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每晚都要沉沦于噩梦,杨平和江微仍然努力工作,认真生活,想让彼此过得更好些。
在杨平攒够钱,两人搬进宽敞明亮的大房子那天,在加州明媚灿烂的阳光下,他向江微求婚了。
两人在一间小教堂举办了婚礼,双方父母都没有赶来,宾客只有导师和几个相熟的同学。
这样就足够了,他们有彼此就够了。
新婚之夜,江微没有做噩梦。
此后无论何时,只要醒来,只要睁眼,无论梦有多可怕,他一定在身边。
他用了整整六年时间,终于治愈了她的恐惧。
他们本以为会这样平静地生活下去。
忘记过往,目视前方,做研究,看病人,过他们中产阶级的小日子。
有房有车,有猫有狗。
直到有国内的朋友给他们带来曹芷莹怀孕的消息。
江微的噩梦又回来了。
“她凭什么过得这么幸福?”
“她凭什么可以生下健康的曹氏继承人?我的孩子呢,为什么连活下去的资格都没有?”
她无数次质问,没有人给她回答。
只有复仇的火焰熊熊燃烧。
不能忍受啊……怎么能忍受何夜辰和曹芷莹过得那么幸福?踩着她女儿的尸骨,这么幸福?
她要报仇,她一定要报仇!
杨平当然不想她复仇,以一己之力对抗整个曹家无异于以卵击石。
可亲身经历了她心火焚身的痛苦,阻止她的话就说不出口。
“那就去吧,我们回国……只要有助于你复仇的行动,我都可以忍受。”
“为了接近何夜辰,我可能会和他……”
杨平咬牙切齿:“你心在我这里,就、没、关、系。”
“从身到心,都是你的。”江微笑着吻他:“我想我有别的办法栓住他。”
比如……一个被隐瞒多年的私生子。
杨平和江微雷厉风行地卖房、辞职,回宁州找工作。
他放弃了在美国辛苦打拼的一切,为她复仇。
双方父母自然是欣慰的,却不知他们回国后就分居,明明在同一家医院上班,只装作陌生人。
杨平目送她回到初恋的身边,眼睁睁看着她和何夜辰越走越近,每夜心火煎熬的人成了自己。
但难过和痛苦也会有尽头,一切在枪声中尘埃落定的那天,她带回了一个小小女婴。
“我们收养她好不好?”她看上去气色很健康,因为现在每晚都睡得很安稳。
“好。”
母亲说收养的孩子无论如何不会有血脉传承的圆满,他想试试看。
“老公,叫什么名字好?”
杨平看着女婴浑圆的漆黑双眼:“要不叫圆圆?”
“太不上心了……”江微摇头:“圆圆当个小名还行。”
“那就什么?”
江微想了想:“杨清嘉。”
杨平觉得这个名字很好听,尤其是冠上自己的姓氏后,仿佛冥冥中就和这个女婴有了某种联系。
“有什么含义吗?”
“没什么特别的,就是美好的意思。”江微低头嗅女婴身上的乳香:“再就是希望她以后找一份比较好请假的工作吧。”
国内当医生真是太忙了,两人想去补个结婚证都请不到假。
“无论如何别当医生就行。”杨平说,转念想道,自己的亲娘当年莫非也是这么想的?
可自己不仅行医,还娶了个同样是医生的太太,按自己家这个规律,杨清嘉小朋友以后拿柳叶刀的几率很大啊。
“真当医生也没关系,”杨平点了点清嘉的小巧鼻尖:“实在找不到工作,我就把你安排去药房上班。”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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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完这个番外,《黄昏向晚雪》的故事就结束啦,正好为2019年画上句号
感谢评论区大佬的支持还有默默读到这里的小伙伴,每天盯着这几个可怜的收藏量和阅读量的我真是玻璃心啊,某天看到居然掉了一个收藏时心情忧郁了大半天……
下一个故事呢,主角算是个熟人,第一个故事里的炮灰女配司婠婠
很遗憾,这次又炮灰了
但本人自我评价下一个故事,丧气倒霉还神经病,狗血到令人发指,结局一言难尽,还隐藏一个巨大的雷点
问题是我现在不能说这个雷点是啥,说了就剧透了……
那先说好啊,要是下一个故事不小心恶心到您了
您可以在评论区随便骂,没关系我撑得住
但要是骂完了还愿意再给我下下个故事一次机会,那可就太友善了(咦,知乎混久了总觉得这个说法怪怪的)
那我们就2020年的下一个狗血故事见啦
第27章 甜宠(1) 婠婠,听这首曲子,你闭上……
婠婠,听这首曲子,你闭上眼睛,默数三、二、一——睁开眼,我会出现在你身边。
——题记
司婠婠后来回忆起来,故事始于自己三十一岁那年的五月。
那时,宁州理工大学的校道两侧开满了槐花,素白的花朵在风中扬起清甜的香气。婠婠下课后没急着回家,在花树下转来转去,想起槐花饼,便有些馋了。
可为人师表,在校园里爬树摘花实在不雅,司婠婠踟躇许久,只是捡了几朵品相好的,准备回家做饭时放在粥里添个香。
正弯腰拾花,忽听一阵树枝的窸窣响声,槐花便纷纷扬扬地落下许多来。
婠婠回头望去,看到周应时一手扶树枝,一手夹着书,风度极好。
“夫人,这些花可够了?”
