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放鸽子是她的不对, 但她不是故意的，而且她没和郑明美玩一整天。
“没有。”林初晴解释道，“我外婆生病住院了, 白天我和我妈去探望她，我朋友约我晚上吃饭，我就顺便吃了顿饭。”
听了她的解释, 顾景珩神色好转了点。
“这周末事情正好撞一块了。”林初晴不好意思地笑笑。
“嗯。”
“那你……”
她稍作停顿，走近些顾景珩，小心观察他的神色。
“原谅我的失约了吧？”林初晴接着道。
“嗯。”顾景珩垂下视线, 望着站在自己身边的女孩, “不过, 你的优先级有问题。”
“什么问题？”林初晴不懂就问。
“我的优先级不及你朋友高。”顾景珩缓声道。
“……”林初晴挠挠头。
优先级这种东西, 她没细想过。
何况, 这也不好比较。
郑明美约她吃饭, 是知道她喜欢海鲜自助，有好东西想着她，两人又是十多年的好朋友, 非一般的情谊。
“可对方是我小学就认识了，一起玩到大的好朋友，那顿饭是她中的霸王餐, 所以，我才去吃的。”把完整的事情说出来, 她认为顾景珩应该听不懂‘霸王餐’, 补充道，“不用付钱的饭，商家的一种营销模式。”
“知道了。”顾景珩淡声应道。
“你坐会，我去厨房倒杯水。”林初晴走过身边的男人, 前往厨房。
吃了消食片，她没第一时间回客厅，安静发会呆。
前晚跟顾景珩说，自己帮家里的忙，并未细说是摆摊，她有点难以启齿，而今晚跟他说自己和朋友去吃霸王餐，自己不细说，他都听不懂霸王餐是什么，叠加在一起，她生出些尴尬。
“还没倒好吗？”
发着呆，背后响起一道熟悉的男声，紧接而来是结实的触感。
顾景珩从后面抱住了她，林初晴回头看他。
怎奈他比她高了足足一个头，她只看得到他清晰分明的下颚。
“倒好了，我也喝完了。”
林初晴双手落在男人环绕她腰身的大手上，想对比他的手比她的手大多少，耳畔拂过温热的气息。
“去洗漱。”男人催促道。
“不行，我吃撑了，想消消食。”嘴上这般说着，林初晴实则分不出自己究竟吃撑，还是又胃胀气了。
“下去走走。”顾景珩松开怀中的女孩，大手惯性地揽着她的肩膀。
“好啊。”林初晴二话不说地跟顾景珩下楼。
已是春季，小区里的花草树木都‘辞旧迎新’，生长着新芽。
昏黄灯光下，嫩绿新芽也散发着独属春季的气息和活力，林初晴欣赏了一会春景，余光偷偷地扫量现在是牵着她的手的男人。
光线不足的缘故，他立体隐隐透露锋利的五官，柔和了不少，
依旧轻松撩拨她的心弦。
记忆中，第一次和他散步。
如果……
这一刻，能永恒就好了，她贪心地想。
***
“宝贝，味道如何？”
盛了一碗刚煮好的燕窝给女儿吃，林母期待地问道。
看着母亲，林初晴实话实说：“没味。”
下午上着班，母亲给她发了好多条微信，让她今晚务必回来，说得神神秘秘的，她以为家里又出了什么事，结果回来是吃口感很差、还没丁点味道的燕窝。
“……不会吧？”
林母不太相信，从女儿手中拿过勺子，仔细品尝几口。
林初晴干脆把整个碗都还给母亲，让母亲把燕窝全吃完。
“确实没味。”林母也尝不出味来，注视炖盅里还有的燕窝，“加点糖？”
“你加，我不吃。”林初晴拒绝再吃。
“你外婆老姐妹送她的补品，说价格不低，对身体好，你外婆分了我一点，量只够炖一次。”林母遗憾地道。
“你喜欢吃？”林初晴估计这燕窝味道不行，是品质的问题，“我给你买点好的？”
“哪能说买就买，省点钱花，你赚钱不容易。”林母把炖盅的盖子给合上，“这点放着留你爸吃。”
“不至于，买点品质好的燕窝，钱我有的。”林初晴拿起手机，打开网购APP搜索，示意母亲看上哪款她就买哪款。
“贵！”林母摁住女儿在划动的手指，“别买。”
“哎呀，没几个钱。”林初晴飞速下单，收货地址定位这里，“快递过几天到，记得留意电话。”
“都叫你别买了，你还买。”没阻止女儿成功，林母不禁抱怨，“好几千块呢，这钱做什么不好，你现在开销……”
“妈，我收入涨了，没你想象中的穷，买很多东西，不用看价格的。”林初晴打断母亲，“没事，我先走了。”
