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聂青箐虽说是走了宋厂长家属分配的关系,才有了这份铁饭碗工作,工作还不积极,能混她就混,但只要分到她手上的调解,都能调解个不错的结果,用着省心。
钱玉容资格老,肖秋霞干保洁了,秋霞弟媳妇怀孕,哪能让个孕妇出去调解最难办的,气哪好坏赔不起,还有几个能力没聂青箐强,虞文慧用着用着,就爱用聂青箐办最难的事了。
虞文慧就说了:“小聂,今天是累着你了,没办法呀,今天事情多,你能力强,只好多累累你了。”
听听,这叫人话吗?钱玉容之前一直混日子,能不管的事情就不管,多年的积怨埋在心里,一直忍着而已。
今天已经确定好消息,有了更好的地方去,决定不干了,就一口气说出来,抢白虞文慧。
“你是主任,你能力最强,你应该多累点,这个临下班的活,自己去干吧,干嘛要让青箐一个接一个去处理?她工资又不比谁多,为什么要多做事?”
对呀,听说南边的服装厂计件的,多劳多得,那肯定积极,这种大锅饭,拿的工资都一样,可着一个人用,聂青箐不干,不能让帮她出头的钱玉容寒心,坚定站她这边。
“我不去,虞主任,你让我一个人干所有的累活,合适吗?”
虞文慧可不想加班,恼火的对钱玉容说:“你今天怎么了?干啥对我这么大意见,你浑水摸鱼好几年,我说过你吗?”
钱玉容:“你好意思说我吗?搞不正当竞争,抢了主任的位置,我现在不干了,就是想说说你,哪一句冤枉你了?”
原来如此,打定主意不干了,先不管她有什么好去处,先把聂青箐的态度问清楚。
“你既然不想干,我犯不着说你。”虞文慧问聂青箐:“小聂,就一句话,你现在去不去调解?
……
聂青箐真不是个软柿子,平时大大咧咧,不爱计较别人眼里会委屈的事,那是她自己一样得了回报。
一份一样工资的工作,把她当两个人、三个人用,她有什么巧能占?
她冲动起来,可比钱玉容凶多了:“虞主任,你凭啥指着我一个人干活?要么你的工资都给我,那我就去。”
虞文慧治不了钱玉容,还能治不了聂青箐吗?立刻摆出威胁这一套:“你要是不干,就在家待岗吧。”
有退路的时候,聂青箐还能怕威胁?
“待岗就待岗,我现在就回家待岗去!”
虞文慧只是吓吓她,她手下需要人做事的,真是脑壳疼,紧跟着放狠话:“你现在敢回去待岗,回来可就不是现在这岗位了。”
聂青箐都待岗了,还会回来吗?
“这个破岗位,我不干了,今天这活谁爱干谁去,我忙了一天,问心无愧。”
虞文慧颜面扫地,猛拍桌子:“我要向上面反映,肖秋霞,你给我作证,聂青箐是怎么怠慢工作的!”
肖秋霞把抹布一扔:“虞主任,我也不干了,你可以反映,那我实话实说,你给青箐安排超额的任务,换了谁都不干。”
……
钱玉容、肖秋霞、聂青箐,今天三个人都痛痛快快反击了,跑到面馆吃面庆祝。
聂青箐终于能问钱玉容了:“玉容姐,你真不干了呀?怪可惜的。”
肖秋霞说:“啥可惜,她男人高升调去别的地方任职,她是家属,有单位接收,比现在这份工作好多了。”
原来如此,聂青箐真心为钱玉容高兴:“那恭喜你了。”
钱玉容扬眉吐气:“我爱人的单位,给我安排了后勤部的工作,总算能离开这个地方了,虽然已经三十多了,但现在重新努力,应该不算晚。”
聂青箐鼓励:“你丈夫这是高升呀,当然跟过去了,两口子分开太久不行的,等你安顿好,一定要给我们写信。”
钱玉容一手一个,握住聂青箐和肖秋霞的手:“那肯定,咱们几个关系这么好,不会断了联系。”
……
钱玉容是丈夫高升调职,她有了接收单位,才有底气反抗,只是吵一架,这边单位不可能不给转手续,但肖秋霞只是个临时工,她这一吵,工作可就没了。
聂青箐猜测:“肖大姐,你这么有底气,是儿媳妇生意越来越好了吧?”
