁边男人身上定格几秒,握住她的手将她带到室内。
施浮年围好披肩,问他:「对了,你找我有事吗?」
五分钟前。
谢淙坐在沙发上擦好戒指,易淳安走过来,问:「你不去找浮年吗?」
谢淙没抬眼,「怎么?」
易淳安耸了耸肩,「没事,刚才去了趟甲板,她看上去像是正在被人搭讪?」
……
施浮年看他一直盯着自己,抬手摸了摸脸,「我脸上有脏东西?」
谢淙扣住施浮年的手腕,将那枚干净的戒指重新推回她的无名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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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明天见[奶茶]
第37章
无名指有点冰, 施浮年虚握了一下戒指。
她仰起头,听谢淙说:「还要出去吗?」
透过窗户看,甲板上的男人还没有离开, 谢淙调开目光,静静盯着她。
施浮年又裹紧披肩, 「不了,外面冷,我在这里坐一会儿。」
两人相对而坐,旁边的桌子上摆了个香槟塔, 施浮年看着酒杯, 又想起毕业聚会时,放在他面前的十几瓶鸡尾酒。
「所以。」施浮年盯着他,眼睛清亮,「当初毕业聚会的十几瓶鸡尾酒,你都喝了?」
谢淙眉心微扬, 「你猜。」
施浮年指着香槟塔,问:「这些你能喝多少?」
四层香槟塔, 二十三个酒杯, 谢淙简单扫了一眼, 笑道:「好奇我的酒量?」
施浮年双手环抱,唇角微抿,「我就问问, 不说算了。」
谢淙拿下顶端的香槟,放在桌面上, 拇指滑过杯壁,「不如和我玩个游戏?」
「什么?」施浮年警惕地抬起眼。
「我喝一杯,你回答我一个问题。」
施浮年的右手虚握, 有一下没一下地叩着桌边。
男人漆黑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笑。
半晌后,她说:「可以。」
对面的人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香槟杯落下的瞬间,谢淙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在英国的那一年过得好吗?」
施浮年原本做好了万全准备,以为他会问一些匪夷所思的问题。
她一怔,反应过来后说:「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听假话我这杯岂不是白喝?」
「不好。」
谢淙握杯的动作一顿。
施浮年单手支着下巴,抿了一口葡萄汁,「我奶奶生病了很久,我是在圣诞节才知道的,那时候我怀疑过,去英国到底是不是一个正确的选择。」
「我一直在王子街附近的礼品店做兼职,好不容易攒了点钱,全用来买回国的机票。」施浮年无奈笑笑,又抬起眼望向一言不发的谢淙,「那你呢?在美国适应得怎样?」
谢淙移开香槟杯,「一般。」
施浮年知道谢淙是在安慰她,像他这种在任何情况下都能游刃有余的人,又怎么会跌倒?
谢淙拿过第二杯香槟,盯着她沉静淡定的表情,「最近这些年里,发生过什么我不知道的好事情吗?」
施浮年垂下眼想了想,「我的夜盲症有所缓解算不算?回国后我去很多地方看过眼睛,做过不少治疗,现在可以在晚上看清很多东西,最起码不担心走夜路撞树了。」
「你撞过树?」
施浮年回忆了一下,自己也觉得有点好笑,「嗯,是高中的事了,十一点下晚自习,在路上走着走着就撞树上了,第二天头上顶了个包。」
「还有吗?」
施浮年转了下杯子里的吸管,「我送奶奶住进燕庆最好的疗养院、在SD签到了这辈子第一个单、买了一座属于自己的房子、有过一辆自己的车……」
算来算去,施浮年忽然发现,短短五年,她身边发生了很多有意义的「好事情」。
第三杯。
「为什么养那只猫?」
「我在小区捡的,本来想把它送去救助站,但它一直跟着我,就把它抱回家了。」
第四杯。
「SD对你好吗?」
「算不上好,但也不差,我是准备回国的时候碰到了陆鸣非,他带我进了公司,一开始挺照顾我的,后来发现勾心斗角太多,都快要忘了入行的初衷和热忱。」
第五杯。
「二十八岁生日那天,如果再给你一次机会,你会许什么愿望?」
施浮年沉默了几分钟,握住杯子,又弯一下唇角,缓缓道:「我希望公司可以越来越好,猫不要再生病,我在意的人都能够幸福。」
她忽然抬起头,问:「愿望是不是太多了?我有点贪心?这不太好吧。」
谢淙看着她明亮纯净的双眼,轻轻笑了一声,从旁边抽出一根干净的吸管,蘸了点香槟酒,滚一圈纸巾的边,向她举了「白旗」。
如果爱情也是一场博弈,也许他早就缴械投降。
施浮年看着那支「白旗」,有些错愕,「不喝了吗?」
「喝不动了,我投降。」
谢淙忽然凑近,目光一点一点移过她的五官,最后伸手摸一下她的头顶,「该回家了。」
谢淙喝了酒不能开车,靠着后座闭眼睡觉,路以歆和易淳安坐在前排聊派对寿星。
施浮年听得很投入,只是下一瞬间,肩膀上多了点重量。
谢淙的头搭在了她的左肩上。
从她的视角望过去,能数清男人有多少根睫毛,也可以看到他那条藏在衬衣领口里的疤痕。
施浮年没有躲开,继续听路以歆说话,「我一个朋友最近开了个新club,里面还可以唱k,明天要不要和我们去?」
易淳安看她一眼,「你朋友挺多。」
路以歆没理他,和施浮年讲:「离家很近,要不要去?」
施浮年点头,「我可以。」
她又垂眸看向谢淙,「等谢淙睡醒我问问他。」
黑夜中,后排男人的手指微微一颤。
车子停在洋楼车库,下车前,谢淙睁开眼。
「你醒得挺赶巧。」易淳安锁车进家。
谢淙洗完澡走出浴室,看施浮年正坐在床上看新买的惊悚恐怖小说,直接躺到她腿上。
他头发还是半干,水珠落上她的小腿,施浮年曲了下腿,想把他赶下去,谢淙啧一声,「头疼。」
施浮年乜他,「谁让你不吹干头发。」
「喝酒喝的。」谢淙拿过她那本小说看了一眼,是李碧华的《饺子》,「那么点胆量,还敢看这本书。」
「就你胆子大。」施浮年伸腿用力踹他。
两个人在床上折腾了一会儿,施浮年松开掐着他胳膊的手,问:「以歆姐说明天去她朋友的club,你去不去?」
谢淙掀开被子躺进去,懒洋洋地嗯一声,「关灯,我要睡觉。」
「书还没看完。」
「那个女学生流产大出血去世了,媚姨逃去了大陆,艾菁菁最后……」
「谢淙!你闭嘴。」
关掉灯,施浮年想起几乎完全被剧透了的情节,隔着被子又给他一脚。
第二天傍晚,四个人来到路以歆朋友的club,路以歆和易淳安要先去和朋友打个招呼,施浮年推开一个包间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