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宁絮翻个白眼,「新交的女朋友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宁絮提上包装袋准备拉着施浮年走,未料到冯霄眼锋一转,视线直直钉在她们身上,「哟,宁絮?好久不见,最近过得好吗?」
冯霄到现在都能回忆起,宁絮在分手时当着他公司同事的面扇了他两巴掌。
那股痛感像一股火,逼着他一个劲地挖苦她。
宁絮把购物袋交给施浮年,撸起袖子准备开战,「是挺久没见了,交新女朋友了?挺漂亮。」
冯霄讥笑,「比你漂亮,也比你温柔。」
宁絮轻哼一声,「自己长得跟猪站起来了似的,还整天拿女人比来比去,有意思吗?」
说完,又朝她的新女友看过去。
新女友看起来像个大学生,年轻漂亮,一对鹿眼里满是懵懂好奇,也有些害怕。
宁絮清了清嗓子,「妹妹,趁早和这种人渣断了,不然折寿。」
话音刚落,冯霄就扬起胳膊,施浮年眼疾手快拽了宁絮一把。
宁絮错愕一下,反应过来后拔高音量,「你还敢打女人?!」
冯霄的额角冒出青筋,「我打的就是你这种人!」
宁絮嗤笑一声,「出轨的是你不是我,我当初扇你巴掌还是扇少了!」
两个人周围绕了一圈人,有拉架的有看戏的,还有举着手机直播的。
施浮年冲身后的人微微皱眉,「请您不要泄露我朋友的隐私。」
五大三粗的男人叼着烟,一副地痞流氓的样子,「这他妈算什么隐私?我又没拍她裙底。」
施浮年觉得这人粗鄙又恶心,「这里是公众场合,麻烦你放尊重一点,不然我要报警了。」
男人打断她,嗤笑一声,「你装什么有素质的好公民?」
施浮年紧绷着下颌,刚想和这粗鲁男人争辩,一只宽大的掌心握住了她的小臂,手腕微一用力,将施浮年拽至身后。
「把照片删了。」谢淙脸上看似没什么表情,但犀利的眼刀刮过叼着烟的男人。
男人上下打量他一眼,不屑,「什么照片?你有证据吗?口说无凭这是污蔑,我可报警了。」
「你可以报警,顺便进监狱拘留五天。」
男人脸上的肥肉一抖,撇着嘴角拿出手机,把相册里的两张照片删掉。
施浮年的视线越过挡在她身前的肩膀,看到男人手机里是偷拍女性裙底的照片,不仅有她,甚至还有中学生。
谢淙依旧握着施浮年的手腕,问男人:「其他人的不删,留着当证据?」
男人冒着汗,把相册里的偷拍相片全部删除后拔腿就跑。
谢淙打了个报警电话,和对面警察讲明情况时,手指依旧勾着施浮年的腕骨,目光扫过施浮年有点呆滞的表情。
挂断通话,施浮年抿了抿唇,迟疑一阵后问他:「你怎么在这里?」
谢淙的拇指摩挲着她虎口处的皮肤,「吃饭,顺便来围观你和别人吵架。」
施浮年被他磨得有点疼,用力抽出手,身后的宁絮也以推搡了冯霄一把而结束战斗。
宁絮的那口气还没出完,但压下了情绪,体面地和谢淙打了个招呼,「又见面了谢总,挺巧啊。」
等谢淙走后,宁絮拎着购物袋,双手环抱,戏谑地调侃她,「你和你老公关系还蛮好的。」
施浮年不明所以,「你从哪里看出我们关系好了?」
「他刚刚一直牵着你的手,你愣了好久才挣脱。」
施浮年忽然觉得手腕冒出一股火辣辣的疼,像是被沸水烫了个泡。
她解释道:「因为我没从那个人偷拍的情况中反应过来。」
宁絮挑眉,「真的吗?」
「嗯。」
「原来如此呢……」
晚上回到家,施浮年坐在梳妆台前贴面膜,谢淙提着个黑色行李箱走进衣帽间。
谢淙与镜子中的她对视一眼,挑眉轻笑,「我明天出差。」
施浮年随便应付一句:「哦。」
