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当时你做了什么呢?你给安知小姐看了两次,却一次都没给夜来少爷看,最后还伪造了一份健康的体检报告,导致孟家没有人把这方面当回事……”王邵兵饶有趣味地啃手指甲:“你让他错过了最好的治疗时机,现在才知道着急是不是太晚了?”
“宁州这些庸医啊……都觉得夜来少爷是先天的毛病,根本没人往下毒的方向想,所以治疗的方向根本不对。”男人眼角徐徐浮现出皱纹:“既然你现在知道了,我怎么可能让你去救他。”
他看了眼窗外,车子不知何时开到了城郊,周围都是荒山野岭:“我看这里风景不错,就在这里请大夫上路吧。”
鲁力心中警铃大作:“你不能这样你只是个司机,我死在你车上你逃不开干系!”
“我可不是一般的司机,孟家人甚至放心让我一个人来接你,我来的路上还接了个顺风车的单,”王邵兵撕开衬衫,露出肚子上长长的伤疤:“我以前为夜来少爷挡过刀哦,根本没有人相信我会害他。”
“可是……你为什么……”
“是啊,为什么呢……”王邵兵古怪地笑道:“当时头脑一热就冲上去了,也没想那么多,大概不想让孟夜来那么轻松地死掉吧,我要孟家人财两空才行。”
“你简直疯了!”鲁力叫道:“真要害人你对孟怀远和苏绫下毒啊,欺负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算什么本事?”
王邵兵轻轻“啧”了一声:“放心吧,姓孟的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请你让我活下去吧,我可以不治孟夜来,但我活着还能救很多人,我孙子已经三岁了,我还一次都没有见过,我和小静是做过很多错事,但也是被孟家逼的啊……”白发苍苍的老人颤声哀求道:“有人拜托了我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我答应她一定要做到……”
王邵兵被他求得几乎就要心软了:“我知道,杀人没那么容易的,我早晚要受报应……”
“是啊,你应该多结善缘。”
“可是我今天放了你,你一定会想办法阻止我……”王邵兵歪了歪头:“我看出来你不认同我。”
“……所以我准备了两块饼干。”王邵兵把剩下的饼干推给他:“一块是有毒的,一块没有毒,你先选,我吃剩下的那一块,我们把命运交给老天爷吧,如果他觉得我做的太过分了,应该会阻止我的。”
面对黑洞洞的枪口,鲁力拿起一块饼干,闻了闻,又放回去,拿起另一块,对着光仔细看。
“我建议你不要靠闻的,我放的是□□,饼干夹心也是杏仁味,应该闻不出来区别。”
鲁力满头大汗地斟酌半天,最后在枪口的威胁下挑了一块。
“你选好了吗?确定吗?”
鲁力点点头。
王邵兵拿起盒子里的另一块饼干,毫不犹豫地吞了下去:“到你了。”
鲁力战战兢兢地拿起饼干咬了一小口。
“再吃一口,就当为你太太赎罪了。”王邵兵说:“我说她是害我姐姐的帮凶应该没问题吧?”
“呵,谁又不是呢。”说罢,鲁力把饼干整个吞入腹中。
入口后的浓烈苦味已经让他确定了自己的死期,鲁力叹了口气——一半的存活几率,还是选错了。
□□中毒发作极快,鲁教授很快就觉得喘不上来气了,呼吸越来越困难,视野一片模糊。
“看来老天爷捞了我一把啊。”王邵兵平静地看着老人在死亡边缘挣扎:“鲁教授,有什么遗言吗?”
“去……河溪路,给……阮长风……让他……”话未说完,老人已经气绝,手指还停留在文件袋上。
“行吧,我替你转交给他,帮手永远不嫌多,对吧。”王邵兵叹了口气,伸手把鲁力的眼睛轻轻合上了。
“对不起。”他说:“你真的不该回来。”
第330章 糊涂侦探(完) 他始终对你忠心不二……
王邵兵从后备箱中取出铁锹, 大概是因为精神高度紧张的缘故,手心全是冷汗,几乎握不住铁锹的木柄, 精神也非常疲惫。
但现在还不能休息, 他需要用最快的速度处理好尸体。
他逼迫自己不要思考杀死鲁力是否太冲动草率了,只专心做眼前的事情, 在板结的荒草地上艰难地挖坑。
王邵兵刚在地上挖出一个浅浅的坑, 就远远听到了一个女声朝他高喊:“喂——王师傅——你怎么在这呢————”
王邵兵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他视线余光瞥见一个女人正朝他走过来。
怎么会这么倒霉?王邵兵在心中哀嚎。这种时候遇上谁不行,偏偏碰到了她!
但现在逃跑也来不及了,女人的步伐利索干练, 几乎转眼就出现在他身后,露出张扬明媚的笑容。
“王邵兵对吧, 好久不见了咯?我隔老远看着就是你……哎, 你拿个铁锹挖什么呢?”
王邵兵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好久不见啊,小容警官。”
果然不该杀人,这是什么现世报!
容昭拍拍他的肩膀:“你身体恢复怎么样?四龙寨那次受伤有没有留下后遗症?”
“托您的福,全好了。”王邵兵尴尬地掩住撕开的衬衫:“您怎么在这?”
