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扬:【?】
闻扬:【你去问她是不是说过这句话。】
谢淙不想信他的一派胡言。
毕竟他亲耳听到施浮年说不想和他离婚。
但闻扬不会闲得没事骗他。
情绪又悬在半空,摇摇欲坠。
谢淙打开与施浮年的聊天界面,话题还停留在他问的那句在纠结什么。
施浮年一直没有回他。
在纠结什么?
不想再看瑞士日落,还是不想再看到他?
昏暗的套房里,谢淙放下手机,下颌紧绷,几根青筋从手背曲折蜿蜒到小臂。
——
施浮年靠着床头,看到施琢因借着好友申请的聊天框给她发消息,脑子里的神经扯得她头痛欲裂。
施琢因:【朝朝,你怎么能那样说爸爸妈妈?他们可是你的亲生父母!太不尊重人了!】
施琢因:【你讨厌我可以,但为什么一定要牵连爸妈呢?妈年纪那么大了,被你们楼下保安架出去,多不体面,老人家也要面子的,再说万一有个三长两短,你赔得起吗?】
施琢因:【爸妈也是为了我好,朝朝,你都这么大了,为什么不能体谅一下他们呢?真不懂事。】
施浮年把手机关机,走下楼又检查了遍监控和门锁。
施健昌和付如华护子心切,她不敢保证他们不会夜袭景苑。
想到这里,施浮年苦笑一声。
她掖了下被角,挑起Kitty掉在枕头上的毛,躺在床上又轻叹了口气。
施浮年拿起手机,再看一眼微信,手指误触与谢淙的聊天记录。
现在的瑞士应该还会有日落。
施浮年走去书房,又找出那张画纸,在计算机上搜瑞士日落。
她身上披一件开衫,拿着暖色调的油画棒,坐在办公桌前认真地填色。
凌晨一点,施浮年终于完成了这幅画。
她抻了抻,举着好好审视一番,又拍照发给宁絮。
施浮年:【看上去有点奇怪,哪里的问题?】
宁絮秒回:【中间那部分是不是没衔接好?感觉不像一个地方,也不像同时间的景色,这是哪里?】
施浮年回答:【瑞士。】
宁絮又问:【怎么想起画瑞士了?】
施浮年:【漂亮。】
施浮年摁灭屏幕,盯着那幅画。
白天上班,施浮年在电梯间碰到Joseph,她少见地没主动打招呼。
Joseph帮她档一下门,「早,Nora。」
施浮年的眼睛凝视他一会儿,与他对上视线时,又别过脸望向电梯楼层按键,「早。」
施浮年走进办公室,看到宁絮正提着个水壶帮她浇花,宁絮得意道:「施总,我今天来得早不早?」
施浮年笑了笑,「给你涨工资。」
宁絮跷着腿坐在沙发上看杂志,施浮年冷不丁问她,「如果,我是说如果,你和Joseph真的在一起,未来发展到谈婚论嫁的程度,你会和他去美国吗?」
宁絮愣一下,一时没反应过来,「啊?什么?」
「会吗?」
宁絮合上杂志,表情难得正经起来,「不会。」
施浮年点头,继续工作。
宁絮从包里拿出黄油饼干,「我姐前段时间去了趟英国,我让她帮忙买了不少,给你。」
施浮年盯着那盒饼干,宁絮支着下巴问她,「你为什么这么喜欢这牌子的饼干?我有点吃不上来。」
施浮年把饼干放进办公桌的抽屉里,给她讲了六年前的故事。
宁絮听完后也觉得奇妙,「真的是小孩子吗?」
施浮年也只是猜测,「字迹很像,像刚学会写字的小孩。」
「不过也有可能,毕竟人之初性本善。」
施浮年抿唇一笑。
宁絮又问:「奶奶身体还好吗?」
「挺好的,前几天和我打视频说好久没见到你了,想让你陪她聊八卦打麻将。」
宁絮扬眉翘腿,「行啊,我下周就去,正好很久没搓麻将了。」
宁絮走出办公室前,扶着门,看着她在看计算机上的数据,轻轻道:「施浮年,奶奶和我都不会离开你的。」
那只握住鼠目标手微顿。
施浮年还没进家门就闻到了锅包肉的香味,她逗了会儿布偶猫,抱着Kitty走去厨房,看朱阿姨炫刀功。
施浮年放下猫,余光一瞥餐桌,看上面摆了两副碗筷,以为是朱阿姨今晚要留下来吃饭,没有多问,上楼准备换衣服。
经过书房时,施浮年看门敞开一条缝,扶着把手准备关紧,微一抬眼,捕捉到漆黑室内的点点光亮。
一个几乎不可能会发生的念头在她脑海中滑过。
可是,谢淙才去瑞士不到一周,他那么忙,怎么可能会回国?