肖秋霞很自豪:“是呢,我儿媳妇又加了几样小吃,摊位上的生意越来越好,都忙不过来了,她说请人要给工资,不如请自家人,叫我去帮她,工资比这边还要高呢,挣的钱是自家的,我肯定过去帮她,临走能出口气,真高兴。”
聂青箐笑道:“我今天这么冲动,是想着你们都是一副不想干的态度,肯定要走,那我一个人留在这么个领导手下干事,怪没意思的,我也不想干了,干脆硬气一把,看来我猜对了。”
钱玉容把几年憋在心里的话发泄出来,是蛮痛快的,但冷静下来,觉得有点对不住聂青箐。
“其实我本意,是替你把今天的加班推掉,没想到你也不干了,工作千千万,千万想开点,等宋照打电话回来,你们好好说。”
肖秋霞忙说:“我觉得吧,你先别和宋照说,他那边在搞技术交流,一急跑回来了,可就浪费这次机会了,还是等他回来当面谈吧。”
聂青箐:“我也是这么想的,不能让他担心,他的事,比我这爱干不干的破工作,重要多了,我分得清轻重。”
……
聂青箐要赶着回来接宋照的电话,风一吹,人清醒了。
她真是蛮冲动,离婚是先捆了汤圆爸,打了一顿直接离的,这工作,又是冲动吵了一架,撂挑子不干的。
花枝巷口,她在小卖部等了几分钟,宋照的电话按照约定的时间,打过来了,那边好大的杂音。
聂青箐忙问:“我听着像是在催促你,要不先忙你的事情吧?”
宋照怎么肯:“不是,他们在讨论技术上的问题呢,几个年轻人比较激烈,先让他们吵完我再过去,今天我这边没啥新鲜事,就是参观、开会,认识了几位老前辈,问了我们家里的事,听说你对小远妈妈都很好,夸你是个极聪慧的女人,说我有福气。”
听他说话的语气很得意,聂青箐也要说些自己的事,不然他要失落。
一个大男人出去,还不趁机清净,还要听她说些鸡零狗碎的事儿。
聂青箐说:“我这边今天可热闹了,我跟你说个好消息,钱玉容丈夫外调高升,她可以跟着过去,还给安排了同一个单位的后勤部工作,她可高兴了,还有肖秋霞,她儿媳妇的生意越来越好,她决定不在单位打扫卫生,去帮儿媳妇摆摊挣钱,我真替她们高兴。”
别人家的事,宋照一般不会高兴成这样,反倒心疼起聂青箐。
“你说的都是人家高兴的事情,不想想自己,她们俩一走,你在单位就没有好朋友了,这会儿心里很难受、很失落吧?”
聂青箐笑了:“还是你懂我,有一点难受,但人家有更好的去处嘛,肯定要为她们高兴。”
宋照说:“青箐,你真好,这个时候,我应该在你身边陪着,帮你分散一点失落和焦虑。”
聂青箐怕他真的回来,连忙说:“我没有焦虑,真的,就是想你了。”
宋照高兴极了:“青箐,你真的想我了吗?我看看有没有办法提前回去。”
看看,这才几句话,就勾的他想回来,如果说到工作待岗的事,他哪还有心思开交流会。
聂青箐庆幸没说,叮嘱他:“不许没出息的样子,忙你的去,我回妈家吃饭,我也想孩子们了。”
……
待岗的事情,跟家里人要说的,吃饭的时候,聂青箐提了一嘴,唐桂枝要她回家就和虞主任认个错,明天去上班。
聂青箐嘴上答应了,只为能清净的回家睡个觉,道歉?她都不准备干了,干啥要认不是自己的错。
她早上醒了一下,在家里晃晃,没见虞主任找,看来她也较上劲,行吧,那她就放心继续去睡了。
中午起来弄点吃的,然后接着睡,睡到下午实在睡不着,就靠着床头看书,一直到大门被敲响了。
“青箐,你怎么在家呀,我打电话去你单位,才知道你没去上班,在家你不来找我,你咋了?”