“嘿,相亲,同事介绍的不好拒绝, ”容昭苦笑道:“你见过来农家乐相亲的吗?完事了还不给我送回去……我找个公交站走好远。”
王邵兵抹了把脸上的汗:“哎, 是太过分了。”
“这大热天的你跑这里挖什么呢?”容昭又问。
幸好她问的是“挖什么”而不是“埋什么”,否则王邵兵一时半会还编不出谎话来,他眨眨眼睛:“呃, 灵芝?”
“你车里开空调没?我实在太热了进去吹一会行吗?”容昭伸手给自己扇风,同时向车窗里望去:“哦,你车上还有人……”
容昭敲了敲车窗:“这老先生没反应啊, 睡着了吗?”
“你先别……”王邵兵想要制止她已经太晚了。
容昭已经拉开了车门。
车里空调的冷气汹涌地散出来,三伏天里吹得他遍体生寒。
王邵兵吞了口吐沫,握紧铁锹,从身后悄悄靠近了容昭。
那些不为人知的小事
【一通电话】
你好,鲁教授,我姓阮,我叫阮长风,我现在也在医院,不过是一楼。刚才停电了,今天挺闷热的对吧,哦,三楼有发电机,那挺好的。
对,这个手机是我给露娜的,您别为难她了,她什么都不知道。
我听说您明天就退休了,所以借这个难得的机会想和您聊聊。
你看到露娜带过来的这个小姑娘了吧……哦,身体健康啊,体检结果一切正常?那真是太好了。
哎,至于她为什么换了个身份又来了一次,这种事情我也说不太清楚,不过孟家的事情嘛,确实少知道点比较好。
我是想和您聊聊李静医生的事情……我知道她和您的小儿子已经去世几个月了,请节哀。
关于李静医生的死因,孟家是怎么说的?琅嬛山突然起火,他们母子俩没跑出来是吗……噢,说是有人纵火啊。
隐情?其实也没什么隐情,当时确实是有人蓄意纵火。
你问我怎么知道的?因为那把火是我放的。
您先不要激动,我知道琅嬛山医院是李静医生经营了大半辈子的心血,但我可以保证,我放火的时候医院里面一个活人都没有了。
就在我找到琅嬛山之后,整座医院一夜之间搬空了,所有病人都不见了,只剩下医生护士的尸体了,嗯,是灭口,其中也包括你儿子的……不过鲁健是个纯粹的学者,我觉得应该是误伤吧?
我不知道当时具体发生了什么,但是琅嬛山里藏了那么多秘密,宁州有很多人不愿意它暴露。
对,我知道琅嬛山很偏僻,根本没有路可以走进去,进出必须要靠飞机,反正我是最后找到办法进去了,哎,确实很偏门。
鲁教授,你太太是自杀的,其实以她的整容技术,本来有机会可以活下去的,很多人仰仗她的好手艺呢,但她没有这么选。
我恨李静医生给我妻子带来的折磨和痛苦,但我不得不承认她死得很有尊严。
嗯,是的,那位是我妻子,不不不,不用道歉,我不会接受的,我也不会原谅你,而且有很多事情你也无能为力。
我知道天堂岛很远,比琅嬛山更难找,但我会继续找下去的……唔,到我死的那天吧。
教授,您是看着孟珂长大的吧?
那你觉不觉得,我们这么多人的悲剧都是因他而起?
啊,这么说确实不公平,应该说是因苏绫而起?
鲁教授,你看看你面前的这个小姑娘,想想她的身世,如果她继续在孟家待下去,最后会长成什么样的大人?孟家那么多仇人,会不会对她下手?苏绫会不会恨她?
她才一岁那么点大,你真的想看她变成下一个孟珂吗。
是,我有一个计划,你是其中很关键的一步。
……
如果你认同这个计划,就把这个小姑娘放到你头顶上的铁篮子里面吧,我算过载重,不会摔下来的,我会在一楼的药房接她的。
鲁教授,现在该你做选择了,我们的人生已经无法挽回了,但你看看这个小姑娘,她值不值得更好的未来?
我会在一楼等她。
【一张照片】
深夜时分,林森路的高层公寓中,尹瑶端着夜宵走进了书房,兰志平还在书桌前工作。
“阿泽睡了么?”他头也不回地问。
“早就睡了,今天上了体育课累坏了……你也早点休息。”尹瑶轻手轻脚地把宵夜放到丈夫的书桌前。
“咦?”尹瑶看到兰志平的电脑屏幕,上面不是繁杂的报表,而是一张照片。
地点是湖边,场景是湖边一块平平无奇的大石头,写着及时當勉励,歲月不待人,主要人物是一对亲密相拥的男女,男人瘦削憔悴,女孩却娇俏如花。
“你看这张照片会想到什么?”兰志平问尹瑶。
“呃,谈恋爱?”
兰志平嗤笑一声:“百炼钢化为绕指柔啊……我盯着这个男的几个月了,就在等他什么时候耐不住寂寞变心。”
“啊……变心?”
“远在天边的老婆,怎么比得上近在眼前的软香温玉呢,我就知道他早晚忍不住,”兰志平拿起电话,向手下传达了指令:“行了,盯梢可以撤了,这个人不用再盯了,对我们构不成威胁的。”
兰志平又对着电脑操作一番,把这张照片打印了出来。
“我这几天需要出个差,你照顾好家里。”
“去哪里啊。”
“天堂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