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浮年的目光探向正靠在墙上的谢淙,看他面上确实带着醉意。
她用手机开了锁,任助理把谢淙扶到沙发上。
施浮年向任助理道了谢,送他离开后,留谢淙一个人躺在客厅,折身准备上楼。
「施浮年……我要喝醒酒汤。」
她转身瞪他,「你做梦去吧。」
谢淙从沙发上坐起来,灌了杯凉水,垂着头说:「之前年会你醉得不省人事,是我把你带回家,帮你洗脸卸妆,现在让你帮我煮醒酒汤都不愿意,你没有良心吗?」
听完这话,施浮年心里确实有点过意不去。
算了,看在他这么可怜的份上,她就勉为其难帮他做一次醒酒汤。
谢淙靠着沙发解开衬衣扣子,Kitty闻到他身上的酒味,甩着尾巴就跑,谢淙愣了一下,上楼去洗澡。
施浮年端着醒酒汤走出厨房时,谢淙已经换好了睡衣坐在沙发上,头发还有点湿。
她喊道:「做好了,过来喝汤。」
谢淙的手臂搭在眼前,「头疼,不想动。」
施浮年压着火,把碗放到他面前,看到他实在难受得蹙眉,说了一句,「你不是千杯不醉吗?」
谢淙愣了一下,又笑着问:「谁告诉你的?」
「毕业聚会听到的。」
工业设计一班和机械三班的聚会订在同一家酒店的同一天,两个班级的包厢还是面对面。
施浮年吃到一半出去上洗手间,看到机械三班的包厢留了条门缝,喧嚷声从缝隙中溜了出来。
「我喝不了了,让谢淙喝,他酒量好,千杯不醉!」
……
谢淙想起好像是有这么件事,又道:「聚会喝的都是鸡尾酒,度数不高,喝不醉人。」
施浮年推了推茶几上的瓷碗,「快放凉了。」
他只是动了动手腕就觉得浑身筋骨都疼,扯一下她的袖子,「手疼,要不你喂我?」
施浮年忍无可忍,攥紧拳头登时站起来,「你爱喝不喝。」
她踩着拖鞋上楼,洗完漱从浴室走出来时,看到他躺在床上摆弄手心里的戒指。
谢淙在外应酬的时候,客户接到了妻子的电话,开始显摆自家老婆对自己有多在意。
谢淙好脾气地听着他吹,转念又想,人家起码有东西可以吹。
他故意连续几天不搭理她,想着施浮年也许会主动一下,可她别说一个电话,连条消息都舍不得给他发,跟生怕欠话费似的。
施浮年那句不要干涉她的生活让他莫名心烦意乱了很久,但细究原因,谢淙又觉得脑子里的思路都变成一团扯不清的毛线,混着酒劲一同缠得他头疼。
旁边有人了,施浮年收起亮着的小夜灯。
他摩挲了一圈戒指,长长叹息,「施浮年,你能不能对我好一点?」
矫情死了,一听就是还没醒酒,她懒得和醉鬼计较。
谢淙看她不搭理他,又喊:「施浮年,你过来。」
施浮年耷拉着一张脸走到他跟前,谢淙不满,「为什么摆这种表情?你丧夫了?」
施浮年想,如果真是丧夫,她该大笑。
只见他伸出一只手,拢住她的腰,额头轻轻贴住她的胸口,像是在确认什么。
扑通、扑通。
谢淙听到了明显的撞击声,笑了一声,「原来你长心了。」
施浮年猛地推开他,强压下那股想扇他的劲儿,「你要是再这样无赖,就滚去客房睡。」
谢淙直接伸手关掉灯。
天边泛起点点鳞云,谢淙睁开眼。
昨晚的事情像放电影般在脑海中盘旋,他垂眸盯着正缩成一团的施浮年。
没看出她还是个心软的人。
原来放下身段求她两句,她就有耐心去帮他做汤。
施浮年过了一会儿才醒过来,右手边空空如也,她下楼吃早餐,看到谢淙正坐在沙发上,脖颈还冒着汗,应该是刚晨跑完。
她难得主动与他搭话,「醒酒了吗?」
「你觉得呢?」谢淙抬头,眼底一片清明。
施浮年喝粥的时候听到他说:「叶老师手术做得很成功,明天出院,你今下午要不要去看望她?」
「好。」
叶甄是她和谢淙的大学辅导员,不仅人温柔和蔼,办事效率高,请假还从来都不会拒绝,学生们都很喜欢她,但前不久突发心脏病住院。
施浮年回国后第一次碰到谢淙,就是在叶老师的病房。
那时她收到了叶老师生病的消息,提着果篮往病房赶,开门时,率先映入眼帘的是一道颀长的身影。
只是他们的关系一直算不上熟,连招呼都没打一声。
