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ros事务所……阮长风?”他念了一遍这个名字,轻轻皱起眉:“什么玩意?”
“我是个情报贩子,我有三份情报想卖给你。”阮长风托着下巴说:“魏先生,第一份情报已经送到了,您还满意吗?”
魏央靠在椅子上,回头看了眼池小小,轻哼了声:“一般,第二份是什么。”
“胡小天的下落。”
魏央的后背一下子挺直了:“他在哪里?”
“他已经死了。”
“尸体在哪里?”
“这个我不清楚,”阮长风一摊手:“但我可以保证他死了,你可以放心。”
感谢人形GPS徐莫野先生,虽然蒙着眼睛去过一次,还是记住了胡小天的藏身之所,并在事发后接走了徐婉。
但是这个地址并没有告诉他。
“我要怎么相信你?”
阮长风从包里掏出一沓照片,都是徐婉。
她推着婴儿车去超市买菜,她站在讲台上拿着麦克风讲课,她和教学组的男同事谈笑风生……眉眼安宁平静,仿佛只是一个幸福的年轻母亲。
魏央终于有点信了:“如果胡小天跑了,不会把徐婉留在宁州的,如果他还活着,也不会允许她和别的男人站这么近讲话。”
“你很了解他。”
“也不算,”魏央说:“如果真的了解,不会不知道他要杀我。”
阮长风啧了一声。
“我更好奇,你的信息来源,还有你的目的。”魏央眯起眼睛:“资料显示你已经在夜摩天上班好几个月了,你最好有一个让我满意的解释。”
“比起这些,你难道不好奇第三条消息?”
魏央决定耐着性子听他说。
“第三个消息,容昭的下落。”阮长风甩出重磅炸弹,如恶魔在耳边低语:“你收敛一下你的好奇心,我带你去找她。”
池小小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因为下一刻魏央已经站了起来,一个字都不多说:“走吧。”
阮长风临出门前回头看了她一眼。
你看,你在他心中毫无地位——你只是在那个人不在的时候,稍稍填补一下寂寞。只要听到容昭的一点点消息,他就会离你而去。
姑娘,你还执着什么?
第206章 金刚不坏(45) 浑身搞得花里胡哨的……
北方小城的冬天来得比别处早, 宁州的秋老虎还在肆虐,小城早晚已经有了凉意,需要穿外套了。
容昭坐在回廊的小凳子上剥板栗, 顺便看着十几个小孩练功。
天气虽然冷, 她仍穿着件单薄的黑色背心,露出后背一只振翅欲飞的灰色山鹰。
纹身面积很大, 覆盖了她后背大部分皮肤, 翅膀从脊背延伸到上臂。纹身师技法高妙,鹰眼刻画得幽蓝冷锐,羽毛巧妙掩盖了她背上大片凹凸狰狞的伤疤,更显得栩栩如生的立体感。远远望去, 仿佛要从她后背上挣脱飞走一般。
托这个纹身的福,容昭现在在老家的小夜店里看场子, 一个人能顶三个人用, 外套一脱往那一站,自带威慑力。白天就在师父家的武馆教小朋友,虽说是休假,也颇忙碌。
眼角余光瞥见站在最后一排的小男孩又在偷懒,她屈指一弹,板栗壳精准命中男孩的肩膀。
“容老师你偷袭我!”男孩大叫着歪倒在地上。
“别犯懒, 快点站好, 肩膀沉下去。”她十足的魔鬼教官气派:“小腹收紧。”
男孩眼里噙了一泡泪水,委委屈屈地继续回到原地扎马步。
容昭继续低下头去剥板栗。
等孩子们练功结束,容昭也剥了一大盘栗子, 端进厨房。
师母接过板栗,下到锅里,锅中浓油赤酱的五花肉已经炖了许久, 容昭在一边淘米煮饭择菜。
饭菜都出锅后,师傅才慢吞吞地起床,这是早已经是日上三竿。
师傅年轻时练功太苦,所以与其他老年人的习惯不同,他平时最爱睡懒觉,然后吃一顿丰盛的早午饭。
看到容昭还穿着背心,师傅轻轻咳了一声,容昭赶紧披上外套。
“不像话,哪有警察搞这么大纹身的。”师傅嘟囔:“走出去不像抓坏人的,我看你最像坏人。”
组织纪律上当然是不许纹身的,但容昭毕竟已经脱离了组织——只是还没敢告诉师傅,只说是休假。