施浮年的双腿像灌满铅,往前走不动,往后退不了,她站在门口,盯着书房里的人。
书房只点着一盏桌上台灯,谢淙坐在办公椅上,半张脸藏在黑夜里,手里拿着那张画纸,压着眉眼静静地看。
书房卷过一阵寒风,吹得画纸哗啦作响,谢淙的眼锋略转,钩子般直直打向门外。
谢淙拿着画朝她走过去。
施浮年骤然松开把手,她本能地想躲开,却被谢淙强势地握住手腕带进书房。
卡哒一声,书房的门被反锁住。
施浮年的眼皮猛然一跳,沉默地望着他贴近,眼波中流转的情绪迫使施浮年又忍不住抬腿往后退。
「昨天你在纠结什么?」谢淙的一只手搭住她的腰,用力箍紧,施浮年没有再退的余地。
施浮年并没有把瑞士那件事放在心上,只是未料到他真的会为了一个答案就飞回中国。
还没反应过来,谢淙就又扣紧她的手腕,将她扯到身前,低头与施浮年对视,漆黑的双眼里燎起火,语气压不住愠意,「一直都想和我离婚?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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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耳边响起谢淙心碎的声音,爽哉。
施家人马上就要下线啦,不急不急[摊手]
第31章
手腕上的那股力量渐重, 施浮年拧一下眉。
Kitty不知道什么时候爬上楼,正一边大叫一边挠门。
谢淙忽略门外的声音,弯下腰与她的视线齐平, 手指用力摩挲一下她的婚戒,「想离婚?」
施浮年伸出左手想推开他, 男人却像一堵密不透风的墙,纹丝不动。
施浮年放弃挣扎,无奈道:「谢淙,我们离婚不是板上钉钉的事吗?你现在质问我是什么意思?」
谢淙抬手, 指尖轻轻碾过她的眼尾, 又落在她唇角上。
她蹙眉别开脸,谢淙的目光像一根悬在半空的箭,施浮年被他盯得头皮发麻。
「谢淙?」她开口试探。
谢淙的双唇贴向她的耳廓,身上温热的气息覆盖住施浮年,眼底骤然掀起一阵风雨, 「你当初怎么和谢季安说的?」
施浮年敛下眉眼,细细回想她到底对谢季安说过什么话。
耳边又落入谢淙方才那句一直想和我离婚?
施浮年脑海中的画面停在前不久的一个深夜。
「姐, 你以后别和我哥闹离婚好不好?」
「好, 我们不离。」
施浮年的思绪不再游离, 她深深吸一口气,目光重新投向谢淙,「那只是用来搪塞的话, 你忘了吗,结婚之前不是告诉过我, 不想让家人知道?」
怕他误会,施浮年又解释:「我没有真的不想和你离婚,那只是一句谎话, 你不要误解成我死皮赖脸缠着你,明年我们依旧可以好聚好散。」
谢淙压下的火此刻又复燃,手里那张画纸的一角扎得他掌心疼,西装内袋里放着的那枚戒指像把尖刀,隔着一层衬衣直戳他的胸口。
原来一切都是他自作多情。
没有故意想和他产生更多的接触,不记得他的生日,大概礼物也是不走心的。
不回他的消息,也许是因为没想好怎么应付他。
谢淙松开她的腰,冷笑一声,「施浮年,没人比你更会讲诚信。」
腰间那股力量消失,施浮年抬眼盯他,只觉得他脸上的神色是说不出的冰冷。
可施浮年并不是自作多情的人,她不认为谢淙回国只是为了把她逼在墙角质问,「还有事吗?没事我先下楼了。」
她压一下门把手,从谢淙的视线中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