离开医院后,施浮年只觉得倒霉。
——
市医院的杨柳飘摇,柳絮晃到施浮年鼻尖处,她痒得打了个喷嚏。
两个人并肩走进住院部,施浮年正想该如何向叶老师解释她和谢淙的关系,思考得太过入迷,她与谢淙之间的距离逐渐拉大。
「施浮年,你能不能走快一点?」谢淙催她。
「哦好。」
施浮年跟上他的步伐,还未走进病房,就先碰到了机械三班的同学。
谢淙人缘好,几个同学见到他就打招呼,还问:「今晚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吃个饭,都多少年没见了……」
谢淙回过头想问问施浮年的意见,机械三班的人这才注意到旁边还站着个她。
「施浮年?你们一起来的?挺巧啊。」
几个人看他们的眼神里没有一点八卦意味,全然以为他们是顺路。
毕竟,大学时期的她,沉默寡言沉迷学习,看上去就不会和谢淙这种人有交集。
「施浮年,你今晚也来吧,还有几个你们一班的人呢。」
她干巴巴地笑,「我就不去了……」
「唉,别不给我这个面子!」站在中间的程今远在大学时就爱组织各种活动,还当过学生会主席,这会儿又道,「就这么说定了啊,今晚都来!」
施浮年愣了一下,等几个人乘着电梯离开后她才反应过来自己被强制聚餐,霎时气笑。
病房只有叶老师一人,戴着老花镜的叶甄看清两个人后,眼睛亮了亮,「你们怎么来了?」
她对施浮年这一届的学生们印象最深。
高手云集,个个都是出类拔萃的尖子生,特别是施浮年,勤奋刻苦又谦虚低调。
叶老师问起她最近工作如何,一脸慈爱地说:「知道你们过得好,老师就心满意足了。」
转眼看到谢淙,叶老师又忍不住调侃他,「你上学那会儿可没少惹我生气,整天逃学,哪像浮年那么听话。」
谢淙没个正形地笑着,「我逃学不是为了打比赛吗?」
叶老师继续翻旧账,施浮年的思绪却早已飘远。
她隐约记起谢淙在大三那年好像出国参加过什么重要比赛,至于是否获奖,她并没有去关注。
施浮年垂着头沉浸在回忆里,直到叶老师忽然问一句,「浮年,你结婚了啊?」
她猛地回过神,发现叶老师正望着她无名指上的戒指,很轻很简单,但有存在感。
叶老师笑问:「是个什么样的孩子呀?是同学吗?我认识吗?」
施浮年的视线越过病床,与谢淙对上目光。
光影被柳条切割成碎片,铺天盖地倾泻在他清隽的脸上,室内卷过一阵风,将他身上罗勒与薄荷交织的气息带到她身边。
谢淙在等她的答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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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天见[摆手]马上就要恢复日更啦~
第11章
裸色延长甲轻轻刮着戒指的内侧,施浮年抿唇,别过头不与他对视。
她组织了一下语言,喉咙像三天没进过水,声音又干又沙哑,「我是结婚了。」
此时恰好有人路过病房,嘈杂声有些盖过施浮年的音量,她朝着谢淙微抬下巴,「和他。」
叶老师怔了一会,以为自己年纪大了耳朵出问题,「谁?和谁?」
谢淙看施浮年吞吞吐吐,说跟他结婚和要她半条命似的,便替她开了口,「和我,前段时间刚领证。」
叶老师这次彻底反应过来,登时喜笑颜开,「那敢情好啊,你们可真有缘分!」
施浮年与谢淙隔着病床对视一眼,难得默契地在心底道:孽缘。
叶老师又抚今追昔了一会儿,一刻钟过去,上下眼皮开始不停打架,见状,两个人没再久留。
走出医院,谢淙开车去了附近一家酒店。
一想到还要再和大学同学解释他们的关系,施浮年就僵着一张脸,早上认真描摹的眼线也往下耷拉。
进包厢后,头顶上的光晃了一下施浮年的眼睛,她用力眨了几下,看到闻扬也在场,还以为是自己眼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