“你回来都没到一小时，你今晚不在家过夜？”女儿虽是搬出去住了，林母还是希望女儿不时回家住一住。
“不在。”林初晴就没打算今晚在家过夜，因为顾景珩这几天都住她那。
“对了，你姐姐订婚宴定好日子了，是在月底，你到时得腾时间参加。”林母提前叮嘱道。
“我会参加的。”林初晴起身，“走了。”
“开车小心点。”林母把女儿送出家门口。
就在这时，林父刚从菜市场收摊回家。
看见妻子和女儿，他露出笑容：“你们去哪？”
“初晴回她的出租屋。”林母答道。
“今晚怎么不在家住？”林父问道。
“就……习惯出租屋了。”林初晴挥挥手，“走了，拜拜。”
目送女儿的身影消失在楼梯间，林母和林父互相看了一眼。
回想女儿刚才一出手就毫不犹豫地买了几千块的燕窝，林母疑惑道：“你觉不觉得我们女儿最近钱多了很多？”
“有吗？”林父没太大感觉。
把刚才的事跟丈夫说了，林母思考状：“她赚的钱够花吗？我们要不要贴补点？贴补多少，合适？”
今天叫女儿回来，是想让女儿尝尝他们平时难以吃到的贵价补品，岂料，女儿吃了一口就不吃了，还反过来给她花钱。
“快递到了，你拒收，让初晴退货。”林父一听女儿一次性花了几千块，买他们平日吃不到的燕窝，顿时心疼起女儿赚的钱，“我们家财政大权在你手上，你贴补多少就贴补多少，我不管。”
“上次微信转她钱，她不收，这次给她打卡里。”想好了怎么操作，林母立刻转身回屋里操作。
与此同时，林初晴在楼下坐上了自己的车子，准备发动。
然而，车子死活发动不了，她被迫接受一件事。
车子坏了。
不得已，林初晴下了车。
把这辆自己买了不到一年的二手车来来去去看了几遍，她头疼地揉揉额，迈步走出小区，打车回家。
路上，她收到银行的入账提示信息。
母亲给她转了两万块，并留言：宝贝，零花钱。
林初晴诧异地挑了挑眉，把钱原路退了回去。
物质层面上来讲，她目前不缺，缺的是……
林初晴也说不清自己到底缺什么，心底泛起浅浅的惆怅。
回到了家里，她看不见顾景珩。
没下班吧？
林初晴半躺沙发上，浏览车辆信息。
那辆二手车修好了，肯定也没新车开着舒服，她决定买辆新车。
信息太多，看得眼花缭乱的，林初晴迟迟拿不定主意。
不知不觉间，深夜来临。
大门依然没被顾景珩打开，她不禁想，难道他今天不住她这吗？
翻了他和她的聊天记录，他没说今晚要来她这住，林初晴如梦初醒，捂了捂略微酸涩的眼睛。
顾景珩连着几天都住她家，也连着告知了她，导致她下意识认为他今天还会住她家，就没留在父母家过夜，赶了回来。
她好像对顾景珩产生了依赖，习惯他和她同一屋檐下。
他不在，家里有些冷清。
克服对冷清的隐隐不适，林初晴照常洗漱睡觉。
然而，第二天上班，没有车开，高峰期打车排队要等候许久，唯有坐上一段时间没坐过的拥挤地铁，她被挤得难受，还迟到了半个小时。
坐在工位上，林初晴缓了好一会才缓过来。
“初晴，你不舒服吗？”注意到林初晴的异常，周子凡问道。
“没。”林初晴摇摇头。
“你脸色看起来有点不对。”
“地铁太挤，挤得我缺氧。”
“震惊，你居然坐地铁。”周子凡震惊地微张嘴巴。
不怪她震惊，是林初晴关系户的身份众所周知，大家默认她和普通打工人不同，但从林初晴的吃穿用度来看，属于低调的那一类。
不过，林初晴挤地铁上班，出乎她的意料。
“为什么要震惊？坐地铁不是很普遍吗？”若非打车排队太久，林初晴都想打车来的。
“这……”周子凡干巴巴地笑了笑，“平时看你是开车上下班的。”
“车昨晚坏了。”林初晴认为自己有必要加急买好新车，顿时又浏览车辆信息。
周子凡没继续话题，扭回头干活。
选择困难症犯了，林初晴把几辆车截图给郑明美。
作为自由职业人士，上午往往是郑明美的睡觉时间，指望不了郑明美立刻帮忙参考，回复自己，她手机放一边，去忙工作了。
郑明美是中午看到林初晴的微信消息，诧异地问：
【你换车？】
【这几辆车不便宜！】
【你爸妈赞助你首付，后面分期你自己还？】
上次林初晴砸锅卖铁般地买一辆二手车，她不赞同。