聂青箐连忙把门打开,给她让进来,笑道:“我没啥,就是和你大嫂吵了架,赌气待岗。”
何淑梅嗔怪:“不就是待岗吗?算啥大事,还给你闷在家里一天,跟我大嫂的事情比起来,你这哪算事。”
虞文慧?这不才一天吗,她又做什么妖了?
聂青箐好奇心上来了,忙问:“你嫂子又怎么了?”
何淑梅气愤不已,锤了好几下桌子发泄,聂青箐忙拿个毛巾给她垫手,垫上再捶。
“我大嫂胡作非为,收了人家的礼,答应给人家儿子,弄到电器厂车间当实习小工,本来凭着小伙自己的条件,能够录取,他家人想再上一份保险,送礼给她,让她在虞正民这说个情、走个后门,结果被落选的人举报,虞正民被纪委谈话,他才知道这事!”
怎么会有这么个拖后腿的亲戚?
聂青箐担忧:“那会不会连累虞厂长?他可是你家顶梁柱,不能没有这份工作。”
何淑梅平复了一下,叹口气:“虞正民是真不知道,调查清楚,应该不受影响,他这些年一直是副厂长,不是没有原因的,那录取又被退的小伙家,不依不饶,你猜志高和他媳妇,想什么办法善后?”
聂青箐想了想:“啥办法能平息呢?除非赔人家一个工作。”
何淑梅一拍手:“青箐你真聪明,他们小两口,就是让我大嫂把工作赔给人家!我大嫂工作没了,她能干啥?肯定着急呀,他们居然让大嫂,去经济特区找我大哥,被我骂了一顿!”
……
这真是一箭双雕的阴毒办法!虞文慧没了工作,摆不起婆婆的谱,然后再去南边给丈夫洗洗刷刷,他们小两口,就能占着公公婆婆的三室一厅,过两个人的小日子,算盘打得太响了。
聂青箐都替何淑梅急:“那你大嫂不会同意吧?出去容易,等你大哥回来,想再住下可就难了。”
何淑梅:“哪能让她得逞呢?我爸妈把大嫂叫过去,骂了一顿,说工作可以赔给人家,这是担当,但不许她去拖我大哥后腿,我爸妈出钱,给大嫂生活费,一直到大哥能寄回生活费为止,这样就堵了齐玉娇所有借口了。”
办法是行,就是太委屈了,虞文慧真是一直给全家拖后腿。
聂青箐好心提醒:“志高现在偏心媳妇,就怕小齐还要作妖,你得提防着。”
何淑梅:“我们家是本地的,亲戚多,一人一句都够她受的了,楼下的房子是分给大哥的,她敢有意见,就滚出去住。”
聂青箐:“对,我都忘了房子是你大哥的,这一点她就抢不走。”
何淑梅看出她今天精神不集中,就问道:“看你魂不守舍的,是为工作的事情?多大点事,要不你就干脆像我这样,在家里带带孩子、忙家务,不也挺好的吗?”
聂青箐二婚的时候,是这么想的,现在已经不这么想了。
何淑梅现在还没有这个觉悟,她乐意待在家里,正怀着孕,也想不到工作的事。
聂青箐便说:“我这边都是小事情,主要是怕宋照在外面听到我的事,着急跑回来,对他事业有影响,所以才没说,你这没事就行,我去我妈家吃饭去了。”
……
唐桂枝端来刚出锅的米糕,知道她今天没去单位,正好错开闹事的,算因祸得福吧。
“你嫂子怕你心情不好,特意做了你爱吃的米糕,你不拿,孩子们都不吃,快点。”
聂青箐拿了一块在手里,她心不在焉,拿着米糕不往嘴边送。
唐桂枝把米糕给孩子们分分,回头来她还在发愣,就劝:“虞主任现在把工作给别人了,你回去上班,也就没有矛盾了,还犹豫啥?”