三个人在桌边坐好,照例不动筷,等师娘拿碗装了饭菜放到一边:“这个菜你师兄爱吃。”
容昭接过碗:“我给师兄送去。”
“不急,吃完再去。”
容昭吃完饭,捧着碗上了后山。
山不高,古树不少,山坡上树木环绕一块如茵草坪上,风景视野最好,那里沉睡着她的师兄,她的初恋。
“师兄,吃饭了。”她放下碗,在铺满落叶的柔软草地上躺了下来。
秋日里,草木已经接近枯黄,搀着点零星的绿意,看着很衰败。
容昭嘴里叼了根草茎,翘着二郎腿,抬头看秋日碧蓝如洗的天空。
她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梦中还是无忧的孩提时光,她喜欢从山坡上滚下来,一直滚到他怀里,满头的草屑灰尘。
师兄会皱起眉,温柔地责备:“昭儿,你又偷懒不练功了,这样什么时候能当上女侠。”
那时候她真心以为只要好好练下去,就能成为电视剧里英姿飒爽的漂亮女侠。
可是师兄啊,咱家的功法,好废啊。
不经意间就已经被人家甩在后面了。
练一辈子也不会成为什么大侠的,这个时代也不需要大侠了。
这一觉睡得不长,容昭醒来却恍如隔世。
胸腔中像是憋了口浊气,郁郁于心,不得抒发。
站起身,金刚八式,一招招演练出来。
是假的么?不是。八极很长时间里都是威力巨大的杀人技。
只是太旧了。
她在原地辗转腾挪,看着树木随风摇摆招展,起起伏伏,仿佛海浪。
也许不是招式旧了,是这个时代走得太快了。
容昭若有所悟,走到离自己最近的一棵大树前,绵长地吐出口气,出招。
贴山靠。
并没有用什么歇斯底里的力量,甚至隐约留有余力的感觉,一招出,只听咔嚓一声裂响,树干齐根断裂,缓缓倒下。
容昭收掌,站定,并不吃惊,仿佛早已预料到结局。
千锤百炼,金刚不坏。
她已经为这一天准备了太久。
功法大成,她若有所觉地向山下看去,一身黑衣的魏央正沿着石阶向她走来。
今日天晴,大吉,宜习武,宜重逢。
还没来及喜悦,也没调整过来复杂的心情,魏央走着走着,没看清地上的坎,啪一声摔倒在地上。
“大白天的,恭喜你终于解锁了偶像剧女主必备技能,平地摔。”
魏央为了掩饰尴尬,皱着眉问她:“你这头发怎么回事?”
容昭下意识摸了摸头顶新长出来的硬扎扎的短发:“烧得长长短短的,又要上药,干脆剃了重长。”
魏央嫌弃地一撇嘴:“真丑。”
容昭立刻不乐意了,跳过去摘下魏央的墨镜:“你看你都破相了,丑还是你丑……”
她顿住了,因为魏央的半张脸上不仅伤疤交错,原本秀气明亮的左眼也是一片黯淡,像罩了一层雾。
一只眼睛测不准距离,怪不得容易摔跤。
“魏央,”她抬起手在他眼睛边上招了招:“这只眼睛看不见了吗?”
她不说魏央差点忘了这茬。
这么长时间来,身边甚至没人敢和他提这件事情。
魏央叹了口气,手指在眉骨下方比划:“从这里,打进去一块弹片,离神经太近了。”
“取出来没有?”
“手术风险太大,弹片太深了,可能会变成傻子。”魏央晃了晃脑袋,好像试图把脑子里的异物晃出来似的:“我没让做。”
“没关系啊,”容昭脱口而出:“变成傻子我照顾你啊。”
魏央心里明镜似的,他要是手术失败变成傻子了,她绝对掉头就走。
嘴里却一片柔情:“我只是不想忘记你。”
“所以容昭……”他垂首,一只手轻轻按住左眼,这是个非常中二的手势,他恍然觉得弹片真的在侵蚀烧灼大脑,语气悲伤寂寞:“容昭,我很快就会死的。”
容昭严肃地摸了摸自己的小腹:“我怀孕了,你的。”
魏央下巴都要掉下来了:“我们有真正做过吗?”
怀孕?你见过能撞倒一棵合抱粗的大树的战狼孕妇么……
“你以为蹭蹭不进去就能上保险了?”容昭叉着腰质问:“边缘性行为也是有危险的好吧。”
魏央仔仔细细审视她脸上每一寸细微表情:“真的假的?”
容昭眨巴眨巴眼睛,故意吊着他的胃口:“你希望是真的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