买车不难，养车难，容易超出林初晴收入的承受范围。
现在林初晴又看上车了，看的不是普通品牌，是家喻户晓的高端品牌，虽然截图的车都三十万左右拿得下，三成首付也在十万左右。
林初晴去年连两万块都得问自己借，首付肯定拿不出，要靠家里支援，还需要贷款，郑明美仍不赞同，不忘劝阻：
【背着贷款，多难受啊！】
【你爸妈赞助，你也谨慎考虑！】
看了郑明美的回复，林初晴哭笑不得。
她不花自己的钱买车，准备刷顾景珩的卡。
顾景珩给她的副卡，她目前就刷过一次。
但郑明美是不清楚她当下的经济情况，劝她理性消费，她也不知如何解释自己哪来的钱买车，干脆装作把话听了进去，不再找郑明美参考，
突然，她有一种自己仿佛有一座金山，却不能随便告知他人的体验。
内心轻叹一口气，林初晴又想到一件事。
今天周五了，明后天是周末。
上周末她
未能去顾景珩家里度过，她问顾景珩这周改去他家里，他没回答她。
那是拒绝吧？
什么时候，她能在他家进出自如？
林初晴有点沮丧地撇撇嘴。
忙完一天的工作，她准点下班。
趁着空闲，林初晴到最近的4s店看车。
接待她的销售十分热情和专业，带她看了好几辆车，还带她试驾。
拿来代步用的，无需思考太多的性能，手上的钱够不够买，林初晴很快在几选一里锁定目标，指着想买的车子，道：“就这辆吧。”
“您直接下单吗？”销售惊喜道。
“是的。”林初晴想了想，“车牌你们可以帮我上的，对吧？”
“对的！”销售急忙把购车合同拿给林初晴，“女士，您看一看。”
“好。”
细看合同，确定没问题，林初晴就签字和付了全款。
“女士，您的卡，请拿好。”卡已经刷好，销售小心把卡还给林初晴，心底为自己今天开了一单而感到高兴，同时也羡慕林初晴，她烫金的黑卡看着一股贵气。
接过卡，林初晴听到自己的手机响了。
一看，是顾景珩打来的电话。
她翘起嘴角，划过接听键：“喂。”
顾景珩问道：“你在哪？”
“我在4s店买车。”
“你这周也不来我家？”
电话里，男人的语气虽淡，但林初晴听出了上周他来她家时说话的样子，不禁微微一怔：“我问你这周去你家的时候，你没理我，我以为你不同意。”
“你用的是陈述句，不是疑问句。”顾景珩回想了一下，记起女孩当时的言语，“你现在过来？或者我叫人接你？”
“我自己过去。”
“嗯。”
通话结束，林初晴面上的笑容灿烂了些。
和销售确定好提车日期，她打车前往壹号庄园。
让她意外的是，顾景珩站在入口处等她。
看见长身玉立的男人，林初晴一下车，雀跃地奔向他，埋首在他的胸膛，抱了抱他。
男人没说什么，牵起她的手就往里面走。
这个周末，林初晴感觉和上次差不多。
除了同床共枕，多数时候，顾景珩处理他的工作，她自己找事消磨时间，等顾景珩有空了，两个人就一块呆着。
周日晚上，和顾景珩都在餐桌旁坐着，林初晴等菜上完，便开始动筷。
可是，菜上完了，她目光被顾景珩面前一碗料很足的面吸引。
晚饭的主食是面吗？
林初晴扫看一边站着的廖管家，疑惑地问：“为什么我没有面？”
“林小姐，您也要吃长寿面吗？”廖管家瞥了瞥厨房的方向，“您稍等，我让厨师再做一碗。”
闻言，林初晴愣住了。
长寿面？
印象中，这种食物一般是谁过生日谁吃的。
她重新看着顾景珩面前的那碗面：“你……你今天生日吗？”
“嗯。”顾景珩颔首，把女孩的碗拿过来，“我给你夹些。”
“啊？”林初晴直直地望着分她面的男人。
廖管家听了眼前两人的对话，略感奇怪。
林初晴都二次来住这了，从少爷对她的态度，她还留下来过夜，和少爷使用同一个房间，显而易见，她是少爷的女朋友。
今天是少爷的生日，她竟然一无所知。
但不论奇不奇怪，林初晴刚问出她为什么没面，这面都得找厨师再做一份，廖管家偷偷打量了一遍林初晴，便即转身去厨房。
碗里已经被顾景珩夹满了面，还被他放了料，想到这是寿星吃的长寿面，林初晴尴尬地捋了捋头发：“你怎么不跟我说一声？”
“不是什么大事，无所谓说不说。”顾景珩把碗放回到女孩的手边，“吃吧。”
“……”林初晴轻咬下唇。