聂青箐:“现在科室里青黄不接,一下子走了好几个,我要是去了,就得从早上忙到晚上,一想到天天都要被那些,理不清的家庭矛盾气个半死,我就不想去了。”
唐桂枝被她这话吓一跳:“那可是托了宋照的关系,才给你安排的铁饭碗,你不去怎么行?你刚离婚那会,要是有这么个工作,你得谢天谢地,这会咋挑起来了?”
聂青箐:“那现在生活好点了,我不能有更好的选择呀,我一定能找到比现在更好的工作!”
“那你咋不敢跟宋照讲?”
“妈,我不解释了吗?等宋照回来,说不定我新工作已经找好了,你要看我烦,我回去了。”
宋晓音连忙拉住她,把她拉到唐桂枝跟前:“桂枝奶奶,爸爸从来不会为这样的事情生气,我也相信,青箐阿姨会找到喜欢的工作,今天不在家吃了,我用压岁钱请你们上饭店。”
看看,聂青箐的付出,开始有回馈了,晓音多好,晓得心疼她。
没了工作,聂青箐开始小气了:“我都待岗了,要省着点花,不去饭店了。”
嫂子郑芳穗今天大方了:“青箐,别扫孩子们的兴,妈每个月分给我十五块工资,我攒了小半年,手里有点钱,我也出一份。”
汤圆:“我也有压岁钱,妈妈,我想下馆子,就今天。”
小远:“青箐阿姨,我把钱都给你花。”
唐桂枝心里叹口气,又不是少了这份工作就过不下去,算了,她不操心了。
“你看看,大家都宠着你,今天就奢侈一次,等你哥回来,我们上饭店吃饭去。”
……
一家人吃了顿饭,聂青箐心情好多了,除了有点担心宋照的态度,别的倒没什么怕的。
宋照的收入养家绰绰有余,经济上不是啥大问题,她就怕宋照说她冲动、没定性。
先不想这些了,今晚这一顿可不便宜,事已至此,该吃吃、该喝喝。
吃饭的时候还有个小插曲,有个客人非要服务员陪着喝一杯酒,就在他们这桌后面,吵吵嚷嚷的。
聂青箐眼看着那个胖墩墩男人的手,就要摸到服务员裙子下的腿上,这是私人饭店,服务员可能怕丢了工作,一直忍让。
聂青箐忍无可忍,起身走过去,把服务员一拉,避开了男人的手,惊喜道:“表妹,你在这里上班,怎么不说一声?这位大哥,我表妹不能喝酒,让我大哥陪你喝一杯。”
聂卫斌身材魁梧,往那一站,那桌客人马上熄火了,一场纷争就这么化解了。
服务员很感激,送了个凉菜来感谢。
大家感叹呢:“私人生意是不容易,这要是国营饭店,后厨和服务员,加起来十来个人,早给这帮人打出去了。”
但私人饭店就不行,那姑娘在这里工作,肯定是急需工资养家糊口,只能忍了。
……
接下来两天,聂青箐都没有再回单位,也没有人通知她回去上班,估计新主任,把她这个不听话的关系户,故意晾着了。
聂青箐也倔,既然没人叫,她就真不回去了,赶紧出去找工作吧,这两天,她一直跑职介所,看招工信息。
职介所没什么铁饭碗的好工作,登记出来的,大多是临时工、小时工,工资还很低。
聂青箐倒不是嫌工作不好,她家现在这情况,实在没必要找这些工作,就算找了临时工,宋照回来估计不同意,她自己也不愿意。
她正筛选着信息,一个穿着套裙的女人,看出她想找工作,主动走过来询问:“你好,同志,你是不是在找工作?”
