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意外与守护
篮球联赛进入白热化阶段，顾淮之的队伍一路高歌猛进，杀入了半决赛。对手是体育特长生为主的劲旅，身体对抗极为激烈。
比赛从一开始就充满了火药味。对方显然研究过他们的战术，对沈明晞这个组织核心进行了重点照顾，防守动作越来越大，小动作不断。
在一次争抢篮板中，对方的中锋在卡位时，有一个极其隐蔽的抬肘动作，狠狠撞向了沈明晞的肋部！
“唔！”沈明晞闷哼一声，剧烈的疼痛让她瞬间弯下腰，脸色煞白，冷汗一下子就冒了出来。
裁判的视线被遮挡，没有吹罚。
“沈曦！”顾淮之第一个冲到她身边，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眼神瞬间变得冰冷骇人，“怎么样？”
“没……没事。”沈明晞咬着牙，想直起身，但肋间的剧痛让她倒抽一口冷气。
顾淮之看着她瞬间失去血色的唇和强忍痛苦的眼神，一股从未有过的暴怒席卷了他。他猛地转头，视线如同冰锥般射向那个肇事的中锋，周身散发出的戾气让周围的人都为之一窒。
那中锋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顾淮之。”沈明晞拉住他的手腕，指尖冰凉，“比赛……继续。”
她的声音微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她不能倒下，尤其是在这个时候。
顾淮之低头看着她抓住自己手腕的手，那么纤细，却蕴含着惊人的力量。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把那中锋揪出来的冲动，对裁判做了个换人的手势。
“队医！”他声音沙哑地吼道。
沈明晞被扶到场边坐下，队医立刻上前检查。顾淮之没有回到场上，他就站在她身边，像一尊守护神，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紧握的双拳青筋暴起。
周子轩他们也被激怒了，在场上打得更加凶狠，尤其是李锐，几乎是用身体硬凿内线，为沈明晞出气。
沈明晞看着场上队友们拼杀的身影，又看了看身边紧绷着下颌、眼神一刻不离自己的顾淮之，肋间的疼痛似乎都被一种更汹涌的情绪压过了。
她从未被人如此紧张地守护过。在家里，她是独立强势的大小姐；在学校，她是冷面学霸“沈曦”。她习惯了独自面对一切，习惯了将所有脆弱隐藏。
可此刻，顾淮之那毫不掩饰的担忧和愤怒，像一道强光，猝不及防地照进了她层层设防的内心。
队医初步检查后，判断是硬物撞击导致的软组织挫伤，可能伤到了肋骨，建议下场休息，后续去医院拍片确认。
“我没事，可以……”沈明晞还想坚持。
“闭嘴。”顾淮之打断她，语气是从未有过的严厉，他俯身，不由分说地将她打横抱起！
“！”沈明晞惊得忘了疼痛，手下意识地揽住他的脖子，“顾淮之！你干什么！放我下来！”全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里！
顾淮之根本不理会她的挣扎和全场哗然，抱着她，大步流星地朝场外走去，只留下一句冰冷的话给周子轩：“这里交给你。”
他的怀抱坚实而温暖，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沈明晞被他紧紧箍在怀里，能清晰地听到他胸腔里剧烈的心跳声，一声声，敲打在她的耳膜上。
她抬起头，看到他紧绷的下颌线和紧抿的薄唇，那双总是带着散漫或戏谑的桃花眼里，此刻只剩下全然的焦灼和冰冷。
所有的挣扎和言语，在这一刻都消失了。
她将脸轻轻靠在他坚实的胸膛上，闭上了眼睛。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混合着汗水和淡淡烟草的气息，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伴随着肋间的隐痛，将她密密包裹。
原来，被人珍视、被人毫不犹豫地保护，是这种感觉。
顾淮之直接开车将沈明晞送到了市内最好的私立医院。一路无话，他只是紧握着方向盘，车速快得惊人。
检查结果出来，确实是肋骨骨裂，需要静养。
VIP病房里，沈明晞靠在床头，看着顾淮之拿着检查报告，眉头紧锁，周身的气压依旧很低。
“只是骨裂，休息几周就好。”沈明晞轻声开口，试图缓和气氛。
顾淮之抬眼看她，眼神复杂：“如果当时那个动作再偏一点……”他没有说下去，但后怕显而易见。
他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低沉而压抑：“沈明晞，你到底要逞强到什么时候？”
沈明晞猛地一震，瞳孔骤缩。
他叫了她的名字。
她的，真正的名字。
病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他知道了。他果然早就知道了。
长时间的伪装，小心翼翼的隐藏，在这一刻，被彻底撕开。
沈明晞看着他，没有惊慌，没有否认，反而有一种尘埃落定的释然。她迎上他的目光，平静地问：“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重要吗？”顾淮之俯身，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将她禁锢在方寸之间，目光灼灼地锁住她的眼睛，“重要的是，从现在开始，你不需要再一个人硬撑。”
他的气息将她完全笼罩，带着一种宣告般的强势。
沈明晞看着近在咫尺的俊脸，看着他眼底清晰映出的、有些苍白的自己，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秘密被揭穿，她却没有想象中的恐惧。
反而像是……终于卸下了沉重的枷锁。
窗外，夜色深沉。
而病房内，一场始于伪装和试探的游戏，似乎在这一刻，走到了终点。
取而代之的，是某种更加真实、也更加汹涌的东西，正在破土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