生日是人生中为数不多的重要日子，算大事的。
顾景珩不跟她说一声，她还要吃他的长寿面，她良心有些过意不去，不忘把今天的日期刻入脑海。
三月十四日，顾景珩的生日。
“我还是别吃你的长寿面了，你多吃一些。”林初晴想把面还回去，怎料，手没来得及行动，身旁的男人就摁了摁她的手。
“没关系，一份面而已。”顾景珩缓缓吃起自己碗里所剩的面。
林初晴依旧尴尬，吃不是，不吃也不是。
看了片刻在吃面的男人，她扬起笑容：“祝你生日快乐，岁岁有今朝！”
“谢谢。”顾景珩抬眸，扫视笑靥如花的女孩。
“对了，你喜欢什么礼物？”林初晴靠近些身旁的男人“我给你补一份？”
“不用。”顾景珩对许多节日，包括他自己的生日，都无感。
从小到大，他的仪式感薄弱，并不在意生日有没有礼物收，也有没有人给自己庆祝。
“那……怎么好意思？”林初晴是真的不好意思，而且顾景珩给她送过礼物，自己没给他送过礼物，“还是要送的。”
“你随意。”拗不过女孩，顾景珩随她。
“你没告诉我，你喜欢什么礼物？”
“都行。”
“……”问了等于白问，林初晴表情僵了僵。
接下来，她边吃东西，边不时观察身旁的男人一眼。
没寿星应有的样子。
还有，她都快吃饱了，也不见廖管家或佣人来给上个蛋糕什么的。
顾景珩的生日就这么平淡地过着吗？
他不跟家里人，或朋友之类的人庆祝一下吗？
最终，林初晴忍不住问廖管家：“没有生日蛋糕吗？”
廖管家诧异地挑了挑眉：“林小姐，您要吃蛋糕吗？”
少爷不爱吃蛋糕类的甜品，他的生日，她按照往常的习惯，会给他准备长寿面，生日蛋糕是不准备的。
“……”林初晴望了望顾景珩，“生日不应该有个蛋糕吗？”
“您稍等，我马上派人去买。”
现做是来不及的，廖管家一说完，即刻派人外出购买。
林初晴收回放在廖管家身上的视线，不动声色地看了又看顾景珩。
她在他家过周末，所以阻碍他跟谁庆祝了吗？
他不告诉她一声，今天是他的生日，连她要对送他礼物，他都不感兴趣。
因为她不是他重要的人，懒得跟她说，也没兴趣的吧？
蓦地，林初晴心底往下沉了沉。
人，果然是贪心的。
一旦拥有，就会想着再拥有多一点。
她想要成为顾景珩重要的人，而非不重要的人。
“怎么了？”女孩视线总往他这里扫，顾景珩侧身正视她。
“奇怪没有生日蛋糕。”林初晴掩饰地找个借口。
“我不爱吃，管家通常不准备。”顾景珩道。
廖管家是他身边的老人，从他小时候的贴身保姆，照顾他到他独立了，来给他当的管家，工作了将近二十年，了解他的口味。
“……”霎时，林初晴更尴尬了，“叫廖管家别买了？”
“没关系，买回来，你吃就好。”
“可这是你的生日。”
“没人规定生日蛋糕只能是过生日的人吃。”顾景珩放下筷子，“我吃饱了，先回我书房，你吃完蛋糕，记得早点上三楼。”
“好吧。”林初晴点点头，目送顾景珩离去。
当他身影彻底消失，一丝扫不清说不明的惆怅环绕着她。
蛋糕，廖管家派出去的人飞速买了回来。
林初晴已经不在餐厅，而是在客厅呆着。
“林小姐，您的蛋糕。”廖管家提着蛋糕，到客厅找林初晴，顺手小心地把蛋糕放好和拆开，“需要插上蜡烛吗？”
林初晴想要的这个蛋糕，应当是想给少爷庆祝的，但少爷不见在一楼。
话音未落，廖管家又问：“还是等少爷来了再插上？”
“不吃了，你拿去分掉吧。”林初晴没心情吃蛋糕，顾景珩都在他的书房，蛋糕要来无用。
林初晴肉眼可见的心情偏低落，廖管家虽好奇，却不能问。
无论工作多久，她都清楚自己是服务人员，必须恪守本分
，注意边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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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三更来了！
明天开始恢复晚上九点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