聂青箐还蛮警惕的,跟她说:“我是本地人哦。”
那女人笑了:“你以为我是骗子呀?我叫何顺意,是个律师,跟合伙人开了个律所,正在找前台接待。”
她是从经济特区那边过来开分部的,发现两地的招工心态,真是不一样,这要在特区,前台的岗位很好招,但是到了这里,本地小姑娘,对私人小单位接待这种岗位,颇为嫌弃。
一百块钱高工资的岗位,在她们眼里,远不如铁饭碗体面,宁愿当百货大楼的服务员,一天站八个小时,也不来当可以坐着的前台,还说当了前台,说婆家的时候会被嫌弃,好几个都这样说了。
“你的形象很符合我们的要求,又是本地人,还有一点,你昨天在饭店,帮那小服务员的过程,我看到了,谎称是表妹,有正义又不莽撞,一开始我还以为你要代喝,没想到让你哥哥出面,有勇有谋、灵活善变,肯定能胜任这份工作。”
聂青箐被夸得不好意思,谦虚的摆手:“哪有这么好,都是一些生活经验而已,你要找前台,但我已经结婚了,还有三个孩子呢。”
何顺意笑了:“我那是律所,又不是婚介所,只要条件符合就行,管你结没结婚,要试试吗?”
聂青箐还是犹豫,毕竟是私人小单位,哪有铁饭碗香呢?
但她也不想回绝人家,便说:“谢谢,那我考虑一下吧。”
何顺意给了她一张名片:“上面有地址,要是想试试可以过来,虽然我们是私人律所,不是铁饭碗,但工资高,前台转正后一个月一百块。”
聂青箐惊呆了:“这么高啊?”
何顺意解释:“高工资跟我们业务有关,我们客户条件比较好,收费高,工资自然也高,本来就不好找合适的人,工资再低,就更找不到了,你不就是因为高工资,才动心的吗?”
聂青箐被看穿了,这次真心实意的说:“我会好好考虑的。”
……
考虑了一晚上,聂青箐就决定了,去律所先干前台,行不行的,试试呗,试用期都给六十一个月呢,比她在妇联的工资还高,端茶倒水的活儿,给这么高的工资,偏她做起来得心应手,比在妇联调解轻松多了。
她没和宋照商量,把妇联那份铁饭碗的工作,卖了五百块钱,顶替给了别人。
上了几天班,唐桂枝听了她的工作内容,很不满意,懊悔的很:“做什么前台,听着不像好工作,吃青春饭的,等你年纪大了,人家就不要你了。”
聂青箐说:“妈,先做着呗,骑驴找马,好歹工资高嘛,轻松还不好呀,你在家洗衣做饭,谁给你一百?律所每天不少人进进出出咨询,我端茶倒水,忙得很,一天一下子就过去了,还不累,我觉得挺好的。”
唐桂枝说:“让你和宋照商量,你说不想让他分心,等他回来,你把铁饭碗换成了没保障的前台,看怎么交代?”
聂青箐笑了:“我不用跟他交代,云俪跟他十来年都没上过班,我换份工作继续挣钱,还挣了双倍,他敢说我?”
嫂子郑芳穗说:“挣钱就是底气,青箐这次换了个双倍的高工资,还给我加了十块钱的工资,我高兴,帮着接送孩子,她有更多的时间去忙工作,还多出钱来,给晓音换了个画画的老师,一家子都开心,妈就别说了。”
唐桂枝:“我这不是怕宋照不同意吗?哪个男人听到老婆当前台,给别的男人端茶倒水,心里能快活的?”
聂青箐:“来律所的不全是男人啊,很多女人上门咨询,争财产、争利益、争小孩,她们思想可通透了,我在一旁听了,都不憋气,那边的人都好有见解,跟我在妇联调解的麻烦事,完全不一样,长见识的。”
她喜欢的事,工资还高,就是不稳定。
唐桂枝不好说啥了:“那好吧,等宋照回来,你好好跟他说,可别再三心二意的了,要做就好好做。”
聂青箐开心的很:“我虽然意气用事弄丢一份工作,又靠自己找了一份,不信宋照不夸我。”
……
宋照要回来了,电话说如果不晚点的话,晚上六点钟到站,聂青箐去接他,宋照听了声音都变高兴了。
聂青箐也高兴,她这几天的变化大,认识的人见到,都夸一声她变漂亮了,宋照是最会夸的一个,肯定高兴。
就是换工作的事情,不知道他怎么说?虽然心里有点小担心,总体是高兴的,没把担忧带到工作中。
她接待客户一视同仁,有个拎着蛇皮袋的男人,穿的就和路上随便一个陌生人一样,推门进来。
来律所都是咨询业务的,穿什么、能给律所带来多少收益,不是她这个接待操心的事,她干好她该干的。
聂青箐眼疾手快迎上去,帮着把门拉住,请人进来,热情客气:“大哥,你是随便看看咨询一下,还是和人约好了呢?”
