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问您是……”他磕磕巴巴地说:“我们见过?”
“徐莫野。”
阮长风反应了一会,才想起这个名字意味着徐家年轻的掌门人,以及他那单纯的弟弟,和不单纯的弟媳等一众人物。
算是在不久前的某个夜晚,离开李家大宅的时候,有过惊鸿一瞥的缘分。
“那……既然认识,要不我免费再给您……搓个奶?”
徐莫野剑眉拧成一个结,高频轻颤的眼神显示出飞速的思考。
良久,豁达一笑:“行,你接着搓吧。”
结果阮长风手刚碰到额头,徐莫野眉毛又皱了起来:“头别碰。”
行趴。
阮长风把温热的毛巾缠到手上,拉起徐莫野一条胳膊,开始给他搓手臂。
按规矩在手臂之前应该先给客人搓脖子,但阮长风看他这么戒备紧张,怕触及咽喉的时候他突然给自己身上来一下,决定暂时略过。
“现在这个力度可以吗?”
徐莫野瞥了他一眼:“光喝酒去了,没吃饭吧?”
这是对一名搓澡工的最大侮辱。
阮长风使出最大的力气给他搓前|胸,徐莫野还是摇头:“太轻。”
其实已经不算轻,几轮下来,徐莫野原本白皙的上半身,如今已经被变得红彤彤的了,体表浮着一层细密的白垢,显示出客人旺盛的新陈代谢速度。
“我学的算是扬州派的……要不给您换个东北来的技师?”
“不用,有没有搓澡巾?最粗的那种。”
阮长风把手上缠的毛巾扯下来,冷笑:“有钢丝球您要么?”
徐莫野在此前的调查中对阮长风的职业身份很感兴趣,甚至有点棋逢对手的惺惺相惜之感,结果今天偶然遇见,却发现不过浑身酒气、缺乏耐心又散漫的普通人,顿时大失所望。
当然,徐莫野这样的人,即使有些失望也不会表现出来,只是重新闭上眼睛,不再搭理他而已。
阮长风帮他冲干净正面,拍拍徐莫野的肩膀,示意他翻个面。
翻过身后终于不用面对那张气势逼人的脸了,阮长风稍微自在了些,敷上一层滚烫的热毛巾,给他敲背。
长期伏案工作的通病,背部和肩膀肌肉相当紧张,阮长风边敲边念叨:“您身体底子是好……但现在也差不多到了要多注意保养的……”
徐莫野头也不抬:“如果觉得尴尬,可以不讲话。”
阮长风叹了口气,想起这位不能当一般客人对待,默默打起十二分精神,在背上噼里啪啦一通猛敲。
徐莫野虽然越来越觉得阮长风在拿他的背当架子鼓打,但又不得不承认颇为受用,给敲得经脉通畅舒展。
毛巾滚烫,热烘烘地敷着很舒服,徐莫野的眉毛渐渐展开,连续加班多日的疲倦涌上四肢,很快昏昏欲睡。
阮长风知道终于把这位爷伺候舒服了,也找到些窍门,就顺势给他从头到脚细细按了一通。
一整套下来,连搓澡带按摩累得满身大汗,阮长风给熟睡的客人盖上干爽浴巾,长长出了口气,决定明天无论如何要请一天假。
蹑手蹑脚地收拾好工具,阮长风悄悄推开门准备出去。
一开门,余光扫到走廊尽头一个人影,阮长风再次受到惊吓,赶紧关上门缩回屋里。
这一开一关把徐莫野惊醒了,抬起头一脸懵逼地看着他。
“那个……借宝地再躲一下哈。”
“外面有鬼?”
“有,艳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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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大家猜猜这位艳鬼是谁?因为赌你肯定猜不中,所以会给评论区猜中的朋友发红包
第184章 金刚不坏(24) 多少浓烈的深爱…………
艳鬼这个词很少被用来形容美人, 徐莫野第一反应是这货估计惹了什么桃花债,懒得理会,解下浴巾去浴池里接着泡。
阮长风从门上的小窗往外窥伺, 发现黑裙高挑的绝色美人正在挨个包厢开门检查, 平日里颐气指使的经理,跟在她身后一句话都不敢说。
按照这个架势, 没有几分钟就要找上他了。
徐莫野在热水里泡着, 见阮长风焦虑得团团转,摇头:“她又不能进来,你怕什么。”
“问题就是她能进来啊。”
徐莫野眨了下眼睛,被蒸汽熏得发烫的脑袋里迅速完成了一长串推理。
这里是夜摩天VIP区——来这里消费的客人非富即贵——非富即贵的客人最讨厌在泡澡按摩或者特殊服务的时候被打扰——走廊上那个美人却敢随意开门打扰——经理根本不敢拦她。
结论:要么她后台硬得令人发指, 要么……夜摩天是她家开的。
心中立刻有了猜测,徐莫野赶紧从水池里站起来, 通过门上的小窗验证了一下。
“没事, 你不用担心。”他拍拍阮长风:“她不是来找你的。”
接着,徐家这一代的掌权人那张贵气非凡的脸上,凭空出现的苦涩的笑容,这终于让他从天上回到了地上:“——她是来找我的。”
见徐莫野也开始满包厢寻找藏身之所,阮长风先是幸灾乐祸,然后才意识到自己的麻烦并没有减少。
“这都十多年没见了……”他心存最后一丝侥幸:“不会还记得我吧?”
