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K,我知道了,”简宸比了个手势:“再来一遍吧。”
“醒过来,别浪费我一颗回转丹。”
顾瑜笑再次垂死病中惊坐起。
“你是谁?”
简宸脱口而出:“正阳宫。”
阮长风一巴掌拍在自己额头上,对花皎悄声说:“你确定要他吗?看上去不太聪明的样子。”
“多可爱啊。”花皎笑得娇憨:“他在国外长大,中文说的不太好呢。”
“中文都说不利索为什么要强行演古装戏啊?”
“他脸好看呀。”
阮长风仔细看了看简宸那张英俊但稍显窄瘦的脸,觉得颧骨稍微偏高,宽大道袍下的身体显得瘦弱单薄,个子应该是很高的,于是就更像竹竿了。
但花皎满眼的小星星,他便随口附和道:“嗯,挺好。”
“对了,安知呢?”
“今天没她的戏,在房间写作业呢。”
“小学五年级能有多少作业呀,带她出来看看才是。”花皎急道:“能在简宸面前刷刷脸也好啊,你知道他手里握着多少资源吗。”
阮长风似笑非笑地看了眼花皎,心道动机果然不单纯。但她眼神中倾慕专注也完全不似作伪,心中对花皎的演技的评价又上了一层台阶。
仿佛感受到花皎的目光,简宸特意抬头,朝她飞了个闪亮的电眼,冯导又气又无奈,只能下令再来一次。
这么磕磕绊绊拍了一上午,终于完成了男主李淳凤和女主秦芊儿的初遇,当然,由于洛阳城里已经有了个秦芊儿,所以正牌大小姐心灰意冷之下,索性自称翠翠。
李淳凤怜她孤苦,便在洛阳城外这座破庙里正式收翠翠为徒,师徒二人开启了江湖羁旅。
而差不多同一时间,“秦芊儿”在秀莲的带领下走进了花团锦簇的秦府,她努力地挺胸抬头,莲步轻移,试图让自己看上去像一个真正的千金小姐,去见自己素昧平生的父亲与祖母。
不过这是明天才会拍到的剧情,眼下的剧组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这会正是太阳最毒的时候,她穿黑衣,看上去大概四十岁上下,撑着把大黑伞,墨镜严妆,红唇涂得一丝不苟,因为表情过于严肃,所以嘴角出现了几条淡淡的下垂纹路。
冯凯导演一看到她,立刻从椅子上站起来,擦擦手心的汗,一路小跑过去:“这不是艾玲姐嘛,这大热天的您怎么亲自过来了……”
“艾玲姐?”阮长风这两天没少见到冯凯骂人,见他对来人如此客气,觉得有些好奇,却看到花皎脸色铁青,银牙紧咬。
“卢艺晨的经纪人。”花皎深吸了一口气。
“哦,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了?”
“卢艺晨确实挺大咖的。”阮长风说:“难怪是女一号。”
“你想哪去了。”花皎哑然失笑:“艾玲姐哪里需要靠她的面子——没有艾玲姐,她现在还不知道在哪个破落小剧组里跑龙套呢,哪能像现在这样拿野鸡电影节的影后拿到手软……”
阮长风正费解,却看到艾玲姐对冯凯说了些什么,冯凯当时就急了,连连摆手,头摇得像拨浪鼓似的。
艾玲姐撑着伞和冯凯导演说了几句,径自向花皎这边走来。
“王啸的新戏缺一个女主角。”她对花皎说:“我知道你之前去试镜过,他让你回来等消息就没了。”
“啊……”花皎尴尬地拧衣角:“没看上我吧。”
“我可以让他再重新考虑一次。”艾玲姐说:“毕竟是五亿投资往上的大制作,我不敢打包票,但制片人以前欠我人情,你希望很大。”
幸福来得太突然,花皎整个人都快晕了,鞠躬到九十度:“谢谢、谢谢艾玲姐。”
阮长风轻轻碰了一下她的手肘,花皎迅速清醒过来:“那……我需要做什么?”
“退出《千金错》剧组,我已经找好了接替你的人,违约金我帮你付——这点损失和你得到的相比完全不值一提。”
花皎愣住了。
“我还送你一个S级户外真人秀的常驻名额。”艾玲姐已经胜券在握:“孩子,抓住这两个机会,今年轮到你起飞了。”
花皎抬起头,看到冯凯站在太阳下面,日光照在他浮肿苍白的脸上,汗水从额头一路滴到眼睫毛。
他在看着她,紧张到双手握拳。
“皎皎,以后我们一定会有自己的戏的。”多年前的灯光师是不是这样对她这个微不足道的小群演发誓的?
那时候他们一模一样的年轻与贫穷,甚至不能算正式进入娱乐圈,怀揣着出人头地的梦想,总以为能靠着天赋与努力闯出一片天。
这话她早忘了,他还记得。
傻不傻啊你,如果不是为了简宸,我才没心情演你的狗血剧,何况还是秦芊儿这么变态扭曲的疯女人。
“可是秦芊儿这个角色可以算是……”
“你是觉得威尼斯电影节的影后接替不了你的工作?”艾玲姐又说了一个娱乐圈如雷贯耳的名字:“有这位,再加上卢艺晨,可以让这部戏的投资后面多一个零,对冯导只有好处没有坏处——我说得对吗?”
