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煦摇摇头:“只有喜剧效果。”
“切……”赵原无聊地翻身倒下:“要不你来。”
姜煦被他说的玩心大作,低哼一声, 唇角勾起一个冷峭邪戾的弧度,翻身压在赵原身上,一只手按在他脸侧,一手挑起下巴,语气低沉危险:“就凭我……”
最后的音调带一点上翘的性感尾音:“还满足不了你么?嗯?”
视线碰撞,火花四溅。
赵原呼吸一滞,扬起脖颈一口咬在他的唇上,两人俱是情动。
姜煦被勾起火来,不似以往细密绵长,动作较平时激烈,这一场云雨竟是前所未有的酣畅淋漓。
赵原一边被他牵引着走向极乐,一边迷迷瞪瞪地想,原计划不是要盘问家庭财务状况的吗,居然又被他用□□糊弄过去了。
这一次两次的老这么搞,他不要面子的啊?
姜煦虽然不说,在他面前一派云淡风轻的中产阶级做派,但赵原其实是隐约知道家庭的财务危机的。
开发游戏的前期成本何其之高,尤其姜煦又精益求精,每个细节都想打磨到完美,工作室像一个吞金兽,飞速消耗着他多年的积蓄。
姜煦之前租的房子非常小,标准的独居单身汉公寓,离事务所也很远。后来赵原也搬过来,才发现最难解决的问题不是起居空间局促,或者上班路途遥远,而是……床太小。
因为实在太容易擦枪走火耽误正事,或者误着误着摔到地上去,姜煦才痛下决心,转而在事务所和他工作室连线的中点上租了个两居室,这样就不小心租到市中心了。
每个月的日常支出又涨了一大截。
姜煦又总觉得赵原太瘦,像是为了弥补这些年亏欠似的,每天花样翻新地做些好吃的投喂。
可惜赵原怎么进补都还是干瘦的小身板,如果让晓妆知道,怕是要气得再黑化一次。
姜煦每天上班前会做好饭菜留在锅里,赵原也尽量改变作息,早上会跟阮长风去公园里锻炼一个小时,然后再回事务所上班。
小小的遗憾是,午餐赵原只能躲在小房间里锁起门吃。原因无他——因为抢不过周小米。
下午六点,姜煦下班回家,顺便买菜。
这当然是理想状态,大部分时间都得加班盯进度,偶尔还得在工作室通宵。
但无论工作多忙,赵原每天早上起床一掀锅盖,都会看到自己爱吃的菜。
赵原觉得姜煦大概真是天赋异禀,工作如此辛苦,居然还能兼顾家务,隔三差五还有精力来点床上运动。
“这点工作强度不算什么的,”姜煦说:“之前在天际也跟这个差不多。”
“资本家真是太没有人性了!”赵原愤慨:“工资和劳动强度完全不匹配。”
姜煦却说:“我还是很感谢的石总的,愿意用我这样没有过去的人,绝对算是……知遇之恩吧。”
而且若没有在天际这些年积攒的人脉资历,只怕现在创业更是难上加难。
“哼,他运气太好了。”赵原轻哼:“他被你照顾了快十年。”
谁又能补偿他的十四年?终究是意难平,赵原偶尔想起,还是满心酸涩落寞,不知道如何排解,只能告诉自己活在当下,珍惜眼前罢了。
所幸他们还年轻,还有很多个十四年可以一起度过。
称心遂意的日子过了几个月,家庭财务危机终于还是没瞒住。
起因是赵原这天起早了些,姜煦还没出门。他一时好奇,打开了姜煦带饭的饭盒盖子。
只是一盒米饭,外加几根可怜巴巴的烫青菜。
回头再看锅里,板栗红烧肉油亮亮的,还有煨得酥烂的乌鸡汤。
赵原没有当场发作,默默盖上饭盒盖子。
姜煦正对着镜子打领带,赵原说:“煦哥,我们事务所附近新开了个菜场,老板说菜新鲜还便宜……以后我来买菜呗。”
姜煦迟疑道:“可是买菜的很多都是阿姨哦。”
“我决定试试脱敏疗法,”赵原燃起斗志,握拳:“这毛病还是得治。”
“不用非勉强自己。”姜煦在家门口站定:“人生在世,谁没点病呢。你先让长风陪你去几次试试吧,不行一定告诉我。”
赵原只是笑笑,把饭盒装袋子里递给他,心中恼火又无奈。
不知道姜煦这要命的自尊心算不算一种病?
明明自己拮据成了这样……还死要面子活受罪,整天想给他最好的。
这和当年在网瘾中心里又有什么不同呢。
可他已经长大了,再不是十四岁的无知少年,总算可以替他扛起一部分生活的担子了。
赵原给阮长风发消息:“老板,从今天开始教我做饭吧。”
做饭绝对不难,洗洗切切,在丢锅里炒炒罢了,只是繁琐细碎,浪费生命。
赵原摸着自己被油烟熏得黏在一起的额发,怀疑世界上根本不存在真正喜欢做饭的人。
做饭非常好吃的人,小部分是享受被人夸奖的成就感,大部分是生活所迫,不做会饿。
偶尔做几顿还算新鲜,天天做顿顿做……非大毅力不可为。
此后几年,除非家中待客,或者逢年过节,赵原再没让姜煦进过厨房。
当然,再后来他们就请得起保姆了,再也不用抢着受这个罪。
“周小米你看到我的塞尔达卡带的盒子没?”赵原在事务所的小房间里翻箱倒柜。
“没见到啊,让你乱放……”小米随口道:“没事找包装盒干嘛。”
“卖。没盒子卖不上价。”
“哦,那我给你找找。”小米视线在客厅逡巡:“好像最近才看到的啊……”
“找到了。”她拿起茶几上的杯子:“在这里垫杯子呢。”
“这么贵的东西你就拿来垫水杯啊!典藏版现在都停产了好不好——”赵原急忙拿起来:“你看,塑料壳都烫变形了。”
“因为当初有人号称买这个东西是打算当传家宝的嘛,”周小米道:“哪知道有一天还打算卖了。”
又看到赵原把switch游戏机也打包起来,小米惊道:“游戏机也要卖了?”