男人目不斜视,回了个笑:“找何律师,问一些法律上的问题。”
那就是约好的,这会不巧,何律师和人谈事情,还没结束。
聂青箐连忙让座,不让气氛冷下来:“您可真有眼光,我们何律可厉害了,这会正好在接待,您先坐,我给您倒杯茶。”
男人点点头,坐到沙发上,蛇皮袋就放在他脚边。
聂青箐泡好茶,递过去,这泡茶送茶都有讲究,何律指点过,说手不要放杯口,茶不要泡太满,说一次她就记住了。
“您先喝茶,这杯茶喝完,我就去看看何律师那边,忙得怎么样了。”
男人本来很急的,聂青箐的安抚和分寸,能让人平静下来,正好口渴,他抿了一口,茶香实在不错,问:“这是龙井吧?”
聂青箐眼里满是笑意,她其实很话痨的一个人,自己主动都能不冷场,何况别人提问呢。
“是呢,我在前一个单位买过,认识茶商,推荐何律买了,比外面直接买便宜不少,还能保证货真价实。”
男人夸道:“你这么年轻,为人处事倒稳重。”
聂青箐笑了:“我孩子都三个了,何律说这是律所,不是婚介所,不看结不结婚,我才有这个机会,这儿工资给得高,我得把工作做好,我帮您去看看何律那边的情况。”
……
运气真好,何律师这边结束了,聂青箐等在会客室门口,准备跟何律说一声。
何律的徒弟小祝律师,从外面带了个穿着富贵的太太进来,直接进了会客室。
聂青箐等了几秒,跟出来的祝时珍嘀咕:“祝律师,这不对吧,刚才那位先生先来的,还和何律师约了,你怎么能插队呢?”
祝时珍不满:“那么个乡巴佬,能给律所带来什么经济效益?泡什么龙井?随便招呼一下得了,刘太太是华侨,她和丈夫的离婚案,牵扯到房子、存款、生意还有孩子的抚养权,代理费可不是你能想象的!快点倒茶来。”
人都已经插队进会客室了,聂青箐没办法,这肯定不是何律师的意思,是祝律师作为徒弟自作主张。
她先安抚拎着蛇皮袋的男人,好声好气协商:“刚才进来的刘太太,是来咨询离婚的,她怕失去孩子的抚养权,着急咨询,您能再等等吗,先让何律师帮她解答一下?”
本来是不可以的,但聂青箐的做法让人舒适。
男人笑了:“当然可以,谢谢你,但你要回答我一个问题。”
聂青箐忙说:“是我谢谢您才对,不然我这左右为难,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有什么疑惑,您问。”
男人说:“刚才那个小律师,看表情,没说什么好话,你一个字没提,没把锅往她头上甩,我看对方态度,平时对你应该不怎么样,你不趁机甩锅?”
只是问这个呀,这还不好回答嘛。
聂青箐笑了:“何律师教我的,说律所内部再有矛盾,关起门来解决,对外是一个整体,尤其不能让委托人知道,我们内部的矛盾,会降低律所的信用度,她说的很有道理,我当然遵守啦。”
祝律师出来往这边看了一眼,聂青箐忙站起来,小声说:“您稍等,我先倒杯茶进去,再来和您说话。”
她把茶送过去,被祝律师狠狠瞪了眼:“别在那农民身上浪费时间。”
聂青箐:“知道了。”
知道归知道,她就不按她说的做,聂青箐一转身,又笑容满面。