她扭头看冯凯,后者却只是默默摇头。
为什么呢?花皎想问艾玲姐,她是不是演秦芊儿,对她而言有什么重要的意义吗?
下一秒,她的视线投向远处,已经知道了答案。
卢艺晨不知什么时候也来了剧组,此时简宸正在卸妆收工,她优雅高挑的身影就徘徊在他身边,正抬起纤纤素手,把简宸头上的道冠取了下来。
他们显然之前是认识的,有说有笑,温情脉脉,远望仿佛一对璧人。
花皎的心里一阵绞痛,视线也骤然模糊起来。
她挡着人家的路了。
“看明白了吗?”艾玲姐用轻柔但不容置疑的语气问她:“知道该怎么做了?”
花皎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艾玲姐对不起……”
“你这孩子,别搞得好像我欺负你似的。”艾玲姐赶紧抽纸巾帮她擦眼泪:“狗仔到处都是,你要哭也找个隐蔽点的地方。”
“……对不起辜负了艾玲姐的好意,”花皎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口齿却异常清晰:“对不起,演戏是我一直的梦想,无论你怎么阻挠我还是要演下去的。”
艾玲姐的脸一僵,后退两步,冷冷地说:“你要是觉得留在剧组就能勾搭上简宸,就尽管往上贴好了。”
花皎突然不哭了,红着眼睛和她对视:“我想试试。”
“不后悔?”
“不后悔。”
艾玲姐的目光穿过墨镜在阮长风身上停留了片刻,嘴角溢出一丝冷笑:“从哪里冒出来的不入流货色,在娱乐圈还敢和我抢人。”
一直在安静吃瓜的阮长风:???
“您好像误会了什么……”
“刘天王,马歌神,李影帝……”艾玲姐像报菜名似的念出好几个站在娱乐圈顶端的传说级人物:“去查查他们的老婆是谁带出来的,再掂量掂量你自己吧。”
阮长风终于琢磨出劲来——这波,是遇到同行了啊。
“呃,那什么,其实我也……”
“简宸是我给艺晨定下的,我等你的手段。”艾玲姐撂下了掷地有声的一句话,撑着黑伞扬长而去。
因为气势太凶悍,加上伞遮挡视线,还撞到了一个扛着器材的摄影师。
摄像不满地大叫了一声,艾玲姐头也不回地走了。
留下花皎和冯凯站在原地,对视了片刻,然后又哭又笑地抱在一起。
第254章 千金错(3) 我想成为她
阮长风回到宾馆, 一进房间就看到容昭正陪着安知对台词。
“我的孙女路上受苦了……”她拿着条毛巾假装擦眼泪,一扭头又变身为秦尚书,沉声道:“请母亲小心身子, 不要太伤心了, 家中里里外外还您当家。”
因为容昭实在太不严肃了,安知怎么也入不了戏, 说不了几句就想笑场, 要不阮长风正好拎着午饭回来:“要不休息一下,先吃饭吧。”
“好耶。”容昭把毛巾一甩,小跑几步去接阮长风手里的饭盒:“哇,回锅肉!长风你太懂我了。”
安知继续低头看剧本, 阮长风连叫了她两声,安知才慢吞吞地说:“我快背完了, 等一下再吃。”
阮长风坚持道:“按时吃饭对身体好, 你早上吃得比猫还少。”
安知仍然埋首于剧本,遇到不认识的字还要查字典:“我真的不饿。”
“这孩子是天生不爱吃饭吗?可是零食也没见怎么吃啊,”容昭夹了片红亮亮的肉片在安知眼皮子底下晃:“这么多天我好像没看你正经吃过东西。”
安知眼看肉片上的红油就要甩到剧本上了,眼疾嘴快地张嘴把肉咬住吞了下去。
“哎呀。”她捂住嘴轻轻叫了一声。
“怎么了?”
安知痛苦地扶住一侧脸颊:“牙。”
“换牙吗?”容昭乐了:“难怪不吃东西。”
“又不是两边一起换,用右边咬呗。”阮长风一边摆筷子一边说。
安知苦着脸用手指了指说:“右边也有一颗有点晃了。”
“这么惨啊。”阮长风扶着她的脸:“张嘴我看看要不要看牙医。”
安知一听要看牙医,愈发紧张地捂住嘴, 扭头不肯让他看。
容昭推开他挤到安知面前:“你别吓着孩子, 换牙哪里需要看牙医,来来来安知张嘴让我看一下,是哪颗牙晃了?”
安知满怀信任地张开嘴, 用舌头点了点:“倒数第二颗。”
“哦……我看到了,”容昭打着手电筒,把手指伸进去碰了下:“这颗吗?”
“嗯。”
下一秒, 还没等安知反应过来,牙龈一痛,容昭出手如闪电,手指捻着她这颗乳牙给拽了下来。
房间里响起安知失控的哭叫:“哇……好疼!”
“好啦好啦,已经拔下来了……我都没用力,”容昭把那颗小巧的乳牙拿给安知看:“长痛不如短痛哦。”
“你土匪啊!”阮长风崩溃道:“洗手消毒了没有,要是感染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