赵原默默点头。
“姜煦这么穷么?揭不开锅了?”
“临时周转一下罢了。”赵原说:“以后有钱了再买回来。”
“嗯,有志气。”
“莫欺少年穷嘛。”赵原笑眯眯地拿出塞尔达的卡带,递给小米:“对了,我给你补充个冷知识,switch的游戏卡带味道特别好,甜甜的。”
“真的假的?”小米半信半疑地接过。
“当然是真的,不信你舔舔,说好了哦,只能舔一口……你舔多了我又要折价了。”
周小米被他说动,捏着尺寸迷你的卡带,上上下下仔细看,还是觉得不像是好吃的样子。
“你看网上这些卖二手卡带的,是不是都强调没舔过?”赵原向她展示咸鱼界面:“一张卡带只能舔一次的机会,我都让给你了哎。”
小米闭着眼睛轻轻送到嘴边,舔了一口:“要是不好吃你就……”
“呃……啊!”被苦到泪流满面的周小米五官都皱起来了,丢下卡带就开始追杀赵原:“这什么味啊混蛋!”
“哈哈哈哈苯甲地那铵啊,目前已知的最苦化合物,防止小朋友误食哒!”赵原大笑着满屋逃窜:“谁让你把我的盒子弄坏了!”
阮长风看着两人打闹,恍惚觉得自己生了两个崽。
“最近怎么不玩游戏了?”晚饭后,姜煦一边洗碗一边问赵原:“你那个switch呢?”
“现在没什么想玩的……”赵原恹恹地瘫在小沙发上,把书搭在脸上:“游戏机放事务所了,给小米玩。”
“看看书也行。”姜煦把碗扣在碗架上沥水,关切地问:“是不是买菜做饭太累了?”
“不累不累。”赵原连连摇头,就是做什么都提不起兴致。
戒游戏综合症而已。
当年父母为了逼他戒网瘾差点闹出人命,哪能想到有一天,自己居然会真的主动自愿地卖了珍藏的游戏机?
要是早知如此,直接把姜煦赶出家门去创业就算了,何必大费周章。
“游戏差不多要做完了,”姜煦看上去心情不错,在他身旁的椅子上坐下:“小原,今天我们收到一笔众筹款,挺大一笔钱,可以投入宣发了。”
“因为所有玩家都很期待嘛。”赵原把书放下,拽拽姜煦的手:“我们等一款优秀的国产独立游戏已经等了好多年。”
“不会让你失望的。”姜煦在他手背上印下一个吻:“跟着我……你受苦了,接下来一定会好起来。”
赵原大怒,把书往地上一扔,抽回手:“你再说这样的话我马上就走!”
“好好好对不起我错了……”姜煦急忙道歉:“我只是遗憾不能给你好一点的生活。”
“你不在的这些年里,我见了太多女孩子找到事务所,费尽心机,就为了过上所谓‘好一点的生活’……有追求精神的,也有追求物质的,有人得到了,也有人没有,更多的人发现得到的东西和想象中不一样。”
赵原盘腿坐在沙发上,觉得姜煦的容色真是让人百看不厌:“我坐过三年牢,监狱是把人的物质和精神生活全部剥夺的地方,我从那里走出来——你觉得我会在意房子小或者吃得不好?”
看到姜煦眼中满是近乎于自毁的疼惜,赵原抢在他之前,硬下心肠:“别想着现在对我好就是补偿我,你把星星摘下来也补偿不了我们失去的时间——谁让你把我弄丢了十四年?”
“你想让我怎么做?”姜煦眼眶微微发红。
“真想补偿我,就去完成梦想,把游戏好好做出来。”赵原和姜煦对视:“别整天胡思乱想,因为‘没给我好生活’之类的自责,我又不是嫁给你,别用男女婚姻的规则套到我身上。”
“姜煦,我是跟了你,你也跟了我,好日子是我们俩相互给的。”
姜煦无言,只觉得那眼神和言语中的蕴含着什么极大的力量,驱策他奋勇向前。
终于有一天,姜煦回家后,把赵原带到电脑面前。
“小原,准备好了吗?”
赵原眼睛骤然明亮,用力点点头。
屏幕从一片漆黑中缓缓亮起,小男孩从城市荒芜的废墟中醒来。
他衣衫褴褛,一头蓬松凌乱的黑发,四肢细弱纤长,眼睛大,眼珠子小,还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丝毫不美型的建模,只是个朋克小鬼头。
“这个男孩,叫小原。”姜煦拥着他,低声说:“他失去了记忆,在空无一人的城市里醒来,发现熟悉一切都变成了废墟。”
赵原眨眨眼睛,操作键盘和鼠标在废墟中搜寻,很快遇到了变异的怪物。
“小原是个很勇敢聪明的男孩,即使对面是比他强壮很多的敌人,也会利用周围的一切有利条件去战斗。”姜煦解说道。
赵原这才发现,地图经过精心的设计,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地方藏着趁手的战斗工具,也可以利用地形布置陷阱,或者靠着操作和走位直接A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