思前想后又不敢冒险, 怕自己一招不慎, 让门外那位认出来,最终导致整个计划满盘皆输。
刚刚才和容昭讨论过,这次好像没帮上什么忙……现在看来, 帮倒忙还是很有希望的。
他在娑婆界打工绝对不是盘算着什么好事,假如真让孟珂认出来了,惹来一通调查, 阮长风担心会牵连到容昭。
什么忙没帮上也就算了,至少不能拖后腿吧。
包厢就这么点大,很快就要查到这一间了,现在出去肯定也要被看见……阮长风和徐莫野基本处于伸脖子一刀缩脖子一刀的状态。
“我这是性命攸关的大事,你躲又是因为什么?”阮长风把一块毛巾甩给徐莫野,示意他遮一遮满场乱飞的大鸟。
徐莫野诚实地举起手:“我怕小珂误会。”
“正规搓澡而已,你就没叫什么特殊服务,就不能爷们一点?”阮长风觉得自己被误伤了,十分委屈:“我又不是女的你到底怕孟珂误会什么啊!”
徐莫野没有说话,沉默地看着他。
阮长风想到某种可能性,一切顿时细思极恐了起来:“不会吧不会吧……你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
徐莫野严肃地摇摇头:“我觉得我应该不是。”
“其实……是也没关系。”阮长风稍稍放心,虽然也不知道他们究竟在什么问题上达成了共识。
“所以你怕孟珂误会你还跑孟家的地盘上搓澡啊?”
“因为去别家,误会可能更严重。”
阮长风扶额:“对了,孟珂记性怎么样?”
徐莫野说:“就凭你读大学的时候出的那些风头,想忘记你应该挺难的。”
阮长风来不及思考他已经查出来自己多少的前尘过往,因为孟珂已经查房查到了隔壁。
阮长风和徐莫野对视一眼,同时想通了一个道理。
不用彻底藏起来,你只要让包厢里的另一个人比你更加显眼,你就安全了。
现在房间里的情况,如果外人推门进来,第一眼看到的绝对是徐莫野。
毕竟阮长风身上的卡其色技工制服在夜摩天二楼随处可见,自带路人甲光环。
“孟珂毕竟是来找你的,你今天横竖跑不掉了,最多就是晚上回去跪键盘……”阮长风一狠心,拽下了徐莫野腰间围着的毛巾,试图让孟珂进门后的关注点更集中一点:“对不起,我真的不能暴露。”
道理是没错,但徐莫野不是坐以待毙的性格。
哪里会是跪键盘这么简单?徐莫野想到即将迎来的疾风暴雨,更是陷入绝望的疯狂中。
事实证明,任何人被逼急了都是会失去理智的。
像一头出笼的猛虎,徐莫野突然扑过去,开始扒阮长风身上的“隐身衣”。
“你去脱光了躺着,我来当搓澡工……这样我们两个都能躲过去……”
阮长风原来的算盘打得好好的,怎么可能允许徐莫野铤而走险。
“你他妈别打老子的主意……”他以黄花大闺女般的贞烈姿态守护着身上岌岌可危的短袖衫,架不住徐莫野身强体壮,眼看即将失去身上的衣服。
“闭嘴,快点脱——”
然后,门开了。
于是孟珂站在门口,正好看到赤|身|裸|体的徐莫野,兴奋得浑身通红(搓的),把一名男技师逼到墙角,正在用饿虎扑食的饥渴态度撕扯他的衣裳。
技师的衣服脱到一半,遮住脑袋,只露出一大截苍白细瘦的腰线和流畅的腹肌。
孟珂眨了眨眼睛:“对不起打扰了……你们继续。”
然后门关上了。
仿佛经过了一个世纪的沉默后,徐莫野坐在地上,不知道从哪里摸了根烟,满脸惆怅唏嘘地点了起来。
“你不要表现得好像真的事后一样,这会让读者误会啊!”阮长风咆哮。
徐莫野瞥了一眼阮长风身上被拉扯得衣不蔽体的短衫:“那你也不要表现得好像真的被我欺负了一样啊。”
社会性死亡的阮长风长长叹了口气:“借根烟。”
徐莫野把烟盒和打火机丢给他。
“事情要往好处想,”徐莫野说:“至少小珂没认出你来。”
“但是你看到经理刚才的表情了吗?”阮长风点起烟,模仿经理说话的油腻语气:“哎呀小阮啊看不出来嘛,平时天天跟我抱怨客人咸猪手……原来是因为没遇到正确的客人啊……”
“妈的这地方不能待了,辞职!明天就辞职!”
“别啊,你搓澡手艺这么好,辞职了多浪费啊。”徐莫野被他传染,说话也有点阴阳怪气的意思:“应该留在这多搓几年。”
“对了,”阮长风这才想起来今天吃了个惊天大瓜:“你和孟珂什么时候搞到一起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