“够多了,足够啦!”婠婠说:“你快站远点,别让学生看见,说你破坏公物。”
周应时,微电子学院最年轻的副教授,司婠婠结婚六年的丈夫。
温柔清俊、斯文雅致的年轻学者,配上同样学历耀眼,因为才貌双全而在宁州小有名气的小提琴演奏家,学校里谁不赞一句神仙眷侣,天作之合。
周应时捧了满手的花,用书托着,走到司婠婠面前:“夫人怎么突然想摘花?”
婠婠嗔道:“还不是为了给相公做槐花饼吃。”
“这么多吃的完吗?怕放久了不新鲜。”周应时把花倒进司婠婠撑着的布袋里。
“剩下的用蜜渍了,放到秋天,还能做饼。”司婠婠回忆道:“是妈妈当年教我的做法。”
这时婠婠的手机叮咚一声轻响,她看了眼,笑道:“正好,今天中午哥哥要来吃饭,可以加个菜了。”
周应时拾花的手微微一顿:“哦。”
婠婠拢好布袋站起来:“怎么,哥哥会吃人不成?”
“结婚时被大哥收拾得太惨了。”周应时摇摇头。
有个妹控的兄长,妹夫果然会很难做。婠婠心头微微一暖:“好啦好啦,咱都结婚这么久了,不用再怕哥哥了。上个月我们去西山露营不是好好的嘛。”
“哦……西山,”周应时推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突然凑近一点,轻声道:“别动。”
婠婠耳畔被簪上一朵小小的槐花。
他上下细细端详:“魂销举子不回首,闲照槐花驿路中。”
被他微凉的指尖抚过耳廓,婠婠低垂螓首,露出后颈一截白皙如玉的肌肤,慢慢地,顺着耳朵,一路沁出微红。
周应时极爱她这抹羞怯的丽色,笑着挽起她的腰,向家的方向走去。
过路的学生都认识这对伉俪,见状都露出善意的微笑。
周应时还不放过婠婠,继续附在她耳边,轻念:“黯然销魂者,婠婠而已。”
婠婠突然扬起头,看着丈夫紧致光洁的下巴。
“怎么?”
“没什么,”婠婠轻轻摇头:“我觉得自己很幸运。”
在那个遥不可及的男人处受挫后,她还来不及消沉悲哀,就遇到了志趣相投,门当户对的丈夫。出嫁前被哥哥视若珍宝,嫁人后又得丈夫捧在手心里宠爱,工作体面,事业平顺,婆媳和睦……
有时候甚至会怀疑,这样完美的幸福,她真的配得上吗?
这样的好运,会有代价吗?
像是感受到妻子的情绪波动,周应时把她的手放在自己宽大的手心,抚摸她指尖多年练琴留下的茧,然后五指用力,握紧。
“因为婠婠很努力啊,努力的人都会有好运气的。”
“叶小姐,在签这份合同前,我必须提醒你,有时候努力也未必能带来好运气。”阮长风将合同推到叶紫面前。
“我明白。”叶紫轻轻颔首:“但还是想要试一试。”
叶紫在自己二十九岁生日上许了个愿,希望能在自己三十时穿上婚纱。
叶紫,小公司的小会计,普普通通的学历,平淡无奇的长相。没有什么爱好和特长,就是每天早上地铁里茫茫众生的一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