谢淙往行李箱中放一件风衣,看她在收拾头发,问道:「你不问我去哪里出差?」
施浮年拧开护发精油的瓶盖,挤了几泵,「哦,你要去哪里?」
「瑞士。」
施浮年想也没想,「哦,还挺远的。」
谢淙又问:「你不问我要去多久?」
施浮年有求必应,「多久?」
「两周。」
施浮年撂下一句还挺久的,转身就走进卫生间吹头发。
谢淙紧绷着下颌,有一瞬间很想问她是不是一点都不在乎他,他活着就是个现成的提词器。
卫生间的门忽然被推开,施浮年拿着他的剃须刀走出来,「这个你忘带了。」
谢淙的眼睫颤一下,盯着她,漆黑瞳孔里倒映着她的身影。
她心里还是有他的。
施浮年顺手把剃须刀放在梳妆台上,又走到衣橱前找新买的外套。
谢淙看着她单瘦的脊背,白色的睡裙薄如蝉翼,能透出她身上的蝴蝶骨。
施浮年转过身时发现谢淙还站在她附近,不由疑惑,「你不是收拾行李吗?」
谢淙的视线一转,把梳妆台上的剃须刀放进行李箱。
半小时后,谢淙把行李箱拎到楼下后,又去敲主卧。
门才开了一条缝,谢淙的手就凭着记忆滑上施浮年的腰。
她睡裙的后面有个结,谢淙用食指一勾就解开。
施浮年的头被他强势地压在心口前,她听着男人健康又蓬勃的心跳,眼前一阵恍惚。
耗时太久,施浮年的意识都错乱。
谢淙贴近她的耳垂,声音低沉地问她,「你会想我吗?」
他身上的热气铺天盖地压着她,施浮年晕着脑袋哼了两声。
谢淙将她抱在怀里,双臂扣紧施浮年的肩膀,吻着她纤细的脖颈,道出一句,「我也想你,老婆。」
施浮年猛地闭了一下眼,脑海中闪过电流。
那股快感结束后,施浮年迅速坠入梦乡。
至于问题与答案,她一概不知。
——
瑞士与中国的时差有六七个小时,谢淙落地苏黎世时大约是中国的下午两点。
任助理帮他去取行李,谢淙穿着风衣戴着墨镜在苏黎世机场给施浮年打了个电话。
连续拨了五个都没接。
谢淙给她发微信:【到瑞士了。】
施浮年不回。
谢淙又发:【我要去酒店了,今天不用应酬。】
等施浮年忙完手头的数据,再打开手机时,发现谢淙给她打了十一个电话。
施浮年揉一下太阳穴:【刚刚在忙,你找我有什么事?】
手机铃声又响起来,施浮年有点烦,但还是接通,「你找我什么事?」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施浮年险些以为他挂断了电话。
「我到瑞士了。」
「嗯,还有事吗?没事我先挂了,一会儿有个会要开……」
「施浮年。」谢淙打断她,「接下来的两周,你每天都给我打一个电话。」
施浮年不明白,「为什么?」
谢淙忽然安静了。
哪有为什么。
只是想听她的声音而已。
施浮年那边忽然响起一阵嘈杂声,她说:「我客户突然来了,有事先挂了。」
谢淙盯着骤然变黑的屏幕,紧绷着唇线。
听完全程的任助理只想自捅耳膜。
他们谢总之前装什么恩爱啊,当着外人面被老婆拒绝,真是怪丢人的。
谢淙放下手机,调开视线看车窗外流动的树影,侧脸线条如刀削般锋利。
十一月的瑞士像一幅悬挂在博物馆里的上世纪油画,红棕色的枫叶铺在鹅卵石路面上,水天一色的湖泊偶有三两只飞鸟掠过。
谢淙到酒店时已是下午五点半,他把行李放在酒店,去浴室洗了个澡,换上睡衣后打开计算机。
现在是中国的晚上十二点,谢淙知道施浮年这个夜猫子一定没睡。
视频电话拨过去了半分钟,施浮年才接。
她的整张脸填充计算机屏幕,秀气的眉毛蹙起,眼镜折射出手边平板的光线,施浮年推了下眼镜,「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